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港月》ciiing

14、ch.14 “想见你” 回神，

　　回神，段承生手上的包子只剩下最后一口。

　　他一口吞掉，扔掉塑料袋，他往家的方向走。

　　今天是周六，虽然天很热，小区里还是会比工作日要热闹一些。

　　但这些热闹终归是与他没有关系。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像个游魂，与这里的热闹格格不入。

　　那便，让自己也忙碌起来。

　　家里他收拾了个便，所有东西都被摆放的整整齐齐，又打扫了卫生，地板又是扫又是拖又是擦，被打理到干净的反光。

　　一忙起来，他心里觉得充实，忙到三点才恍然发觉没吃午饭，饿的肚子空。

　　便又为自己做了午饭。

　　可吃完饭，他又变得空寂。

　　手机上没有一条新的信息过来，自打他家道中落，流落至此，以往关系好的那些狐朋狗友，都像避瘟疫般的避他。

　　落井下石的更是一堆，朋友圈嘲讽他的也不计其数。

　　也就温舒和林屿洲好些。

　　但也慢慢没了联系。

　　没了程玥因，段承生现在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周日有阴雨。

　　从夜里就开始下，不大，但也积了一路的小水洼。

　　雨天不宜出门，段承生也不喜欢雨天出门。

　　偏偏中午吃完饭，廖清穗给发了信息，说下午有新货进来，让他来上班。

　　能见到廖清穗，能听到程玥因的消息。

　　嗯……那他还是愿意出门的。

　　简单收掇一下自己，他撑着把黑色的廉价伞出门了。

　　一路上，段承生都在打腹稿，想着等会见到廖清穗该说什么，又该怎么样试探程玥因的消息。

　　结果到了店里，他才知道廖清穗今天压根就没来上班。

　　那些他预想的话语，一句都用不上。

　　老老实实干完该干的活，段承生将工时记下以后，便下了班。

　　他没有回家，去了附近的面店，有一家店的凉面，程玥因很喜欢吃。偶尔她早点下班会来咖啡店看他，等他下班，然后带他吃那家店的凉面。

　　除了凉面，他们也会吃点别的面食，程玥因不爱吃胡萝卜，她也不和店家说，等上来了，就一筷子一筷子的挑给段承生吃。

　　他以前也的确不爱吃别人夹给他的食物，但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了，也懒得再挑走了……

　　啧。

　　怎么不论在哪里，脑子里都是程玥因。

　　这样流水账一般的日子，他过了一周。

　　这天，又是周日。

　　从起床开始，段承生就隐隐有预感，左眼皮也一直在跳，但也不知道跳什么。照镜子一看，他整个人沧桑了不少，胡渣冒出来了，黑眼圈也很浓。

　　乍一看像个奔三的大汉。

　　确实，他这两天一直都睡不好。

　　他疲惫不堪，又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洗了把脸就开始捯饬自己。

　　直到他终于变回那个青春靓丽的男大。

　　弄完脸，他又琢磨起自己的身材，来了下港区以后他几乎没进过健身房，全靠咖啡店卸货的工作锻炼，肌肉都快变成软肉了。

　　不行，得练。

　　这么想着，他打开手机刷了下附近的健身房，那个商场有一家好评还不错，看返图，环境也挺好的。

　　他又去看团购，这还是程玥因教他的，她说像她们这样一块钱掰两瓣花的人，能省点就是一点，所以出门吃喝玩乐，会经常在这上面买优惠卷。

　　月卡果然便宜。

　　唯一的缺点就是远，来回要耗费不少时间。不过这样也好，就不会觉得无事可做，浑浑噩噩了。

　　这么想着，他下单了健身房月卡，确定今天营业以后，拎包出门。

　　果然，挥洒汗水的时候就不会想太多，他一下午都埋头在运动器械中，心无旁骛。

　　直到两点钟结束锻炼，他去了一趟超市，买了点锻炼期吃的低脂食品。

　　然后便回家。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也还是独自生活的一天。昨天他上班时廖清穗来了趟店里，段承生听她说她们打算出去旅游，一时半会回不来。

　　他很失落，但面上不显，只是说知道了。

　　程玥因不回来，那他可以做点减脂餐吃，反正能填饱他自己的肚子就行。

　　段承生这么想着，下了地铁。

　　回家的路上，烈日炎炎。他身上被汗打湿，只想着早点回去吃饭洗澡，所以他脚步飞快。

　　直到一声“段承生”从他身后响起。

　　心砰砰跳。

　　脚步顿住，他错愕。紧接着又是第二声，他才终于反应过来，那是程玥因的声音。

　　他转身。

　　于是看到不远处的光下，站着一个穿着裙子的女人。没错，是程玥因，他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心脏像是快跳出胸腔，段承生该怎么形容他现在的情绪呢？大概就是失而复得了一件至宝，想碰，又怕是幻觉。

　　直到第三声落入他耳底。

　　告诉他，这是真的，不是幻觉。

　　刹那间他迈开步伐，跑的飞快，三两步到程玥因身边，再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目光黏腻着她，一周不见，她圆润了些，精气神好了，脸上也有了笑容。她对着他笑，似阳光明媚，耀眼如星辰。

