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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玫瑰与荆棘 暗流涌动, ...

  •   林家客厅的阴霾,如同化不开的浓墨,从午后蔓延至傍晚,厚重的丝绒窗帘始终紧闭,将外界最后一丝光亮彻底隔绝,屋内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将满室的阴鸷与歹毒衬得愈发刺眼,算计的气息在空气里缓缓发酵,挥之不去。
      刘美琴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指尖死死攥着杯柄,指节泛白,一口饮尽微凉的茶水,眼底的阴狠丝毫未减,反而因想到林星眠如今的处境,愈发浓烈。她看着身旁已经拿出手机,开始联系校外闲散人员的林若曦,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再次反复叮嘱:“找的人一定要嘴严,做事必须干净,盯顾亦辰公寓的时候别被小区监控拍到,往她房间放东西更要谨慎,一丁点痕迹、一丁点把柄都不能留!顾亦辰那人心思缜密、手段狠厉,一旦被他察觉到半分端倪,我们母女俩不光计划泡汤,还要惹祸上身,听懂了吗?”
      “妈,我心里有数,绝不会出半点差错!”林若曦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击,打下一行行隐秘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刺骨的笑,眼底满是报复的快感,“我找的都是道上有名的利索人,拿钱办事,绝不可能牵扯到我们身上。散播谣言的同学我也联系好了,都是我们学校里爱嚼舌根、又极度缺钱的主儿,明天一早,保证林星眠的那些‘丑事’,就能传遍整个大学校园,让她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受尽唾骂!”
      这么多年,她变着法儿欺负林星眠,把她当作发泄情绪的玩偶,看她活得卑贱不堪,心里才觉得舒坦。可现在,这个她随意拿捏了十八年的人,突然翻身被权势滔天的顾亦辰护着,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甚至隐隐有压过她的势头,这让林若曦怎么能甘心?
      这份不甘心早已彻底扭曲了她的心智,让她恨不得立刻将林星眠重新踩入泥底,让她变回那个任她欺凌、毫无反抗之力的可怜虫,亲眼看着她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刘美琴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脸上露出赞许又恶毒的神情:“不愧是我的女儿,做事就是周全狠绝!等她名声尽毁,被学校劝退开除,顾亦辰就算想护着她,也没法再留她在公寓里,免得连累顾氏集团的名声。到那时,她只能灰溜溜地滚回林家,任由我们拿捏!到时候,妈一定好好帮你出气,让她为之前的狂妄,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蜷缩在刘美琴怀里的林梓轩,听着母女俩的对话,似懂非懂地抬起头,小脸上满是被教出来的刻薄与恶意,攥着小拳头,奶声奶气地喊着:“坏姐姐!坏姐姐!以前我就帮妈妈和姐姐欺负她,往她阁楼里扔虫子、扔脏东西,等她回来,我还要把她的东西都扔出去,让她睡地板,天天骂她!”
      一个七岁的孩子,本该是天真烂漫、心地纯善的年纪,却在刘美琴和林若曦的长期熏陶、刻意教唆下,变得满心恶意,将欺凌他人当作理所当然。他从未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在他狭隘的认知里,林星眠就是个活该被欺负的人,母亲和姐姐讨厌谁,他就跟着讨厌谁、欺负谁,从未有过半分是非观念。
      刘美琴闻言,更是笑得眉眼弯弯,伸手宠溺地揉了揉林梓轩的头发,语气满是纵容与夸赞:“乖儿子,真懂事,不愧是妈的好宝贝!等那个坏女人回来,咱们一起收拾她,谁让她惹我的宝贝女儿和宝贝儿子生气呢,她就是活该!”
