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至上》霜什

8、第 8 章 再见

　　S市，凌晨五点左右。
　　目前正值冬季，零星的车辆在车道上行驶着，道路两旁的树木萧条，显得有些凄凉。
　　徐彧初刚结束前一天的工作，驱车驶往家中。
　　他的工作室离市中心较远，当时选址也是考虑了很久，一方面想要稍大些的办公环境，另一方面还是因为手头上资金算不上充足，便选在了较为偏远的西城区，离所居住的东城区开车将近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
　　当时刘砚阳给过他提醒，这样的距离，如果每天两头跑一定很累。
　　但是徐彧初却不以为然，他一向觉得环境对人来说很重要。
　　他喜欢待在舒服的环境中，东城区的房子自他毕业后便一直租住，早已有了感情，原本也考虑过搬到西城区，但是找了好几个月的房子都没有东城区这间能带给他舒适的感觉，便放弃了搬家。
　　徐彧初自认为只有身心舒适，才能让状态更好，所以对于居住和办公环境一向非常重视。
　　徐彧初握着方向盘静静地驾驶中，昨天下午客户突然给他了个方案，说是十分紧急，必须两天内提交。
　　他一旦工作起来就入迷了，等回过神来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眼看着时间确实比较晚了，再加上徐彧初实在是有些许疲倦，索性在工位上眯了一会，一睁眼已经四点多，这才起身准备回家。
　　徐彧初喜静，开车时不会放音乐来扰乱自己的思绪，并且他认为只有这时候自己是可以完全放空的，脑子里不需要想任何东西，只要专注开车就好。
　　正在等红灯时，侧边人行道上的一道身影闯入徐彧初的视线。
　　那人身形挺拔，穿着的风衣随风摆动着，拉着行李箱有目的地往前走着。
　　裴峣大步流星，很快经过徐彧初的车旁，他坐直又侧头看了一眼，确认无误。
　　徐彧初内心有些开心，虽然不知道这份欣喜是来自哪里，可能是在这么大的城市居然可以遇到熟人，他嘴角有些上扬，将车开到前面的路边停下等待着。
　　“裴峣！”徐彧初激动地呼出声，随后打开了副驾的窗户，冷风一下钻进车厢内，与暖气对冲，扑倒了他的脸上。
　　人行道上的人听到了他的这声呼唤，停下了脚步。
　　裴峣寻找声源的方向，看见了路边的车辆，走近了。他俯身看进车内，裴峣看到徐彧初满是笑容的脸，那种感觉像是碰到了许久没见的好友一般。
　　“……哥。”裴峣愣了一会才出声，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徐彧初应了一声，又问：“准备去哪里？”不过还没等裴峣回答，徐彧初紧接着开口，“上车吧，我送你过去。”
　　两人自从在W市吃完那顿饭后，便再没了联系。
　　裴峣想起当时徐彧初问他，要不要一起回S市时，他拒绝了。
　　他不认为两人已经熟络到这个份上了，再加上只有他自己单方面被那段算是有些羞耻的记忆困扰着，更是想离徐彧初越远越好。
　　这次的相遇完全就是个意外，在这座容纳了一千五百多万人口的城市，他们居然又遇到了，出乎两人的意料。
　　这该死的缘分真让人不可思议。
　　徐彧初沉浸在其中，虽说没有相处过太长时间，但是对于堂弟这个朋友印象还算不错。
　　裴峣看着车内徐彧初盛情邀请的脸，纠结了一会还是拒绝了，“不用了，我准备去机场，前面不远就是地铁，直达过去很方便。”
　　“太冷了，快上来吧。机场在东城，我家离那边近，正好顺路。”徐彧初无视了裴峣的拒绝，仍在邀请，冷冽的寒风拼了命地钻进车内，疯狂侵占仅剩不多的暖气。
　　见裴峣站在原地不动，眉头微蹙着，嘴巴张开好像又准备说些拒绝的话，徐彧初提前他一步开口：“后备箱给你打开了，行李箱放进去，我送你过去吧。这里不能停太久，听话。”
　　非常有压迫性的一句话，裴峣觉得好像自己再坚持拒绝倒是自己不懂事了，索性放弃抵抗，放好行李后便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徐彧初露出胜利的笑容，看裴峣上车后关上了窗，启动车辆。
　　裴峣侧身系安全带，抬头时扫过徐彧初的侧脸，认真开车的样子有着他这个年龄该有的稳重。
　　而裴峣也觉得时间久了，肯定也不会再想起这个人。
　　但他实在没有预料到会再次相遇，依旧是印象里那张温和的脸，对着自己笑。
　　近几个月总是时不时出现在自己梦里的人，如今就这样坐在自己身旁，甚至比梦里还要勾人，自己的视线总是不自觉的朝着徐彧初看。
　　三个月了，时间算不上长，但也不短。
　　这几个月发生了太多事，徐彧初跟刘砚阳彻底分手了。
　　准确的说是两人和平分开，当时见了一次面，把该说的都说清楚了。
　　刘砚阳的父母希望他能找到个可靠的对象，不论男女，好歹双方家长见上一面，能稳定长久下去。
　　这是徐彧初做不到的，一方面自己的父母根本不支持他喜欢男人，还有另一方面他所希望的关系是只要两人经营好就行，不想要被赋予太过严肃的意义，也不希望被其他人寄予厚望，两人平静地恋爱就好。
　　不过他也十分能够理解对方父母的想法，而且刘砚阳对他而言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他们大概也只是没有缘分，不合适罢了。
