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悬天 苏悯在第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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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悯在第三天两点半就迫不及待的问了一大串的问题，不言而喻，全都是关于那个“攻略目标”的。
姓名、爱好、猫的名字、工作……苏悯都一一提问。
系统提示：【陆筠乔，爱好不详，宠物名字：粟栗，工作不详……】
了解基本信息的苏悯，根据前两天的试错――决定冷他一下。
不是真的生气，是战术性撤退。
他考虑过了，前三天自己像个开屏的孔雀，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在陆筠乔面前晃。做早餐、陪出门、递草莓、戳腰——哪样没干？结果呢？好感度纹丝不动，稳如磐石，像焊死在零这个数字上了。
也许问题出在“太主动”上。
也许这种人不吃这一套。
也许他需要让陆筠乔意识到——苏悯这个人，是“可能消失”的。
“宿主，您确定要采取冷淡策略吗？根据404的数据分析，对于回避型人格特质的目标人物，过度冷淡可能导致关系永久冻结。”
“你早说啊！那你不拦着我？”
“404只是攻略系统，不是情感顾问。而且宿主之前并没有咨询404的意见~”
这人――人机故意搞我啊？！
苏悯这回听懂了，人家404是批评自己：“让你胡来”。
“那我现在咨询，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404无法判断。但404注意到宿主在采取冷淡策略时，心率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二十三，这说明宿主本人并不享受这个过程。”
苏悯沉默了几秒，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你不懂！这――这叫战略性难受。”
“宿主，战略性难受也是难受。”
“……你能不能闭嘴？让我冷静一下。”
“好的宿主。404进入休眠模式，如有需要请随时唤醒。”
“等！――”
系统是安静了……
苏悯反而更睡不着了！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卧室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柜上的小夜灯亮着一圈暖黄色的光。“八百米”大床空荡荡的，他一个人躺在正中间，像一片被风吹落到海面的叶子。
第三天早上，苏悯没有早起做早餐。
他甚至没有早起。
他一直睡到了十点钟，躺在床上刷手机，耳朵却竖得像雷达。他听到厨房里有动静——锅铲碰撞的声音、油烟机嗡嗡响、碗碟轻叩。和前两天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没有人在他耳边喊“吃吗”。
苏悯等了一会儿，确认陆筠乔没有来敲门，深吸一口气，自己爬了起来。
他走出卧室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份早餐。吐司、煎蛋、一小碗水果沙拉，旁边放着一杯温牛奶。摆盘很讲究，吐司切成三角形，煎蛋的边缘微微焦脆，沙拉里的蓝莓每一颗都饱满圆润。
人不在。
厨房收拾得很干净，锅都挂回了原来的位置，灶台擦得能反光。客厅空荡荡的，只有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阳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苏悯站在原地，看着那份早餐，心情复杂。
“系统，他在哪？”
系统没反应。
对了，它休眠了。
苏悯犹豫了一下，没有去吃那份早餐。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到客厅沙发上，开始假装很认真地刷手机。肚子饿得咕咕叫，但他忍住了。这叫做“态度”。
说是刷手机，其实他根本没看进去。屏幕上是昨天打下的“攻略技巧”，他的眼睛盯着同一行字看了三遍，一个字都没记住。他的注意力全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书房门上。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书房门开了。
陆筠乔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马克杯，应该是要续水。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头发没有刻意打理，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他经过客厅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他看到餐桌上的早餐一口没动。
苏悯余光捕捉到了那个停顿，但他没有抬头，继续专注地刷手机，甚至故意翘起了二郎腿，做出一副很悠闲的样子。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滑到一条广告，又滑回来。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脚步声继续，走向厨房。
苏悯的心跳有点快。他在心里默默数着秒——一秒、两秒、三秒。他在等陆筠乔从厨房出来。
果然，没一会儿，人又走出来了。
手里没有水。
而是端着那盘早餐。
苏悯：“……”
陆筠乔走到他面前，把盘子放到茶几上，正正好好放在苏悯手机的正下方。盘子搁在茶几玻璃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嗒”，不轻不重，刚好够打断苏悯“专心看手机”的姿态。
意思很明显：别看手机了，吃饭。
苏悯抬起头，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对上。陆筠乔站在他面前，逆着落地窗的光，整个人像一柄被光镀了边的黑色长剑。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不悦，没有疑惑，甚至没有关切。
