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荆棘》星月知眠

17、 第十七章 玫瑰与荆棘 暗潮汹涌，

　　清晨的阳光透过轻薄的纱帘，温柔地洒进客厅，褪去了夜晚的暧昧缱绻，多了几分静谧的暖意。林星眠早早便醒了，没有了林家阁楼里的阴冷潮湿，也没有了刘美琴随时可能响起的呵斥声，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却也始终保持着心底的清醒。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素色的棉布裙被微风轻轻拂起，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沿，眼底没有昨夜的软糯依赖，只剩一片沉静的冷意。顾亦辰的守护、为她安排的一切，都让她心头泛起过微不可察的暖意，可这份暖意，从未盖过她在林家十八年所受的苦难，更没有让她忘记自己步步靠近顾亦辰的初衷——复仇，让所有苛待过她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沉稳又舒缓，是顾亦辰。他早已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褪去了昨晚的慵懒，恢复了平日里矜贵冷冽的模样，只是看向林星眠的目光，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却又刻意收敛着所有情绪，将心底的悸动牢牢藏起，只剩不排斥的淡然。
　　“醒了？早餐已经让助理送过来了，吃完我送你去学校，手续都已经办妥，班级、教材、补课老师全都安排好了。”顾亦辰开口，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昨晚那个主动扶住她、指尖失控摩挲她腰肢的人，只是一场幻觉。
　　他始终在刻意弱化自己的情感，理智时刻提醒着他身份的界限，可面对林星眠，他做不到疏离，做不到漠视，只能以最克制的方式，维持着这份看似合理的关照，不越界，却也从未真正远离。
　　林星眠转过身，瞬间褪去眼底的冷意，换上一副乖巧软糯的模样，水润的杏眼微微弯起，带着几分晨起的慵懒，轻声应道：“谢谢姐夫。”
　　她一步步走向他，脚步轻盈，目光直直落在他俊朗的眉眼间，没有丝毫闪躲。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对视，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勾引，眼底的情愫纯粹又带着刻意的撩拨，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朝着顾亦辰靠近。
　　顾亦辰垂眸看着她，指尖微微蜷缩，心底依旧会因她的靠近而泛起涟漪，却始终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开口：“先去吃早餐。”
　　简单的五个字，是他克制的底线，也是他不拒绝的默许。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顾亦辰驱车带着林星眠前往学校。车子驶入私立贵族高中的校门，瞬间引来不少目光，这所学校非富即贵，能坐这样的豪车入校的学生，寥寥无几。
　　林星眠推开车门下车的那一刻，周遭的喧闹仿佛瞬间静止。她没有穿华丽的衣服，只是一身简单的素色长裙，长发柔顺披肩，小脸干净剔透，没有任何妆容，却美得惊心动魄。像是从黑暗里走出来的月光，清冷又纯粹，自带一种疏离又动人的气质，一出场，便牢牢吸引了全校师生的目光。
　　男生们的目光带着惊艳与好奇，紧紧黏在她身上，挪不开视线；而女生们的眼神里，则充满了嫉妒与不屑，看着她一身朴素的装扮，再看看她身后的豪车，纷纷开始窃窃私语，眼底的恶意毫不掩饰。
　　“她是谁啊？长得也太好看了吧，以前怎么从没见过？”
　　“不知道，看着像是转学生，居然坐顾少的车来学校，什么来头啊？”
　　“穿得这么普通，估计是攀附权贵的吧，长得好看又怎么样，指不定心思多脏呢。”
　　刺耳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林星眠仿若未闻，神色依旧平静。她早已习惯了旁人的恶意，林家十几年的苛待，早就练就了她波澜不惊的内心，这些闲言碎语，根本伤不到她分毫。
　　顾亦辰下车走到她身边，周身瞬间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冰冷的目光扫过周遭议论的人群，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不敢再随意打量。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交代了老师几句，又深深看了林星眠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叮嘱，却依旧没有过多的情感流露，只是不排斥她留在自己视线范围内，随后便转身离开。
　　他的克制，始终刻在骨子里，即便满心在意，也不会表现出半分逾矩的关切。
　　顾亦辰走后，周遭的恶意再次席卷而来。几个穿着精致、打扮时髦的女生，径直走到林星眠面前，为首的女生一脸傲慢，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充满嘲讽：“你就是新来的转学生？靠着一张脸勾上顾少，很得意？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也配来这所学校。”
　　说着，女生故意伸出脚，想要绊倒林星眠，眼底的恶毒显而易见。
　　林星眠眼神一冷，下意识想要躲开，身旁却突然冲过来一个瘦小的女生，一把拉住了她，将她护在身后。女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低着头，身形微微发抖，看上去怯懦又胆小，显然也是经常被人欺负的样子，却还是鼓足勇气开口：“你们别欺负她，她是新来的，你们这样不对。”