　　“你……回来了……”段承生语无伦次。

　　明明他想说的不止这些，可能说的，又只有这些。或许此时此刻，拥抱比寒暄更合适诉说他的心情，只是他不敢。

　　直到程玥因张开手臂：“对，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他紧紧拥住了程玥因。

　　很紧的拥抱，像是害怕再次失去她，但脑子里比起害怕失去，想的更多的还是她依旧很瘦，皮包骨头，轻轻用力就像会碎掉一样的脆弱。

　　段承生松开手。

　　他在想该用什么样的话做开场白，可是垂眸，看到的是程玥因捂着自己的鼻子。

　　鼻尖还有一点红。

　　是鼻血。

　　慌乱的手足无措，他以为是自己的拥抱太用力撞的，想拿纸巾，发现没带，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是程玥因看出了他的不知所措，摆手说：“没事没事，我是这两天在廖清穗家里吃的太好了，补得有点上火了。”

　　段承生这才松了口气。

　　有了这一出，两个小别重逢的人之间，没了那薄弱又别扭的隔阂。

　　他们一起回了家。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段承生总觉得，程玥因回来了，出租屋里的冷清感也消减了不少。连客厅冷白色调的白炽灯，都变的有温暖了许多。

　　尽管现在还没开灯。

　　他的目光黏着程玥因，看她去厕所洗脸，又看她在沙发上坐下给廖清穗发信息报平安。

　　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害怕一下她就消失不见。

　　“你看着我做什么？”程玥因发觉到他的目光，抬头问。

　　段承生带着被抓包的心虚别开脸，半晌，憋出来一句：“没什么。”

　　程玥因大概率是不相信的。

　　段承生想。

　　果然，他感觉到她起身，慢慢慢慢走到他的面前，他的视野里多了她的裙摆。他盯着裙摆尾，紧张到吞咽唾液。

　　好近。

　　明明他们不是第一次挨的这么近。

　　可他却是第一次这么紧张。

　　大概是因为，他喜欢程玥因吧。

　　他不敢抬头。

　　可她只是说：“那你去做饭吧，我中午吃的有点少，开始饿了。”

　　这句话像是段承生的救命稻草，他忙不迭的点头，转身去厨房。

　　该做些什么？程玥因喜欢吃番茄炒蛋，但这会不会太素了，再炒个荤的吧。

　　匆匆忙忙间，他听到程玥因再次开口：“段承生。”

　　很平静的一声，又很婉转。段承生一直觉得喊名字是很正常的行为，直到今天，他听程玥因喊他的名字，竟品味出一丝暧昧与涩情。

　　脸莫名的发热。

　　而程玥因还在问：“一周不见，你在家里都做了些什么？”

　　只是正常的询问吗？

　　段承生长呼了口气。

　　他转身，却在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时，磕磕巴巴起来：“就……就这样过得，嗯……家里什么的，我都收拾了。”

　　说着，他还不自然的指了指亮堂干净的客厅。

　　程玥因打量了一圈四周，点点头肯定他：“确实不错。”

　　却又并不满足于此：“仅仅就是这些吗？”

　　段承生茫然：“就这些了。”

　　“你没想我吗？”

　　程玥因问。

　　脑子轰的一声像是要炸开。

　　段承生感觉一片空白，脑子里空白，眼前也空白。她太直白了，在今天之前段承生从来没想过她会这么干脆的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他以为她还讨厌他。

　　所以不会在意他的想法，会继续无视他，不多加理睬。

　　可她今天和他说了很多话。

　　其实也不多，拢共也才几句，可这一句，竟然是问他有没有想她。

　　该怎么回答？

　　心跳如鼓擂。

　　砰砰砰，盖过耳边一切声音。

　　唯有脑子里的那句“你没想我吗？”一直在回荡。

　　草稿还没打好，他的嘴比脑子先一步，开口：“有想，我有想你。”

　　一瞬间，心跳声听不见了，他的注意力全部在程玥因的身上。好紧张，紧张到手心出汗、不敢呼吸。

　　程玥因会说什么？笑一下然后说她是逗他的，还是恶劣的开口，说很恶心？还是……

　　却都不是。

　　程玥因只是点点头，意思是她知道了，然后再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的话语。

　　仅是如此。

　　段承生睫毛轻颤。

　　说不失落肯定是假的，他真真切切走过期待，虽然这些期待只是他的白日做梦。不过也没关系，有些话说出口，心里反倒舒坦了一些。

　　他咧了个轻松的笑，想转移话题。

　　却被程玥因打断：“那你在想我什么？”

　　还是刚才的话题。

　　也大概率的，在她听到自己的回答以后，会做出刚才那样不轻不重的反应吧。

　　所以还说吗？

　　该说下去吗？

　　该……吗？

　　“想见你。”

　　段承生说：“这一周以来，我一直迫切、并日夜所思所念的，就是你。我想见你，很想很想。”

　　说完，他自己都惊讶了一下。

　　他期待着程玥因的反应。

　　他也等到了程玥因的回答：“好巧，我也很想见你。”

　　说这话时，程玥因眼中含着笑意。

　　腿软了一下。

　　段承生觉得自己太不争气了，可是他没办法做到争气。他听到程玥因说她也想见他，便是日日夜夜的念想得到了回应。

　　这如何让他不激动？

　　想笑，又想哭，又觉得自己是个男人，于是硬生生的憋住了所有的情绪。

　　程玥因轻笑出声。

　　“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好笑？”她踮起脚，凑近他，语气又认真又好奇：“你不会是……喜欢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