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道谢 ...
-
翌日,宿醉后醒来的徐彧初头痛欲裂,他艰难地撑起身子,坐在原地没了动作。呆坐了一会,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尝试缓解,可是无效。
脑袋昏昏沉沉的,他只记得自己昨晚去酒吧喝了不少的酒,后来怎么回酒店,怎么到自己房间的,像是失忆了一般,一概想不起来了。
徐彧初坐了一会,调整好状态后掀起被子下床,开始翻找自己的手机,昨天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最后是在沙发上的包内找到了,一看时间居然已是下午三点,喝酒真是误事。
屏幕通知栏有不少消息跟未接来电,都是家里人,甚至还有昨天的新郎官——徐靳书的来电。
昨天没参加完婚宴直接就走了,徐彧初父母免不了被亲朋好友询问,他能猜到肯定是他妈着急,发动全家总动员帮忙找他。
徐彧初狠狠呼出一口气,他最讨厌的就是麻烦别人,还是在人家大婚这么喜庆的日子。
他先是给李雅去了电话,响了几声,随后才被人接通,但那头却没有任何动静。
两人都沉默僵持着,到底还是徐彧初有错在先。再怎样也不能不说一句就提前离开,便主动开了口:“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李雅嗓音沙哑,应了声而后问了句:“什么时候走?”说话时还带着鼻音,徐彧初能猜到她肯定是又哭过了。
“明天的航班。”回来之前他就已经提前订好的返程机票了,那头听完再次没了动静。
徐彧初觉得自己很可悲,活了三十几年却不知道且也没人教过他该如何跟父母友好相处。
小时候只要他成绩好,家里就一直是和和睦睦的,直到他第一次违背了父母的意愿,才知道这么多年的美满幸福的画面全是假象。
如果他稍有一点反抗,那这个家丑陋的一面就会瞬间暴露开来。徐彧初摸索着,自以为找到了能缓解关系的方法,那就是他一遍遍的道歉,把自己姿态放低,这就是跟父母沟通的途径,他唯一的出口。
在李雅主动开口前,他又准备道歉:“妈,对不起,是我的问……”
话还没说完又被打断:“行了,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李雅像是释怀一般,呼出一口气,继续道:“来回也挺远的,你要有什么事情我跟你爸也没办法及时赶过去,在那边记得照顾好自己。”
一家子这样针锋相对有什么用呢,再怎样也改变不了儿子的取向问题,那就随他去吧,平淡接受好歹还能和平相处,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家三口如同敌人一般,李雅想。
没等徐彧初开口,李雅继续说道:“你喜欢男人这件事,我反正是不打算管了,随你去吧。你爸那边我会去做思想工作的,但是要我们现在立刻接受,肯定是不可能的,你也给我们一点时间吧。”
听完这话,徐彧初早已泪流满面,根本没有想过父母真的会尝试理解并接纳这件事。他坐在沙发上,一手紧紧攥着手机,另一只抹掉还在掉落的泪珠,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妈,真的、谢谢你。谢谢你能理解我。”隔了好一会徐彧初才声音颤抖地说。
打完这通电话,徐彧初绷着的弦总算是能松懈下来了。他没了动作,放下手机,窝在沙发里又哭了一通,这回是开心的。
缓了一阵,他打开通讯录,再次拨通了徐靳书的电话。
“喂,哥,你现在怎么样,没事吧?昨天是跟大伯吵架了吗,我给你打了电话一直不通。”徐靳书接通电话后一连串的话奔涌而来。
徐彧初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靳书,我没事,你放心吧。昨天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没参加完你的婚礼就走了,到时候哥请你们单独再吃顿饭吧。”
