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秘密 凌晨被惊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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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被惊醒的苏悯很不高兴――竟然被“铁块”赶出来了！
他苏悯从小就讨人喜欢，到长大算下来，他没有对哪个人像今天这样“死皮赖脸”的缠了人家4天多。
次日凌晨，是冷战的开始。
苏悯下楼的时候，陆筠乔已经在餐桌前了。黑咖啡，三明治，手机立在支架上放早间新闻，一切都和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模一样。
苏悯没有吃属于他的那份早餐，而是径直走进厨房，自己倒了杯牛奶，烤了两片面包，端着托盘出来，坐到了餐桌的另一端——距离陆筠乔最远的那一端。
全程零眼神接触，零语言交流，零表情互动。
404小心翼翼地问：“宿主，你在执行什么特殊任务吗？”
“冷战。”苏悯在心里冷冷地回答。
“可是目标alpha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
苏悯咬了一口面包，嚼得很用力。
他余光瞥过去。陆筠乔确实没有任何反应。该喝咖啡喝咖啡，该看新闻看新闻，甚至连抬头的趋势都没有。苏悯甚至怀疑自己就算在桌上跳一段钢管舞，那人也只会面无表情地把报纸翻到财经版。
……好，很好，你有本事一天别跟我说话！
苏悯把面包吃完，牛奶喝完，托盘一推，起身上楼，就连盘子也不收了。全程背影潇洒，步伐坚定，像一位奔赴战场的将军。
他只是没看到，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陆筠乔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指节泛白。
但也只有一瞬。
第二天。
苏悯继续执行冷战计划。这次他变本加厉，不仅在餐桌上保持距离，还把活动范围整个挪到了二楼书房。陆筠乔在一楼看书，他就在二楼看书。陆筠乔在三楼健身房，他就窝在卧室刷手机。
堪称完美的回避策略。
唯一的破绽是中午。苏悯饿得实在扛不住了，蹑手蹑脚下楼，准备从冰箱里偷点东西吃。
厨房里没有人。
但灶台上温着一锅番茄鸡蛋面，旁边放着一碟凉拌黄瓜，甚至还有一小碗他昨天随口说了一句“想喝”的酸奶。
苏悯站在灶台前沉默了三秒。
“404。”
“在。”
“我是不是一个很好哄的人？”
“宿主，根据404的情绪检测，你现在的情绪波动值显示你正在被感动和生气两种情绪激烈拉扯中。”
“说人话。”
“你没出――”
“滚。”
“――息。好的。”
玩不起……
苏悯端起那碗面，眯着眼地吃了个精光，然后把碗放进洗碗机。回到楼上，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碗面而已。他会做饭，给谁做不是做。说不定是他自己想吃，顺便多做了一份。
“叮——目标alpha今天还做了早餐、午餐和晚餐，但你一顿都没和他一起吃。”
“……你能不能闭嘴？”
“好的。”
晚上九点，苏悯下楼倒水。经过客厅的时候，余光捕捉到一个画面。
陆筠乔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书，但眼睛没在看。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落在那两盒银白色的抑制剂上，表情依然是那种看不出情绪的冷淡。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的边角反复摩挲，那页纸从一点被指腹压倒本页的边角，在右下角形成了一条蜿蜒小路。
苏悯愣了一下，迅速收回目光，端着水杯上楼。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那个人的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但苏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他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404。”
“在。”
“他今天有没有什么异常？”
“叮——目标alpha今日行为记录：早晨6:30起床，比平时早30分钟。上午7:10至7:30独自在厨房。上午7:31至11:50在客厅阅读，期间翻书速度较平时慢约22%，且同一页反复阅读超过三次的频率明显增加。中午11:50进入厨房。下午13:00至17:00在三楼健身房，但心率数据显示其中有大约两小时处于低强度活动状态，更像是……发呆。晚上19:00后回到客厅，至今未移动位置。”
苏悯端着水杯的手僵在楼梯上。
这些数据分开看，什么都不是。但合在一起，苏悯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你分析结论呢？”苏悯问。
404沉默了一瞬：“404没有分析结论。但404有一个建议——宿主，你确定冷战惩罚的是他而不是你自己吗？”
苏悯没回答。他端着水杯走进房间，关上门，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整个人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冷战第二天。
他气还没消。
但那个人好像已经在难过了。
苏悯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幼稚鬼。可是凭什么啊——凭什么他要先低头？明明受委屈的是他，被关在门外的是他，看到那些伤的也是他。
“算了。”苏悯闷闷地说，“明天再说。”
第三天。
苏悯下定决心要挺住。
他特意起得比平时晚，错过了早餐时间，打算用“睡懒觉”这个合理借口避开和陆筠乔的一切接触。
磨蹭到快中午才下楼，发现客厅里没有人。
餐桌上摆着一份午餐。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米饭，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
“有事外出。晚饭前回来。”
苏悯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五秒钟，然后盯着那四个字“有事外出”看了十秒钟。
“404。”
“在。”
“他有什么事需要外出？”
他没有工作，没有朋友，没有社交，连快递都是让快递员放门口。他去哪里？见谁？干什么？
“系统建议宿主直接——”
“我知道！直接问他！但我们在冷战！”
404决定闭嘴，但――他是有工作的。
“叮――检查到宿主对目标任务有误会：陆筠乔有工作，但由于宿主好感度极低，处于‘待揭’状态。”
苏悯：“……”
苏悯把那份午餐吃得干干净净，连排骨的汤汁都拌了饭。不得不说，陆筠乔的手艺确实好，红烧排骨炖得软烂入味，每一块都刚好脱骨。
那个人的逻辑大概是：我不在，但你不会饿着。
搁这养宠物呢？
苏悯放下筷子，沉思了一下。
就一下。
下午五点半，苏悯听到大门响动的声音。