就是看着苏悯。
等一个回答。
苏悯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点疏离：“你吃，我不饿。”
陆筠乔看着他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但苏悯注意到，他端盘子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松开，快到如果不是苏悯一直在盯着他的手看，根本不会发现。
“你胃不好。”陆筠乔说。
这是他今天对苏悯说的第一句话。
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平淡淡，像在命令，但又委婉。但就是这种平淡，让苏悯差点破功。
不是，这人怎么这样？平时十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偏偏在这种时候冒出这么一句？而且说得这么笃定，好像苏悯的胃是他身体里的一部分似的。
“，我没有胃不好。”苏悯硬着头皮说。
陆筠乔沉默了两秒，弯腰把盘子又往前推了推——推了大概五厘米，刚好让盘子近到苏悯够得着的位置。然后他直起身，转身走了。
没有第二句话。
苏悯盯着那盘早餐，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
他妈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煎蛋——边缘微微焦，是他喜欢的那种脆脆的口感。昨天他随口说了一句“煎蛋焦一点好吃”，这人就记住了。
他端起了盘子。
“系统，我是不是太没出息了？”他小声问。
404被唤醒了：“宿主，您刚才的行为在战术上称为‘战略性撤退’，但实际上您撤退了不到三分钟。从严格意义上讲，这应该算——”
“好了闭嘴，我在吃饭。”
“好的宿主。顺便提醒，好感度——”
“这个也别说。”
苏悯吃得干干净净，连吐司边都没剩下。吃完之后他把盘子放到洗碗机洗了，碗筷归位，灶台擦了一遍——比陆筠乔擦得稍微马虎那么一点，但总体还算体面。
他走出厨房的时候，经过书房门口。门开着一条缝，他看到陆筠乔坐在桌前，背对着门，电脑屏幕亮着。他的肩膀微微塌着，不像平时那么挺直，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苏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了。
——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苏悯都保持着一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陆筠乔在客厅看书，他就回卧室待着。陆筠乔去书房工作，他就跑到阳台上晒太阳。吃饭时间错开，陆筠乔做好的饭菜他照吃，但吃完就默默收拾洗碗，不主动说话，不凑近，不戳腰。
一切都很和平。
一切都很刻意。
中午的时候，苏悯在厨房热了陆筠乔留在锅里的饭菜——红烧排骨、清炒油菜、一碗米饭。排骨炖得很烂，用筷子一夹就骨肉分离，味道咸甜适中。苏悯吃得很快，因为他不想在厨房待太久，万一陆筠乔突然进来，两个人面对面会很尴尬。
洗碗机开始工作，筷子插回筷笼，然后苏悯迅速撤离。
经过客厅的时候，陆筠乔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苏悯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全程没有转头。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后背上，凉丝丝的。
下午三点左右，苏悯窝在卧室的飘窗上看手机。飘窗上铺了一层灰色的毛绒垫子，靠垫有两个，他把自己塞在角落里，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看起来很舒服。
其实一点都不舒服。
纯粹因为这个姿势方便观察门口。
他刚想到这里，余光就瞥见门口有个人影晃了一下。
他抬头。
门口没人。
他低头继续看。
又晃了一下。
这次苏悯看清楚了——是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门框边缘，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缩回去了。那只手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苏悯心里快笑疯了，脸上却毫无表情，甚至故意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背对门口。他把手机音量调大了一格，随便点开一个视频，让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来。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假装去客厅倒水。
路过书房的时候，门开着，陆筠乔坐在桌前，电脑屏幕亮着。苏悯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他的坐姿和上午一模一样，但电脑屏幕上的内容好像没怎么变过。他在看同一封邮件吗？
苏悯加快脚步走过去。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陆筠乔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厨房门口。那目光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不解，又像是某种被压得很低的紧张。
倒水回来的时候，苏悯发现客厅茶几上多了一盒草莓。
洗好的。
草莓尖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草莓被整整齐齐地码在白色瓷碗里，绿蒂朝下，红尖朝上，像一朵一朵小小的火焰。
苏悯站在茶几前，盯着那碗草莓看了五秒钟。
昨天他“不小心”戳完陆筠乔的腰之后，那人把靠垫拿走了。今天他刻意保持距离，那人反而洗了一碗草莓放在他必经之路上。
这是什么反向心理学？