“哎呦,哥你说什么呢,你没事就好。”徐靳书性格大大咧咧的,完全不在意这些。虽说上学那会总偷偷地嫉妒徐彧初,但他现在都已经成家了,那些小孩子脾气早就改了,他也能感觉到堂哥对自己的好。
没等徐彧初开口,徐靳书继续说:“欸,哥,昨晚是裴峣送你回酒店的,你知道的吧。要是方便的话,你帮我请他吃顿饭吧。我这两天也忙,说过几天请他吃饭,被他拒绝了,说自己马上要回S市了,时间应该碰不上。我觉得这样不太好,要不你问问看,不谢谢他我心里过意不去。”
徐彧初听完一惊,懊恼地说:“我还真不记得了,哎,我喝酒就这样,总断片。”
“我昨晚不放心你,正好你们俩住一个酒店,就拜托他帮忙了。”
“原来是这样……”徐彧初后知后觉。
“对,后来他十一点多的时候才给我发消息,说把你送到酒店房间了。”
“行,靳书你放心吧,我等会来找他。而且这本来就是我麻烦的人家,不道谢确实说不过去。”
“嗯,哥那就先这样了,我这边还挺忙的,就先不跟你聊了啊。”
“好,靳书,哥再次祝你新婚快乐。等你跟欣玥方便的时候,必须给哥一个机会请你们吃顿饭。”
徐靳书答应着,徐彧初听后心情大好,两人挂断了电话。
徐彧初打开微信,找到裴峣的对话框,他不知道要怎样再次跟这个不算熟悉的男生拉进关系,琢磨了半天,发出一段文字:
[你好,小峣,不知道这样称呼你是否可以。听靳书说,昨晚是你帮忙把我送回酒店房间的,真的很感谢。你今天有时间嘛,我想请你吃顿饭。]
发完徐彧初又检查了一遍,没有错别字,语气也还算随和,算不上冒昧。
现在只需等对面回复了,徐彧初放下手机,起身往浴室走去,打算先收拾下自己,浑身的酒味,实在难受。
裴峣手机响起的时候还在熟睡,他昨晚回到房间怎么都睡不着,染了一身酒气,缓了好久心跳才恢复正常……。
他走进浴室打开冷水,想灭火,结果显然是不尽人意的。
脑子里回想的全是徐彧初醉酒后撒娇的模样……/……这些画面与感受一直在脑海里自动播放,极大程度地诱惑着裴峣,他觉得自己真的快疯了!
裴峣淋着冰凉的冷水,却越发燥热,几分钟后他也放弃抵抗了。
……,彻底结束才躺到床上,直到凌晨三四点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这一觉裴峣睡得却是十分满足,醒来时这两天的疲倦感全都消失了。
拿起手机看到了徐彧初的消息,他第一时间想着拒绝。裴峣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再见这人了,……,他想自己必须赶紧远离此人。
[不用了。]裴峣敲了几个字过去,话语冷淡的想拉开距离。
徐彧初对于帮过自己的人打从心里就感激,不感谢他心里就过意不去,不愿意欠人家人情,再次继续纠缠地打下文字发送:
[不行,你还是别拒绝我了,我必须得当面谢谢你才行的。要是不太方便出去的话,我可以点些正宗本地菜送到你房间,到时候咱们一起吃,反正住在一个酒店,也方便,你觉得呢?]
到底是一家人,这人的性格完全跟跟徐靳书的一样,一开始就浓烈的让人觉得难缠,裴峣总结下来的结果。
看样子是逃不过了,外面的餐厅好歹空间宽敞,要是俩人在酒店这种接近密不透风的房间,相处起来更是尴尬。
[那麻烦等我一下,七点之后有时间的。]裴峣无奈地回。
他们约了一家本地比较有名的餐厅,主要做的就是W市当地的特色美食。
餐厅装修的极具江南韵味,白墙黛瓦,室内为了更加美观,还僻处一隅山水的造景,青石叠峦,溪水潺潺流淌着,实在是雅。
“这是我从小吃到大的餐厅,还不错吧。以前就是一家很小的店面,后来名声变大,也就扩大成现在这个规模了,环境还蛮惬意的。”服务员领着俩人往餐桌位走,一路上徐彧初自顾自地开始跟裴峣介绍起这家店的发家史来了。
说实话,裴峣对这些都不太感兴趣,只静静地听着,偶尔礼貌地应和着。
徐彧初如愿请裴峣吃了顿饭,饭桌上两人的话也十分少。对于不太熟悉的人,裴峣一般不会主动挑起话题。
不巧的是,徐彧初也不是个会找话题的人,谁让他年长呢,这个重担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两人等上菜的过程中,徐彧初挑开话题,“那个小峣,我这样叫你不介意吧?”