　　这个女生就是夏沫，在这所学校里，因为家境普通，性格懦弱，一直是被人霸凌的对象，每天都活在小心翼翼里，可即便自身难保，她还是选择站出来，保护这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为首的女生看到夏沫，更加嚣张，抬手就想推搡她：“夏沫，这里没你的事，少多管闲事，连你一起教训！”
　　林星眠眼疾手快，一把将夏沫拉到自己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的女生，没有丝毫惧意。她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露出委屈的模样，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动手试试？”
　　她的眼神太过沉静，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凌厉，让那几个女生下意识顿住了动作。可随即又想到她无依无靠的样子，再次壮起胆子，伸手就想撕扯林星眠的衣服。
　　这一次，林星眠没有再退让，轻巧地躲开，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对方疼得龇牙咧嘴。她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在林家隐忍多年，不是为了在学校里继续受委屈，只是不想节外生枝，可若有人主动挑衅，她也绝不会手软。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直到老师赶来，这场小冲突才得以平息。
　　夏沫怯生生地看着林星眠，小声说道：“你没事吧？以后她们肯定还会找你麻烦，你小心一点。”
　　看着夏沫眼底真切的担忧，林星眠心底微动，有一丝极淡的暖意划过，却也仅仅只是一瞬，便被她快速压下。她不能感动，不能心软，一旦放下防备，就会忘了自己的复仇计划，忘了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苦难。她只是淡淡看了夏沫一眼，轻声说了句“知道了”，便转身走向教室，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夏沫看着她清冷的背影，微微低下头，却也没有生气，只是默默跟了上去，坐在了她的旁边。
　　而此时的林家，早已炸开了锅。
　　刘美琴得知林星眠住在顾亦辰的私人公寓里，气得当场摔碎了桌上的茶杯，妆容精致的脸变得扭曲狰狞，对着林建明大喊大叫：“林建明！你到底管不管！那个小贱人居然住在亦辰的公寓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我们若曦的脸往哪搁？顾林两家的婚约还要不要了！你赶紧去把那个小贱人给我接回来，我非要打断她的腿不可！”
　　林若曦坐在一旁，眼眶通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声音哽咽：“爸，星眠怎么能这样，她明明知道亦辰是我的未婚夫，还故意缠着他，住进他的公寓，她就是故意的，她想毁了我，毁了我们家的婚事啊。”
　　她心里恨得咬牙切齿，林星眠那个卑贱的丫头，凭什么能住进顾亦辰的私人公寓，那是她都从未踏足过的地方，顾亦辰对林星眠的特殊，让她充满了恐慌与嫉妒，她绝不允许林星眠抢走属于自己的一切。
　　两人说着，就拿起包想要出门，去顾亦辰的公寓把林星眠揪回来。
　　林建明连忙伸手拦住她们，脸色凝重，压低声音呵斥：“你们闹够了没有！能不能清醒一点！”
　　“我清醒什么！那个小贱人都要骑到我们头上了！”刘美琴不甘示弱地大喊。
　　“你懂什么！”林建明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十足的不耐与警告，“亦辰亲自打电话过来，明确说了不让我们去打扰星眠，还警告我们不许再苛待她，这说明什么？说明亦辰现在很在意那个丫头！我们现在去找麻烦，惹亦辰不高兴，顾林两家的合作才真的要完，若曦的婚约也真的要黄！”
　　他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顾林两家的合作关乎林家的生死存亡，只要能抱紧顾亦辰这条大腿，别说林星眠住在他公寓里，就算是别的事，他也能忍。绝不能因为刘美琴和林若曦的一时冲动，毁了自家的前程。
　　“可是爸，她住在亦辰那里，时间久了，亦辰肯定会被她迷惑的！”林若曦急得眼泪直流，不甘心地说道。
　　“迷惑又如何？亦辰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有数，婚约摆在这，谁也改变不了！你们现在去闹事，只会让亦辰反感，乖乖待在家里，不许去招惹林星眠，听见没有！”林建明语气强硬，不容置喙，死死拦住想要出门的母女俩，不让她们前去捣乱。
　　而楼上的房间里，林梓轩靠在门边，将楼下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林梓轩攥紧拳头，眼底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一天的课程很快结束，林星眠始终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听课、记笔记，夏沫时不时会偷偷帮她挡住那些不友善的目光，偶尔还会给她递小纸条，提醒她学校里的规矩和那些不好惹的人。林星眠都看在眼里，却依旧没有过多的回应，始终保持着距离，复仇的念头，从未在她心底消散。
　　放学铃声响起，顾亦辰的车子早已等在校门口。