      林若曦瞥了一眼年幼的弟弟,眼底没有丝毫阻拦之意,反而带着一丝默许与冷漠。在她看来,林星眠本就配得上世间所有的恶意,哪怕是小孩子的欺负,也是她罪有应得,毕竟这么多年,她亲自出手欺负林星眠的次数,早已数不清。
      一家三口围坐在沙发上,你一言我一语,将针对林星眠的阴谋细细敲定,每一句话都透着刺骨的恶毒与卑劣。他们沉浸在即将报复林星眠的快感中,满心都是如何让林星眠身败名裂、走投无路,全然不顾这种背后捅刀的手段有多不堪,有多伤人。
      客厅角落的古董座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缓慢而沉重,每一声声响,都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波,敲响前奏。林家的暗流,已然疯狂涌动,带着彻骨的恶意,朝着林星眠所在的公寓,悄然席卷而去。
      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顾亦辰的私人公寓。
      这里没有丝毫阴霾与寒意,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铺满整个客厅,将每一处角落都映照得温馨又静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气,驱散了所有的寒凉与不安,处处透着人间烟火的温暖。
      顾亦辰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轻轻放在原木餐桌上,精致的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菜品摆放整齐,全然不像一个常年忙于工作、日理万机的集团总裁能做出来的饭菜。
      林星眠早已放下手中的书本,乖乖地坐在餐桌旁,双手托着下巴,一双水润的杏眼亮晶晶地看着餐桌旁的男人,眼底满是细碎的光芒,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
      她不得不承认,褪去西装、褪去满身冷硬的顾亦辰,真的太过耀眼,也太过温柔。
      他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松开两颗扣子,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手臂,少了几分平日里在商场上的冷硬矜贵、杀伐果断,多了几分难得的人间烟火气,温和得让人移不开眼。
      明明是高高在上、让人望而生畏、只可远观的顾氏集团总裁,却会在这样平凡的夜晚,为她洗手作羹汤,会耐着性子给她讲解晦涩难懂的习题,会在看到别的男生给她的情书时,毫不掩饰地流露出醋意。
      这份温柔,对林星眠而言,太过珍贵。
      她一出生,母亲便因难产离世,从未感受过半分母爱,父亲林建明对她不管不顾,从小被接入林家后,就被扔在阴冷潮湿、不见天日的阁楼里,吃着残羹冷炙,穿着别人丢弃的破旧衣服,受尽刘美琴的苛待和林若曦无休止的刁难欺负。
      林若曦从小就把她当作眼中钉、肉中刺,变着法儿折磨她。小时候抢她为数不多的东西,故意把她的饭菜倒掉,推搡着让她摔倒,带着身边的佣人一起辱骂她;长大以后,更是变本加厉,心情不好就拿她出气,故意弄坏她仅有的物品,在父亲面前颠倒黑白诬陷她,就连家里的佣人,都看着林若曦的脸色,随意苛待她。
      十八年的岁月,她活得如同林家阴沟里的虫子,卑微、隐忍、不见天日,从未感受过半分温情,早已习惯了冷眼与欺凌。
      而顾亦辰,是第一个对她展露温柔、愿意护着她的人,哪怕这份温柔带着克制,带着身份的界限,哪怕他是林若曦名义上的未婚夫,也足以让她沉寂多年、早已布满伤痕的心,泛起层层暖意与涟漪。
      “发什么呆?赶紧吃饭,菜要凉了。”顾亦辰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深邃的眼眸看向她,声音依旧低沉磁性,只是比起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与关切。
      刚才在书房因情书而起的醋意,虽被他强行压下,可心底的涟漪却久久未曾平息。他一直刻意保持着与林星眠的距离,不断在心底提醒自己,她是林若曦的妹妹,是他名义上的小姨子,他们之间不该有任何逾越,不能有半分不该有的情感。
      可每次看到她那双清澈又带着些许狡黠的杏眼,看到她面对难题时无助软糯的模样,看到她干脆利落地扔掉情书、满眼只有他的样子,他所有的克制与底线,都在一点点崩塌、瓦解。
      他甚至开始自私地想,若是没有与林若曦的婚约,若是她没有这样尴尬不堪的身份,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他就可以不用压抑心底的在意。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顾亦辰强行压了下去。他端起饭碗,垂眸吃饭,掩去眼底所有复杂的情绪,周身的气息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夹菜时,却下意识地多夹了几筷子她爱吃的菜,轻轻放进她的碗里,动作自然又娴熟,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林星眠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菜,眼底的笑意更浓,也不戳破他口是心非的温柔,乖乖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饭。
      饭菜的味道很好,是家的味道,是她从未体验过、也从未敢奢望过的温暖味道。她低着头,慢慢咀嚼着,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看起来乖巧又温顺,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小心翼翼,多了几分安心。
