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港月》ciiing

18、ch.18 "酒后吻" 日子继

　　日子继续流，如常，又不似往常。

　　程玥因不再做群里的日结工了，换了个稳定的工作，早八晚八，忙忙碌碌。程婉蓉在上港区的工作也换了一家——原来的那家老人被送去了养老院，换了个更有经验的保姆。

　　廖清穗的咖啡店生意依旧，她赚的不多，堪堪够她生活，但她想着将店面搬到大一点的地方，下港区的消费水平实在不怎么样，她想赚大钱。

　　搬店并不是简单的活计，要准备很久，所以段承生暂且还没有失业。他甚至还涨了点工资，时薪加了两块钱。

　　夏去秋来，秋去冬来，港城的冬天，不冷，没有雪，没有意境。

　　眨眼两个多月过去，廖清穗的咖啡店闭店，将搬东西去中城区租的店面了。

　　于是，段承生失业了。

　　最后一个月工资到账，将近两千，也干不成什么大事，他就老老实实在家里做家庭煮夫，天天给上班的程玥因送饭。

　　程玥因太瘦，营养不良一般。段承生想让她健康点，使劲的喂她养她，中、晚饭变了花样的做，要新意有新意，要美味有美味。

　　大概是上班累着，程玥因这两天吃越来越多，段承生带来的分量也一日比一日多。

　　一周下去，程玥因的脸颊当真圆润了些。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但总归是好事。看到她胖了点，他更有激情，就像程玥因的体重是他的KPI，他势必要她到完全健康的数字。

　　所以顿顿有肉。

　　次次创新。

　　他还买了很多锅，但他最喜欢的还是那个一人食的小煎锅，煎一个牛排刚刚好。加点佐料和配菜，同外面西餐厅卖的一模一样。

　　段承生迫切想让程玥因品尝这道新菜。

　　可惜，保温盒装不了一整块，切好了放盒子里有没有那么高雅的格调。

　　不过好吃就行。

　　拎着保温桶，段承生套了件大衣，出门。

　　打车三十分钟到大楼前，上楼到程玥因公司那一层。

　　到门口，程玥因并不在前台。

　　玻璃门将他阻拦在外，他便在门口静静等着。没一会儿，程玥因和一个男人从里面出来，两个人聊的入迷，并没有注意到门外的段承生。

　　他看到两个人突然拥抱，又在走近时，隐约听到男人对程玥因说：“中午一起吃个饭？”

　　他没听到程玥因说了什么，但他看到她点头了。

　　又没两句，两人重新走进公司里面，消失在段承生的视线之中。

　　同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声。

　　来自程玥因：今天中午不用送饭了。

　　不多久又来一条：晚上也不用留饭。

　　*

　　回家，段承生窝在沙发上。

　　闲来无事，他打开了电视，地方频道正在播爆火的综艺，好玩又好笑。

　　他看的着迷，电话声响了三四秒，才将他拉出神。

　　拿起手机，上面显示是温舒的来电。

　　两人很久没联系了，因为温家也受约束，段承生怕她在中间夹着难堪，自觉的没有去打扰她。

　　但没想到，她今天来主动联系他。

　　接通，一声“喂”，紧接着，是温舒有些许激动的声音：“伯父有消息了。”

　　很久很久，没有听到段家人的消息了。

　　所以听到温舒的话时，段承生怔了好半晌，才磕磕巴巴开口：“我爸……他，怎么样？”

　　“伯父很好。”温舒同他报平安：“伯父还说，如果事情结束的顺利，年前就能回来，不顺的话也不会耽误太久。他让你好好照顾自己，等他回来。”

　　段承生长呼出一口气。

　　一口压了小半年的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太开心，脑子里一片空白，高兴完了，才想起来感谢人家：“谢谢你温舒。”

　　对面笑了两声。

　　报完喜，温舒并没有立马挂电话，而是问起了段承生的近况：“你在下港区怎么样？上次说看看你的恩人也没见到，照顾你这么久，等风波结束，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那是当然。”段承生说。

　　说完，又别扭的沉默下来。

　　其实，他挺想将自己和程玥因的事，告诉温舒。

　　目前看来，能和段老爷子有联系的只有温家人，要是他将他们恋爱的事告诉温舒，说不定温舒后面会和段老爷子提两嘴。

　　那等一切尘埃落定，他带程玥因回家时，段老爷子也不会太难接受。

　　可他又怕在没经过程玥因同意的情况下往外说，等她知道了或许会生气。

　　不过，生气哄哄就好，领人回家的事，他可不想耽误太久。

　　于是开口：“其实，我和她谈恋爱了。”

　　对面静默了一瞬。

　　但很快，温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是带有打趣意味：“你这是要以身相许给你的恩人？”

　　她并没有将这话太放在心上，只当这是段家小公子的玩笑。

　　毕竟有钱人都喜欢开这种玩笑，商K夜店，有多少花花公子对着那些稍有姿色的侍应生留下花枝，邀请她们成为他暂时的女伴？

　　但有的话说出来是没有真心的。

　　有的人扭头就会忘记那些只见过一次的貌美面孔，回身投入下一个花丛。

　　可她忘了，段承生是段承生，他同那些花花公子不一样。

　　所以，在察觉到段承生在听了她的打趣安静了将近十秒后，温舒的表情和语气都凝重了起来：“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我当然是认真的。他说：“我从来不开玩笑，我喜欢程玥因。”