　　林星眠坐进车里，车厢内狭小的空间，让暧昧的气息再次悄然蔓延。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乖乖坐好，反而微微侧身，朝着顾亦辰的方向靠近，手肘撑在座椅上，托着腮，眼神直直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撩拨的笑意，水润的杏眼微微上挑，带着十足的诱惑力。
　　“姐夫，今天学校里有人欺负我。”她开口，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身体慢慢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顾亦辰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深邃的眼眸看向她，目光沉沉，依旧没有过多的情感流露，只是淡淡问道：“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平稳，听不出担忧，却也没有丝毫排斥，任由她不断靠近，打破彼此的安全距离。
　　“她们嫉妒我，故意找我麻烦。”林星眠轻声说着，呼吸轻轻拂过顾亦辰的脸颊，带着少女独有的清浅香气，她看着他线条流畅的下颌线，看着他紧抿的薄唇，眼神愈发迷离，身体继续缓缓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双唇之间，只剩咫尺的距离，再往前一点，就能彻底吻上去。
　　她在刻意勾引，步步紧逼，想要试探他最后的底线，想要让他彻底失控。
　　车厢内的温度瞬间升高，空气变得燥热无比，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暧昧拉扯感瞬间拉满。顾亦辰能清晰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能看清她眼底的撩拨与算计，也能感受到她刻意的靠近，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她，保持距离，可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没有丝毫躲闪，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却依旧强行压制着，没有主动，也没有拒绝。
　　他的情感，始终被他牢牢弱化，藏在最深的心底，只剩对她无条件的不排斥。
　　林星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唇瓣，眼神微微闪烁，再慢慢往上，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她能看到他眼底的克制，能看到他心底的悸动，却偏偏不戳破，就保持着这咫尺的距离，双唇即将相触，却始终未及。
　　她的小手，轻轻抬起，想要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快要碰到他肌肤的那一刻，顾亦辰终于微微偏过头，避开了这极致的触碰，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却依旧冷静：“坐好，开车了。”
　　不是拒绝，只是克制。
　　林星眠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没有再继续逼迫，乖乖坐回自己的座位，却依旧嘴角带笑，时不时看向身旁的男人。她知道，顾亦辰的防线，早已在她一次次的勾引中，彻底松动，他对自己，从来都做不到真正的冷漠。
　　车子缓缓驶入公寓小区，停好车后，两人一起走进电梯。
　　狭小的电梯空间里，氛围更加暧昧。林星眠再次靠近他，后背轻轻靠在电梯壁上，仰头看着他，眼底的情愫浓烈，带着毫不掩饰的勾引，声音轻柔：“姐夫，今天在学校，我真的很害怕，还好有你。”
　　她微微踮起脚尖，再次朝着他的唇瓣靠近，这一次，顾亦辰没有躲闪，只是垂眸看着她，呼吸微微加重，掌心微微收紧，心底的理智与悸动不断拉扯。
　　他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能闻到她身上的清香，能看清她眼底的所有小心思，也清楚她的靠近带着目的，可他就是无法推开她，无法对她的刻意勾引视而不见。
　　两人的双唇，再次近在咫尺，只要微微低头，就能相拥亲吻。
　　林星眠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眼底压抑的情愫，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让他心动，让他失控，却始终不真正越界，让他一步步陷入自己编织的情网里，等到时机成熟，再让他，让整个林家，都为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从未忘记自己的初心，所有的依赖、所有的撩拨、所有的靠近，都始于复仇。即便偶尔会被顾亦辰的温柔打动，那份悸动，也永远凌驾于复仇之下。
　　电梯门缓缓打开，林星眠才慢慢收回身体，错开彼此的距离，乖巧地走出电梯，仿佛刚才那个极致勾引的人，不是她。
　　顾亦辰跟在她身后，指尖微微颤抖，心底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他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深邃，终究还是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小姑娘，早已没有底线，即便弱化所有情感，刻意保持克制，也终究做不到漠视，做不到拒绝。这场以算计为开端的纠缠，早已在暗潮汹涌的拉扯中，愈发难以挣脱。
　　而林星眠走在前面，眼底的乖巧瞬间褪去，只剩一片沉静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