      顾亦辰抬眸,不经意间看向她,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脖颈、小巧柔和的侧脸上,心头又是微微一动,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连忙移开视线,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饭菜,可脑海里,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那封粉色的情书,浮现出其他男生对她虎视眈眈、暗自倾心的模样,心底的醋意,再次不受控制地悄悄翻涌。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可笑,他没有资格干涉她的人际交往,更没有资格吃醋,可那份强烈的独占欲,却在心底不受控制地疯长,疯狂蔓延。他甚至生出一个隐秘的念头,想要将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觊觎,只想让她安安静静待在自己身边,不受任何打扰,不受任何伤害。
      “学校的课程,要是跟不上,不用勉强自己。”顾亦辰率先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默,声音平淡却温和,“以后每天晚上,我都可以抽时间给你辅导功课,直到你跟上课程进度为止。”
      林星眠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十足的依赖与软糯,刻意加重了那两个字:“真的吗?太谢谢你了,姐夫!你也太好了吧!”
      她就是要这样,一边依赖他,一边用身份刺激他,不断提醒他心底的在意,让他那份刻意隐藏、刻意弱化的情感,再也无处遁形,一步步打破他的理智与防线。
      顾亦辰果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薄唇轻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吃饭的速度,不自觉地快了几分,周身的气息也冷了些许,显然是被“姐夫”两个字刺到了。
      林星眠看着他略显不自在、强装冷漠的模样,心里暗暗偷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乖巧的样子,一边吃饭,一边不动声色地想着,该如何再进一步,让他的醋意更浓,让他彻底认清自己的心意。
      晚饭过后,林星眠主动起身收拾碗筷,想要走进厨房清洗,却被顾亦辰伸手拦住。
      “我来收拾,你去客厅看书休息。”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不由分说地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碗筷,转身走进了厨房,背影挺拔,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温柔。
      林星眠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也不勉强,乖乖转身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了一旁的专业课本。
      只是她并没有心思看书,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脑海里不断盘算着后续的计划。
      她很清楚,林家那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刘美琴和林若曦那般恶毒自私,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对付她,不择手段地把她逼回林家。如今有顾亦辰护着,她暂时安全,可一旦顾亦辰不在身边,她就会再次陷入险境。
      所以,她必须尽快抓住顾亦辰的心,让他彻底站在自己这边,让他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抵挡所有风雨,而不仅仅是现在这般,有限度的庇护。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断挑起他的占有欲,让他为自己吃醋,让他明白,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离不开她。
      没过多久,顾亦辰收拾好厨房从里面走出来,他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刚想走到客厅另一侧的书房处理工作,林星眠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清脆的手机铃声,瞬间打破了客厅的静谧,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林星眠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陌生陌生号码,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满是疑惑。她在林家受尽欺负,几乎没有任何朋友,刚进大学没多久,也没什么熟识的人,会是谁给她打电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轻轻放在耳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礼貌:“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润又清澈的男声,带着几分久违的笑意,温柔得如同春日里拂过枝头的微风,抚平所有不安:“星眠,是我,江屿。”
      “江屿?”