裴峣目光直视着徐彧初,摇了摇头,“不介意的,您想怎么叫都行。”
“好嘞,小峣,今天请你吃饭呢,主要就是想着感谢下你昨晚送我回酒店,真的特别感谢你。”室内灯光幽暗,唯有每张餐桌正上方悬挂着一盏灯,光束垂直落下,主打一个氛围感。暖色柔和的灯光打在徐彧初的脸上,他今天出门没带眼镜,整张脸上挂满了笑容,尽显温柔。
裴峣看的有些出神,不得不承认,这人真是好看。许是发觉自己有些愣神,他反应过来后撇开徐彧初的对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回道:“没事,靳书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感觉他也挺着急的,你是他哥也就是我哥,况且我离你最近,举手之劳而已。”
“嗯、那也应该要谢谢的,不然我现在指不定在哪呢。”徐彧初能感觉到这孩子不好接近,没想到能这么冷漠,真是热脸贴冷屁股,导致他都有些尴尬。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好在这时点的菜陆续上来了。
“我跟你说,这个脆鳝特别好吃,你快尝尝。”徐彧初拿起筷子,空中点了点那道菜,强调着好吃。
裴峣也不好推脱,夹起吃了一口,鳝丝炸的焦香酥脆,内里却不失软嫩,甜咸交织,满口的鲜香。
徐彧初坐着没动,眼睛定定地看着裴峣,看见那人尝了一口,急着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
“确实不错,好吃的。”裴峣给出很高的评价。
“是吧,真的特别好吃!”徐彧初笑开,得到了不错的反馈后才开始动筷,吃了一口后又问:“对了,还没问你呢,昨晚把我送进房间后,我当时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裴峣这会还在喝水,一口水才刚咽到一半,骤然被此人的问题吓得当即呛了喉,放下水杯,低声轻咳了几声,气息都有些变了。
这一动静也把徐彧初吓得不轻,他赶忙抽了几张餐巾纸起身递给裴峣,担心地问:“怎么呛到了,没事吧,喝慢点嘛。”
“没、咳、没事没事。”裴峣被呛的不算严重,咳了几下就好多了,又接着回徐彧初的问题,生怕回晚了让对方起疑,“昨天晚上没发生什么,我把你送到房间后就走了。”
“那就好。我喝酒总是断片,要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你千万别放在心里啊。”徐彧初知道自己酒品一般般,以前就被刘砚阳说过,虽没跟他说过具体行为,但也埋怨到他喝醉后特别难伺候。
从裴峣刚刚的反应来看,徐彧初能猜到自己肯定是做了些不好的事情,人家肯定是为了保全自己的面子才没有揭露的。
裴峣心想,这人不提醒还好,一提醒,昨晚的画面立马浮现在脑海里,他耳朵瞬间充血变红,低着头吃着菜,闷声道:“确实没做什么,我也不会放心里的。”
徐彧初看着对面这人的反应,怎么感觉他有点害羞呢,现在这样,完全像只被主人捋顺毛乖乖吃饭的大型犬,挺可爱的。
两人吃完饭没有立刻回酒店,徐彧初提议想去附近的古镇看夜景,自己也好几年没回来了,听朋友说变化还蛮大的,便邀请裴峣一起去。
一起吃了顿饭后,他们的距离稍微拉近了些,裴峣也就答应了邀请。
裴峣高徐彧初大半个头,不过俩人还是肩并肩地走着。暮色一沉,两岸的红色灯笼次第亮起,暖光倒影在水面,碧水悠悠,穿镇而过。
不知不觉,他们俩走到了石拱桥上,看着眼前的景色,徐彧初感叹着:“好美啊!你觉得呢?”
裴峣察觉到,垂眸看了眼身侧的徐彧初,这人脸微微扬起,笑的酒窝显出,裴峣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转而看向远处的河水,回:“嗯,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