　　这话，让一向伶牙俐齿的温舒都沉默了。

　　段承生和程玥因，可不是天作之合。

　　或许在他自己的眼中是，但在别人眼中，尤其是段家人眼里，绝对不是。

　　段承生有什么？有段家、金钱、地位。而程玥因有什么？什么都没有。

　　他们，门不当，户不对。

　　这些，段承生自己也明白。

　　但不论让他重新做多少次选择，他还是会毅然决然的走向程玥因。

　　而且，他相信，段老爷子会支持他的。

　　温舒却不见得。

　　“伯父的事，我也有所耳闻，但我与你的看法不同。就因为他也爱过一个不门当户对的女人，所以才会造就后面的悲剧，而今，他的儿子要走向他的老路，他或许会为了避免悲剧的发生，从由头就开始根绝。”

　　转而，她又缓和了语气说：“不过我们两说再多也就是推测，具体，还是得看伯父的想法。说不定，伯父就同意了你们俩之间的事呢。”

　　温舒倒是希望段伯父会成全段承生，毕竟，她也有私心。

　　只是她没多说，段承生也没听出来。

　　但温舒前面说的那些话，他都听在心里的。女人心思细腻，想的更多更全面，提的意见，也更值得参考。

　　不过现在也不是细说这些的时候。

　　他问温舒，问温家，问他们是不是还被监视着。

　　好在，温舒说没有。

　　如此，段承生才算彻底放心。

　　*

　　程玥因回来的很晚，将近十一点。回来时酒气熏身，整个人醉的摇摇晃晃，步伐不稳。

　　她是被一个男人搀扶回来的，送到了家门口。那个男人是中午同她拥抱的那位，白天他没仔细看，这会儿面对面见着，他才看清了对方的脸。

　　长得很帅，有棱角的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成熟稳重。

　　声音听起来不是本地人，和程玥因偶尔暴露出来的口音有些接近，似乎是一个老家的人。

　　段承生心生防备，赶忙从他怀里拉过程玥因。他面上的表情很凶，看起来不好惹，语气也不好：“谢谢你送她回来。”

　　却没多少分真诚的意味。

　　对方却对他的防备毫不在意。

　　他只是笑笑：“程小姐我送到了，她今天喝的有点多，还烦请您煮个醒酒汤喂她。如果不会的话我也可以做完了再离开，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我来就行，不劳烦你了。”段承生整个人拦在门前，像是怕他会硬闯进来一般。

　　男人挑眉，点点头，说：“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就先走了。”

　　说完，转身离开。

　　一脸坦然，一身正气。

　　显得段承生很小家子一样。

　　不过他也无所谓，关上门，他搀扶着程玥因到沙发上坐下。只要能挡掉程玥因身边一切不该存在的人，他什么样都无所谓。

　　安顿好程玥因，他去厨房。

　　醒酒汤简单，等汤的期间，他去浴室打了盆水，给程玥因擦脸。出来时，正好和她大眼瞪小眼——程玥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站在客厅中央，望着他。

　　她双眼半眯着，似乎并没太清醒。看到他后，下意识就往他的方向走。

　　脚步一绊，整个人踉踉跄跄往他的方向跌。

　　段承生眼疾手快，腾出一只手，稳稳接住她。

　　她却不动了，整个人赖在他怀里。嘴里还嘟囔着：“我要去睡觉。”

　　段承生无奈，又只能顺从她。将盆留在餐桌上，扶着她去了房间。

　　必然就不能由着她这么睡着。一身的酒气和汗味，怎么说也得擦一擦。

　　他温声哄她：“你先别睡着，我去端水过来。”

　　起身正准备走，昏迷不清的人伸手拉住他。

　　她好像听懂了他的话，又好像没听懂：“为什么不能睡。”

　　糯糯呼呼，段承生差点没听清。

　　可等他回味明白，她先用力，将他一把拉倒到床上。

　　段承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喝醉的人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也来不及想明白，天旋地转之间，他整个人被程玥因压住。

　　红扑扑的脸，醉朦胧的双眼，对着一双清醒的眸子。

　　“我知道了。”

　　说完，她低头。

　　唇对唇。

　　酒气、甘甜。

　　一瞬即离。

　　“晚安吻给了，现在可以睡了吧。”

　　随即，她躺倒在一边。

　　不知道缓了多久，僵如木偶的段承生才动了动手指，扭头，看向身边的程玥因。

　　她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

　　这会儿，应该是真的是睡着了。

　　嗯。

　　段承生捂住自己的脸。

　　程玥因亲他了？

　　是吧。

　　软软的。

　　她真的亲他了。

　　脸热热的。

　　怪……不好意思的。

　　好热，真的好热。

　　段承生觉得。

　　脸热，唇热，全身上下都好热。

　　捂着脸的双手半晌不松。

　　之前他还以为她不喜欢自己，不接受自己。

　　今天的吻，推翻了他的一切误会。

　　可是，他怎么还是觉得发生的一切那么像梦呢？

　　段承生开始怀疑刚才发生的事是真的假的，是他的幻想还是真的发生的。

　　可是，唇确实是热的，酒气还残留在唇瓣边，柔软的触感恍惚还留有余存。

　　不是幻想。

　　是真的。

　　或许是因为这天的感觉太过深刻至刻骨铭心，以至于后来的很久很久，段承生都不愿意相信他们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程玥因精心为他布置的谎言。

　　所以后来每每回忆至此，他总是会想。

　　如果时光可以停留来这里。

　　如果他们此时此刻的幸福可以无限拉长。

　　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