      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刻,林星眠整个人微微一怔,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浮现出一抹真切到极致的笑意,那是没有丝毫刻意、没有丝毫伪装,发自内心的欢喜与动容。
      江屿,是她在林家暗无天日、受尽欺凌的十八年里,唯一的光,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
      他是林家远房亲戚的孩子,小时候经常跟着长辈来林家做客。那时候,林若曦总是变着法儿欺负她,抢她的东西,把她推搡在地,带着佣人围着她辱骂,甚至故意把她堵在阁楼里,不让她吃饭喝水。
      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林家上下要么冷眼旁观,要么跟着林若曦一起嘲讽她,就连父亲林建明都视而不见,只有江屿,会不顾一切地站出来护着她。
      他会拦住嚣张跋扈的林若曦,把她护在自己身后,轻声呵斥林若曦不要欺负人;会把林若曦打掉的、她仅有的东西捡起来,仔细擦干净递给她;会在她被林若曦欺负哭、躲在阁楼里偷偷抹眼泪的时候,偷偷爬上阁楼,给她带好吃的点心和糖果,轻声细语地安慰她,让她不要难过,不要害怕;会在林若曦故意刁难她、让她干重活的时候,悄悄过来帮她一起做,替她分担。
      在她被全世界抛弃、被所有人欺凌的岁月里,江屿是唯一一个愿意对她伸出援手、愿意护着她、给她一丝温暖的人,是她灰暗童年里唯一的救赎。
      后来江屿家搬去了外地,从此两人断了所有联系,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再也不会见到这个曾经给过她唯一温暖的人了。
      “江屿哥,真的是你?”林星眠的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惊喜与激动,声音都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你怎么会突然联系我?”
      她太过惊喜,太过动容,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她说出“江屿”两个字,并且语气变得如此轻快温柔、眼底露出真切笑意时,一旁原本打算走进书房的顾亦辰,脚步瞬间顿住。
      顾亦辰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看向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的林星眠,周身的气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然降低。
      他的眉头紧紧蹙起,眼底迅速覆上一层浓浓的寒意,原本就深邃的眼眸,此刻更是沉得如同寒潭,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个叫江屿的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
      为什么她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会露出那样真切、那样欢喜、那样温柔的笑容?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没有丝毫刻意,没有丝毫伪装,纯粹得动人心魄,是连面对他时,都从未有过的真切欢喜。
      顾亦辰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指节泛白,心底刚刚压制下去的醋意,瞬间卷土重来,而且比之前看到情书时,更加猛烈,更加汹涌,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一股强烈的不安与占有欲,死死地攫住了他的心,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紧绷、有些滞涩。
      他死死地盯着林星眠,看着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听着她温柔轻快、带着动容的语气,心底的酸涩与不悦,疯狂蔓延,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不知道江屿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不知道这个男人,在她的心底,到底占据着怎样特殊的位置。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叫江屿的男人,对她而言,是不一样的。
      一想到这个男人,曾在她最艰难、最灰暗的岁月里护着她,曾是她唯一的依靠,曾给过她别人都不曾给过的温暖,顾亦辰的脸色就愈发阴沉,周身的寒气越来越重,客厅里原本温馨的氛围,瞬间被一股低气压取代,变得紧张又压抑。
      而林星眠此刻正沉浸在与故人重逢的惊喜与动容中,丝毫没有察觉到顾亦辰的异样,依旧拿着手机,和江屿聊着天,语气里满是久违的温柔。
      “我托了很多朋友,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到你的消息,拿到你的电话号码。”电话那头的江屿,声音依旧温柔如初,带着满满的真诚,“我刚回国,来到这座城市工作,没想到这么巧,你也在这里读大学。星眠,我们好多年没见了,明天中午,我可以请你吃个饭吗?就当是叙叙旧,聊聊这么多年的事。”
      江屿的语气真诚又温柔,带着满满的期待,没有半分杂质。
      林星眠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答应,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好啊,江屿哥,明天中午我们在哪里见面?”
