《穿哨向世界超快乐的》和雪兔

16、捡男人·一 请确信未来

　　远处的战场上，小树宝宝的根须缠住三只畸变种的肢体，畸变种被烧灼着退了两步，嘶吼声短促。

　　郝霞看着那些退散的畸变种，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它们的退势不对，正在收拢。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拽了一下缰绳，所有畸变种在同一瞬间偏转了方向，齐齐抬头望向祭坛。

　　它们的眼睛里没有焦距，所有目光都汇向同一个位置。

　　芙惠的光在祭坛中央重新浮现出来，比之前淡了一些，轮廓边缘在轻微颤动。

　　她的声音第一次染上了某种急促的底色：“……它们有指挥了，我送你们去初始世界。”

　　郝霞感觉脚下一空，整个空间在折叠。

　　天空从灰黑变成一片刺目的白，鼓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她们所有人裹在里面。

　　彩蝶落在郝霞的肩头，轻轻合拢翅膀。

　　白光吞没了一切。

　　郝霞再次睁眼的时候，耳边的鼓声消失了，头顶是一片蓝的天空，她第一次见。

　　阳光暖融融的，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

　　郝霞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身后是连绵的丘陵，前面是一座黑瓦白墙的村子。

　　村口的老槐树底下坐着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女人，正低头剥豆子。

　　陆给明从旁边的草丛里挣扎着爬起来，帽子歪到一边，嘴里还叼着半根草茎：“我是不是摔到头了？这地方……是污染区？”

　　“这就是以前的世界？”

　　厉慕笙站在几步远的地方，靴子踩着草地边缘的泥土，正抬眼看那座村子的轮廓。

　　应龙的精神力场从他身上安静地铺开又收回来。

　　他看了几秒，偏头扫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目光最后落在郝霞身上。

　　【这什么地方？？刚才白光一闪，全换了！】

　　【天怎么是蓝的？我在污染区直播快半年了没见过这种天。】

　　【芙惠把他们送哪去了？这村子看着好正常……】

　　【不会是芙惠生前的记忆吧？】

　　【芙惠不是守门人吗？守门人还有记忆世界呀】

　　郝善的队伍比他们更先进村。

　　金雕在郝善肩头炸着半扇残翅，郝善已经站了起来，伸手理了理衣领，抬眼打量村子。

　　尹因扶着受伤的手臂从泥地里站起来。

　　冰小块眼眶还是红的，脸上泪痕没干透，人已经缓过来了。

　　乐妍纵使此刻再不愿意，小队也要一起行动。

　　村口有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年轻女人坐在槐树下剥豆子。

　　她看见这么一大群人进村，先是一愣，然后笑了：“外面来的？这么多？”

　　她把竹篮往旁边挪了挪，“来，坐。”

　　郝霞看着她的脸，她剥豆子的手势和之前的老太太一模一样。

　　郝霞在槐树另一边坐下来，没有挤到前面去。

　　厉慕笙也没有走近人群，他靠在槐树背后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

　　陆给明蹲在他旁边，百无聊赖地揪草叶，还有村口的小孩向他介绍有趣的玩法。

　　郝善走过去蹲在秦怡对面，声音放得比平时柔三分：“您好，我们是外面来的旅人，路过这里。请问有借宿的地方吗？”

　　秦怡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身后那几个人，目光在尹因带伤的手臂上停了一下：“你们有人受伤了。进屋来吧，我家有草药。这天白天晚上都不正常，你们一群人这么年轻，家长还放心让你们出来吗？”

　　郝善回道：“我们是采集人员。”

　　“你们竟然是官方的，我让村长过来！小翠带哥哥姐姐进屋坐坐，给他们倒水。”秦怡交代完女儿，立马风风火火地出去。

　　【善善第一个搭话！】

　　【S级就是反应快，立刻开始搜集信息了。】

　　【郝霞那队还傻站着呢。】

　　郝善没有推辞。

　　她跟着秦怡的女儿进了屋，尹因和冰小块跟在后面。

　　没过多久，又来了一些人。

　　村长问起外面的情况，郝善答得有条有理，从污染区的形成说到精神体的种类，语速不快不慢，通俗易懂。

　　她甚至在窗口那一小片空地上给村里几个小孩演示了一遍精神体，金雕展开翼展的时候那种压迫感依然镇住了在场所有人。

　　大家都挤在窗台上看。

　　有人问“你们外面的人是不是都这么厉害”，郝善笑了一下没说话，尹因在旁边补了一句“善善姐在学院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老人啧啧点头，看郝善的眼神像看自家出息了的闺女。

　　【善善好耐心！！跟村民讲污染区讲得这么细。】

　　【S级就是S级，到哪都是定海神针。】

　　【郝霞她们队呢？站旁边当柱子？】

　　【人家在给村民科普的时候，某C级还在树上站桩呢。】

　　郝霞确实站在槐树边上，一直竖着耳朵听。

　　郝善讲的那些知识，有些她听过，有些没听过。

　　污染区的分级标准、畸变种的生活习性、精神体与环境的交互原理。

　　这些东西学院课本上有，但郝善讲的时候穿插了实际案例，比她死记硬背的教材生动太多。

　　郝霞不动声色地往窗口方向挪了半步，脑袋微微偏过去，耳朵朝着郝善说话的方向。

　　还有小树的树枝又去触碰小龙宝宝的声音。

　　【好饱好饱】

　　【好吃好吃】

　　【小龙宝宝皮好凉】

　　【豹豹的毛毛也软软的】

　　陆给明蹲在厉慕笙旁边，歪头看了一眼郝霞挪动的方向，小声跟厉慕笙嘀咕：“她在偷听。这不是都学过的吗？上班我都不耐烦听。”