苏悯伸手拿了一个草莓，咬了一口。
甜的。
非常甜。
汁水在口腔里炸开，甜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带着一点点酸，是那种让人想眯起眼睛的好吃。他看了一眼碗里的草莓——个头很大，形状规整，不是超市里打折的那种。
“系统，好感度多少了？”
“404正在检测中——目前好感度：零。”
“你撒谎。”
“404从不撒谎！宿主，好感度检测基于目标人物的潜意识情绪波动，目前未检测到显著变化。”
“那他为什么洗草莓？”
“404经分析认为，可能只是担心买了不吃会坏掉。”
“那为什么是我最喜欢的品种？昨天超市里明明有两种，他拿了贵的那种！我昨天结账的时候看到的，他购物篮里有两盒，一盒贵的、一盒更贵的，最后他放回去了贵的，拿了更贵的！”
苏悯又开始了自我洗脑。
404沉默了两秒：“……404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可能是目标人物对水果品质有较高要求？”
“对水果品质有较高要求的人会吃我烤焦的吐司？！我都不敢吃！”
404：“……”
真是的，人类好难琢磨。
苏悯嚼着草莓，越想越不对劲。他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门依然开着，陆筠乔依然坐在那里。但他的坐姿变了——椅子转了个角度，斜对着门口，这样他只要微微偏头就能看到客厅。
苏悯收回目光，又拿了一颗草莓。
他决定加大力度。
——晚上。
陆筠乔照例坐在沙发上看书。这次他看的不是之前那本，换了一本更厚的，深蓝色封面，没有书名，像是某种专业书籍。台灯开着，光晕笼在他身上，把轮廓照出一层柔和的金色。
苏悯从卧室出来，穿着睡衣，头发还半湿着，看起来像是刚洗完澡。他故意没有把头发吹干，几缕湿发贴在额角和颈侧，整个人看起来松散而柔软。
他走到沙发另一端，坐下来。
保持了大概一米二的距离。
然后拿出手机，戴上耳机，开始看视频。看了一会儿，他笑了一声，很轻的那种，但足够让安静的客厅里所有人都听到。笑声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一点鼻音，听起来很真实——实际上他看的是一个很尬的新生演讲，根本不好笑。
陆筠乔翻了一页书。
苏悯又笑了一声，这次稍微大一点，还加了一句小声的嘟囔：“这说话逗死了吧”
翻页的声音顿了一下。
苏悯“噗嗤”一下笑出声，还拍了拍沙发扶手，身体微微前倾又靠回去，做出被逗得不行的样子。
陆筠乔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慢。
视线从苏悯湿漉漉的头发移到他的眼睛，再移到他的嘴角，最后落在他拍沙发扶手上那只手上，细长、带了点透明的粉。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三秒钟，但苏悯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苏悯假装没注意到，继续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弯弯的，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其实那个视频已经播完了，现在是下一支——毕设如何一稿过！
陆筠乔看了他大概两秒钟。
然后合上书，站了起来。
苏悯的心跳加速，但脸上依然不动声色。他的拇指继续滑动，滑到第三支视频――今日新闻。
脚步声靠近。
拖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每一步都清晰可闻。一步，两步，三步。
越来越近。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摘掉了苏悯左耳的耳机。
看来底线有小孔了。
那只手的动作很慢，指腹擦过苏悯的耳廓，带着一点凉意。不是故意触碰，是不可避免的接触——苏悯耳机塞得很紧，摘的时候总会碰到。但就是这一点点不经意的触碰，让苏悯的后脖颈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苏悯抬起头，对上陆筠乔俯视的目光。从这个角度看，他的轮廓更加分明，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更深、更暗。气氛里弥漫着一丝薄荷香――陆筠乔阳台养了五盆薄荷叶。整齐的放在墙角，但味道范围很广。头顶斜后方的光线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线条。
“在看什么？”陆筠乔问。
声音低沉，语速比平时慢，像是不太习惯主动发起对话。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苏悯注意到他咽了咽口水——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紧张？还是只是嗓子干？
苏悯愣了一下，差点脱口而出“新闻啊”，但他忍住了。
他淡淡地说：“没什么，随便看看。”
然后把耳机拿了回来，重新塞进耳朵里，低下头继续看。他的动作刻意放慢了，好像在说“你，不要打扰我”。
他的心脏跳得像打鼓，但脸上的表情管理堪称影帝级别。
陆筠乔在原地站了两秒。
那两秒里，客厅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苏悯假装专注地看手机，余光却死死盯着陆筠乔垂在身侧的那只手。那只手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做点什么，最后还是松开了。
然后，陆筠乔坐下来了。
不是坐回原来的位置，而是坐在苏悯旁边。
距离大概三十公分。
沙发微微下陷，苏悯感觉自己的身体不自觉地向那个方向倾斜了几毫米。他赶紧调整了一下坐姿，把重心往另一边移。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一个拿着书，一个拿着手机，谁都没说话。但空气中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两个人之间的沉默从“疏离”变成了“别的什么”。
苏悯偷偷瞄了一眼陆筠乔的侧脸。
那人没有在看书。