      “就在你们大学附近的那家时光咖啡馆吧,那里环境安静,适合我们好好叙旧,明天中午十二点,我在咖啡馆里等你,不见不散。”江屿笑着说道,语气温和。
      “好,一言为定,明天我一定准时到。”
      林星眠满心都是重逢的喜悦,和江屿又聊了几句小时候在林家,他帮她阻拦林若曦欺负、安慰她的细碎往事,那些尘封在心底、为数不多的温暖回忆,一一浮现,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她放下手机,嘴角还带着未散去的温柔笑意,眼底满是璀璨的光芒,一抬头,便对上了顾亦辰那双冰冷刺骨、满是寒意与怒意的眼眸。
      林星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底却暗暗窃喜,她知道,顾亦辰这是吃醋了,而且是吃了很大的醋。
      眼前的男人,脸色阴沉得可怕,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怒意与醋意,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刚才所有的温和与烟火气荡然无存,又变回了那个冷冽矜贵、杀伐果断、让人不敢靠近的顾氏总裁。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目光锐利而深沉,仿佛要将她看穿,探究出那个叫江屿的男人,在她心底到底有多重要。
      林星眠强压下心底的窃喜,装作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眨了眨水润的杏眼,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几分委屈:“姐夫,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故意装傻,想要看看顾亦辰会如何反应,想要将他心底的醋意与在意,彻底逼出来。
      顾亦辰缓缓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周身的寒气愈发浓烈,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寒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与酸涩,一字一句地问道:“刚才打电话的人,是谁?”
      “是江屿哥,我小时候在林家,一直被林若曦欺负,每次都是他站出来护着我。”林星眠如实回答,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提及故人的温柔与动容,特意加重了被林若曦欺负、江屿护着她的话语,“我们很多年没见了,他刚回国,约我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叙旧。”
      她就是要刻意强调江屿对她的特殊,强调江屿是曾经唯一护着她的人,看着顾亦辰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眼底的醋意越来越浓,心底的笑意愈发浓烈。
      “江屿哥?”顾亦辰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冰冷刺骨,带着十足的占有欲与质问,“你们很多年没见,一联系就要单独出去吃饭?”
      他的话语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醋意与怒意,情绪交织,再也无法掩饰,再也无法压抑。
      他无法忍受,别的男人用如此亲昵的语气和她说话,无法忍受她对别的男人露出那样温柔真切的笑容,更无法忍受,她要单独和别的男人出去吃饭。
      尤其是这个男人,还曾是她灰暗岁月里唯一的依靠,是唯一一个护着她、给她温暖的人,这份特殊与唯一,让顾亦辰心底的嫉妒与不安,几乎要冲破理智,彻底爆发。
      明明现在陪在她身边、护着她的人是他,明明她就待在他的公寓里,可这一刻,他却莫名地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眼前这个叫江屿的男人,一点点夺走,心底的酸涩与恐慌,愈发浓烈。
      林星眠看着他醋意大发、强压怒火的模样,故作委屈地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声音软糯,带着几分不解与无辜:“只是很久没见的朋友之间叙旧而已,姐夫,你别生气呀。我和他就是单纯吃个饭,聊聊天,没有别的。”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抬眸,观察着顾亦辰的神情,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紧握的、泛白的拳头,心里清楚,自己的目的,已经彻底达到了。
      顾亦辰看着她委屈乖巧的模样,心头一紧,想要发作的怒意,竟硬生生憋了回去,心底的醋意与心疼交织,让他不知所措。
      他知道自己不该生气,不该干涉她的交友,不该有如此强烈的占有欲,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沉默地看着她,眼底的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难辨的情绪,有醋意,有不悦,有不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张与在意。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与占有欲:“明天我送你过去,吃完饭,不准多逗留,我准时去接你。不准单独和他待太久,吃饭的时候,也注意分寸,不准跟他走得太近。”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将他的占有欲与不安,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星眠看着他这般口是心非、却又满心在意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笑意,乖乖地点了点头,声音软糯乖巧:“好,我都听姐夫的,明天你送我去,再接我回来。”
      得到她的回应,顾亦辰的脸色,才稍稍缓和,可心底的醋意与不安,却依旧萦绕不散,久久无法平息。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说,转身快步走进了书房,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才缓缓闭上双眼,靠在门板上,心底的涟漪,翻涌不止,久久无法平息。
      他很清楚,自己对林星眠的情感,早已越过了姐夫与小姨子的界限,那份被他刻意隐藏、刻意弱化的在意,在江屿出现的这一刻,彻底暴露无遗,再也无法遮掩。
      而客厅里,林星眠看着书房紧闭的房门,眼底的笑意,再也无法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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