　　厉慕笙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郝霞微侧的脸上。

　　她的站姿看起来像是在休息，肩膀松着，眼皮半垂，但耳廓微微朝外张着。

　　厉慕笙说：“是在学。”

　　小龙宝宝一直在脑海里嚷嚷。

　　【小树宝宝的树枝可以摸好多】

　　【她好像很喜欢豹豹，豹豹有毛毛我没有】

　　【都怪厉慕笙，怎么不让我长毛毛】

　　【戳戳好痒啊】

　　【小树怎么还没有摸过豹豹】

　　厉慕笙：“……”

　　陆给明挠了挠头：“有什么不一样呢。”

　　【郝霞在听！她真的在听善善说话！！】

　　【C级学习S级的经验不是很正常吗？善善愿意讲是人家大气。】

　　【之前吵成那样，现在倒好意思蹭课了。】

　　【人家也没有蹭，她站得挺远的。】

　　【站远偷听就不算偷听了？】

　　【你们好无理取闹呀，善善都没说不给听，在座的都是偷听吗】

　　【楼上是哪边的粉？】

　　【C级在学院肯定接触不到这些，学了怎么了】

　　秦怡给大家准备饭菜，经过郝霞身边时停了一步，上下看了她一眼：“你们是一起的吗？”

　　郝霞收回偏着的脑袋：“我们是一起的，但是任务不同，人也不太熟。”

　　秦怡笑了一下，把水碗塞进她手里：“喝吧。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两个的都爱站边上看。刚才那个小姑娘嘴巴厉害，讲东西倒是不错，村里人都喜欢她。”

　　郝霞抱着那碗热水，低头喝了一口。

　　村里的几个老人围在郝善她们身边，其中一个大爷回头看见郝霞他们站在槐树这边，朝她招了招手：“娃娃，你也过来，你们都是一起来的，怎么分两头站？”

　　郝霞笑着摇摇头。

　　平静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次日大家看郝霞的眼神都变了。

　　一位大娘给郝霞送餐：“你们都是娃娃，有什么仇啊恨啊的，哪有那么大仇？过几年回头看都是小事。”

　　【大娘说得好！！都是小孩子哪有那么大仇！！】

　　【郝霞和郝善说到底不就是真假千金那点事吗，两个小丫头闹腾啥。】

　　【善善又在给村里人科普了，格局不一样。】

　　【郝霞过去一起听不就完事了，非要犟着。】

　　【呃？郝善为什么要提和郝霞真假千金的事情呢？】

　　【好难评哦，这就洗白了么】

　　郝霞帮村里做活计，正好郝善也在旁边讲知识，郝善讲到了畸变种的形成机制，讲到精神力污染如何附着在地脉上形成禁区，郝霞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些内容她之前在书上看过，但郝善说的更加细节，早期污染在地脉上的附着是有规律的。

　　郝霞默默把这句记了下来，用小树的根须在泥土里划了一道，模拟那个流向。

　　厉慕笙在石头那边远远看着。

　　陆给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挠了挠头：“她搁那儿画什么呢？”

　　“记笔记。”厉慕笙说。

　　“……她上课也不听课吗？”陆给明眼睛一亮。

　　厉慕笙嘴角动了一下。

　　【郝霞是不是在偷偷记善善讲的东西？】

　　【C级蹭课蹭成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人家愿意学怎么了？善善又没说不让听。】

　　秦怡提着水走过来。

　　陆给明连忙站起来接碗，嘴甜得要命：“谢谢姐姐！姐姐你人真好！”

　　秦怡被他那声“姐姐”逗笑了，转头看了郝霞一眼，又看看厉慕笙：“你们队的小丫头，倒是挺能站的。她是不是跟那个讲知识的姑娘有过节？”

　　陆给明跟倒豆子似的把真假千金的事简单说了两句。

　　秦怡听完，没有评价，只是又看了郝霞一眼。

　　“她听得认真。”芙惠说，“那个讲知识的姑娘，讲得也好。两个都是好姑娘。”

　　厉慕笙终于转头看了秦怡一眼：“今天怎么没有看见小翠。”

　　“小翠今天和小慧去山上采蘑菇了。”

　　郝善四人队都在帮助村民解决问题，不管是房屋，身体，还是知识渴望。

　　【你们发现没有，郝霞是真的在学，不是装样子。】

　　【善善讲的东西确实专业，学院里也学不到这么实操的案例。】

　　【C级能放下成见学习，这点我还是服的。】

　　【S级是真的有真材实料的。】

　　【这个画面还挺和谐的……善善队干正事的时候确实没话说。】

　　郝霞转回头，在槐树底下坐下来喝水。

　　厉慕笙似是随口问：“你之前来过这个污染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