他拿着书，但目光落在书页的边缘，没有移动。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的线条像被刀削出来的，嘴唇微微抿着，唇缝间没有一丝缝隙。
他在发呆。
苏悯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陆筠乔这个人，可能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人怎么能妄想一个习惯了沉默的人，一瞬间学会表达“爱”呢？
就像现在，他不知道苏悯为什么突然变冷淡了，所以他只能坐在旁边，假装看书，假装不在意。
但他坐在这里。
他没有走开。
整整三天了，苏悯第一次离他这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淡淡的很好闻。
苏悯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他大概觉得陆筠乔从没受过冷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个僵局。他想说“其实我没生气”，想说“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主动找我”，想说“你今天做的排骨很好吃”。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那三个字。
“陆——”
“你是不是不舒服？”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苏悯眨了眨眼：“什么？”
陆筠乔转过头看着他，眉头微微皱着，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可以辨认的情绪——没有什么夸张的表情。他的眉毛向中间聚拢了一点点，幅度很小，但足以让苏悯察觉。
“你今天没怎么说话。”陆筠乔说，像是在总结报告，“吃得也少。中午只吃了一碗饭，菜也没吃完。”
苏悯：……？
苏悯愣了两秒。
他今天吃得少吗？早餐一份煎蛋吐司，午餐一碗米饭配菜——好吧，午餐确实剩了大概三分之一的排骨没吃完。不是不好吃，是吃得太快，怕在厨房待太久被撞见。
但这人怎么知道的？他不是一直在书房吗？难道他中途出来过？还是说——他在书房里也能听到厨房的动静？
“我、我没事”苏悯紧张的说话都磕巴了，声音有点发干。
这是有点……想家人了？
这么在意过他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苏悯前世的爸爸，另一个就是面前的人。
陆筠乔看着他，眉心那个浅浅的褶皱没有松开。
过了几秒钟，他伸出手，手背贴上了苏悯的额头。
苏悯整个人僵住了。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微凉，手背的温度却刚刚好。贴在他额头上的触感像一片薄薄的丝绸，轻而妥帖。陆筠乔的手比他大了一圈，手背覆盖住他大半个额头，掌心那一面朝上，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接什么东西。
这个动作太自然了。
自然到不像是第一次，更像是一种本能。做了无数遍、不需要思考的本能。
陆筠乔的手在苏悯额头上停留了五秒钟，然后移开，又贴了贴自己的额头，在对比温度。他的额头比苏悯的凉一点——也许是因为他刚从阳台回来。
“没有发烧。”陆筠乔下了结论，收回了手。
手收回去的速度很慢，指腹擦过苏悯的太阳穴，带起一小片温热的触感。
苏悯的脸在发烫。
不是室温引起来的那种烫……从心脏泵出来的血一下子涌上了脸颊，耳朵尖红得像被烫过。他庆幸客厅灯光昏黄，应该看不太出来。
对方看的一清二楚……
“我都说了――我没事。”苏悯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心虚。
陆筠乔蹙眉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重新拿起书。
但这一次，他没有往旁边挪。
他就坐在那里，距离苏悯三十公分，肩膀微微向苏悯的方向倾斜，像是某种无意识的靠近。他的书翻开在某一页，但目光停在同一行上，一直没有往下走。
苏悯低下头，假装继续看手机，实际上上一条新闻早已播放完，他完全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只手贴在自己额头上的触感。
他的嘴角在翘。
他控制不住。
“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的。”
“好感度。”
“404检测中——检测完毕。好感度：零。”
“知道了。”
苏悯弯起眼睛，在心里笑了一声。
零就零吧。
反正他不信。
尽管数据会说谎，但手背的温度不会。
零？那只是系统检测不到而已。
不是不存在。
苏悯把手机锁屏，侧过头看了一眼陆筠乔。那人依然保持着看书的姿势，台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的阴影微微颤动。
苏悯忽然很想说一句话。
但他没有说。
他只是把身体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稍微放松了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他的肩膀距离陆筠乔的胳膊大概还剩十五厘米，他想了想，没有刻意拉开，也没有刻意靠近。
就让它这样……保持下去吧。
倒计时97天。
苏悯忽然觉得，就算这一世都刷不到一百，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这个人，他已经有点舍不得放开了。
苏悯不知道对那人的好感是自我安慰还是与生俱来。
404：“毕――宿主，好感度若在规定时间内，未达到目标，将在此世界消失，并将所有――”
“消失就消失吧，这次机会……虽然我不确定，但它本来就不该是我的吧。”苏悯插嘴打断。
他知道404最后是的是什么，但――这两样东西都是他从不在乎的。
404：“哦莫……404无法对此提问做出回应。”
苏悯：“你个人机还指望你懂？”
404：“？？？”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悬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