他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对，他今天从书房搬到了客厅，但这是有原因的，书房的光线不好，跟冷战没有任何关系——手里举着一本书，假装在认真阅读。
陆筠乔走进来的时候，他余光扫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那个人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不是普通的纸袋，是城东那家烘焙坊的袋子，离这里开车要四十分钟。纸袋的边缘微微透出油渍，显然装了不少东西。
而那家烘焙坊，是苏悯三天前随口提了一句“他家蛋挞不错”的那家。
陆筠乔把纸袋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换了鞋，然后看了苏悯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快来吃”的邀功，也没有“理我”的乞求。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向厨房，仿佛他只是顺手买了一样东西，仿佛这件事和他今天出门的“事”顺理成章地重合了。
但苏悯知道。他知道那个人没有“事”要办，那家烘焙坊不送外卖，只能自提……
苏悯坐在沙发上，手里的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目光从那袋蛋挞移到厨房的方向，又从厨房的方向移回那袋蛋挞。他在心里把404叫了出来。
“404。”
“在。”
“如果一个人，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愿意花两个小时开车去给你买一袋蛋挞——这是在道歉吗？”
“系统无法判断。但系统可以告诉你一个数据：他今天的‘有事外出’总时长为5小时47分钟，其中在路上耗费的时间远大于实际购物时间。另外，他最近三天的单日平均步数比平时增加了约40%，主要集中在你所在楼层以外的区域。”
苏悯闭了闭眼。
“你觉得他在尽量不打扰我的情况下，想办法对我好？”
“404不会替宿主做主观判断。但404会提醒宿主——你设定的冷战目标是三天，现在已经到第三天晚上了。”
苏悯深吸一口气，把书放下，站起来。
他走到玄关，打开那个纸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枚蛋挞，还带着余温。旁边还有一盒蝴蝶酥和一包曲奇饼干。
都是甜食。
都是他爱吃的。
苏悯拿起一枚蛋挞咬了一口，酥皮在齿间碎裂，蛋挞芯滚烫甜软。他嚼了两下，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是甜的。
是酸的。
“404。”
“在。”
“我感觉冷战结束了。”
“收到。需要系统记录本次冷战总时长吗？共计——”
“不需要。”
看来404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没出息≯∩≮！
苏悯坐到沙发上把剩下的一口蛋挞吃完，洗了手，走进厨房。
陆筠乔正在洗菜。他听到脚步声，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水龙头哗哗地响着，水流冲过他修长的手指，那些指节上还残留着长时间握方向盘留下的微微泛红的痕迹。
苏悯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看了他几秒。
“陆筠乔。”
那人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来。他的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样子，但苏悯注意到他的眉梢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苏悯会主动叫他。
苏悯抿了抿嘴，把要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三遍，然后开口。
“蛋挞不错。”
陆筠乔垂下眼睫，应了一声：“嗯。”
“但你是不是忘了我还说过那家店的杨枝甘露也很好喝？”
陆筠乔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抬起眼看向苏悯，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像碎冰一样裂开了一条缝。
然后他说：“明天早上去买。那个不能放。”
苏悯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一下。
他把那句“你别以为买一袋蛋挞我就会――”最后一句，他选择咽了回去。
因为他忽然发现——他好像早就原谅了。
甚至自己从来就没有真正生过气。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意靠近他的人。
晚饭是两个人一起做的。
准确地说，是陆筠乔做，苏悯在旁边站着捣乱。抢着切菜差点切到手，被陆筠乔面无表情地把刀拿走；抢着放盐差点放成糖，被陆筠乔面无奈把调料盒换过来；抢着尝味道差点被烫到舌头，被陆筠乔像关怀傻子一样递了一小碗凉水。
“404，我今晚和他的表现~你给个词”
“词？404无法给出。”
“好吧……长点也――”
“纯帮倒忙。”
“？……这叫‘天造地设！’”
“哔――404经检测，本词与两人毫无关系。”
“………………”
都快五天了，到底在奢求404说什么好话呢？
404在苏悯脑子里疯狂闪提示灯：“叮——宿主请注意，你正在享受冷战结束后的甜蜜补偿期，这段时期通常不会超过24小时，建议宿主充分利用。”
苏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用不着你提醒。人机！”
404：“…………”
他把那碗凉水端起来喝了一口，余光看陆筠乔正在专注地往锅里下菜。灯光落在那人的肩膀上，像一层薄薄的雪。
“陆筠乔。”苏悯忽然开口。
陆筠乔侧过脸来看他。
苏悯张了张嘴，想问“你腺体上的伤还疼不疼”，想问“你易感期好点了吗”，更想问出那句“你到底在怕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说了一句：“明天杨枝甘露我要大杯的。”
陆筠乔看了他一眼，薄唇微微弯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嗯。”
苏悯低下头喝那碗凉水，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
他在心里对404说：你看，这个人啊，明明就是会心动的。
“叮——系统已记录。这是目标alpha在过去72小时内首次出现正向面部微表情变化，持续1秒，已突破历史记录。”
“咳、咳……！”，苏悯猛地被水呛到，“……你这记录得也太精确了吧！”
“404的本职工作。谢谢宿主夸奖~”
“夸你――”苏悯想了想，还是决定将“个头！”改为：“夸你都听出来啦？”。
“当然！”
“………………”
因此，没出息的苏悯就这样坦然的原谅了陆筠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