　　和解后的两人虽然少了联系，但重要的节点对方还是会给自己庆祝，比如上个月徐彧初的生日。
　　徐彧初当时收到刘砚阳礼物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甚至觉得太过尴尬，但是刘砚阳让他不要往心里去，大不了之后再回礼物就好，徐彧初释然了。
　　两人逐渐回归普通朋友的身份，徐彧初也不再计较。
　　虽然徐彧初昨天熬了个大夜，脸色有些许的憔悴，但也不影响他的外貌。
　　因为昨天没睡个好觉，徐彧初眼下挂着微深的黑眼圈，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明显，裴峣注意到了。
　　“疲劳驾驶？”裴峣盯着徐彧初看了一会，脱口而出。
　　徐彧初一愣，被人揭穿后面色稍露出些尴尬，“你眼真尖，但也不算吧，睡了一两个小时。”目视前方地解释完。
　　裴峣没再接话，车内落针可闻。两人许久没见，单独相处都稍有些不适应。
　　徐彧初侧头看了裴峣一眼，想寻找话题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裴峣像是也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徐彧初。双方默契地对上了视线后又迅速撇开，他轻咳了一声试图掩盖眼底的慌张，接着耳朵稍微有些红了起来，裴峣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见到徐彧初之后自己就会变得这样莫名其妙。
　　“准备去哪里？”安静的环境里终于有了除车流以外的声音，徐彧初率先开口。
　　裴峣看着他认真开车的侧脸，“出差，去琴岛。”说完又转头看向前方。
　　“那地方很美，我之前还想去看海边看日出呢，但是工作太忙，一直没机会。”徐彧初满脸期待地笑着说，像是真的很向往一般。
　　裴峣礼貌地回应：“嗯，那地方确实很美，不过我去工作，应该也没机会欣赏了。”
　　他说完感觉到空气好像凝固了，裴峣有些懊恼，觉得自己这样说是不是没情商，但他真是完全不懂怎么跟徐彧初聊天。
　　“没事，以后会有机会的。”徐彧初不在意，主动打开话匣，好奇地开口：“对了忘了问你，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刚问完又觉得不太对，自己好像也变成了家里的那些亲戚，爱乱打听别人的工作。
　　但这也不能怪他，尴尬的环境不说话更是僵硬。
　　说真的徐彧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把能想到的话全都一股脑的说出口，总之不想让两人太尴尬。
　　“搞建筑的，琴岛那边准备建一座博物馆，这次去勘察下地形。”裴峣毕恭毕敬地答完。
　　徐彧初没想到裴峣居然做的是这样一份工作，有些惊讶，“还以为你跟靳书工作差不多，没想到你是做建筑的，从小我就佩服建筑师，能造出那么多漂亮的建筑。”
　　“谢谢。”裴峣听完这顿夸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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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到机场了。
　　“那再见，一路平安。”徐彧初挥挥手跟裴峣道别，露出亲近的笑容说：“以后常联系呗。”
　　裴峣心里一暖，也卸下了防备，微笑着回应：“行。谢谢哥，你开车回去也注意安全。等回来一定请你吃饭。”
　　两人相视一笑，徐彧初抿唇扬起嘴角，没说话，意味深长地点头应下了，就此暂别。
　　琴岛的工作经过一天跟负责人的沟通，规划好大概可实施的方案，已接近凌晨四点。
　　裴峣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他洗漱后躺在床上。突然想起那人说的那句“想去海边看日出却一直没机会”，让裴峣第一次有了想去看日出的想法。
　　作为行动派的裴峣，也真的这样做了。他没考虑太多，立马起身收拾好就出门了。
　　凌晨四点多的沙滩上只有寥寥无几的人，都在耐心地等待着日出。
　　东方逐渐破晓，远处天际的霞色从浅紫渐染至橙红色。
　　晨光大片的铺在海平面上，卷着浪尖漫上湿沙，映照出橙红的倒影。
　　裴峣看着眼前的景色，内心少有的变得很平静。
　　他点开了拍照功能，“咔嚓”一声，这美好的场景被定格在了手机里。
　　自从家里出事后，裴峣逐渐不再愿意向外展示自我，朋友圈更是没有发过。
　　他并不关心别人的生活，再加上朋友本就不多，当然也没有人愿意主动来关心他的。
　　裴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次他突然想要将这张日出照片发到朋友圈，只为了能让那人看到。
　　如果徐彧初看到的话，一定会心情很好吧，裴峣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