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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两难 但一切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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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喻醒住院的这段时间,也在中心区上学的纪本元和喻知乐偶尔也会来看看,帮着照顾一下。
比起纪本元对于喻醒死里逃生归来的开心和庆幸,喻知乐就冷淡许多了。
这件事也是怪喻泽,他完全忘了自己还有个因为担心自己而半个月回来一次的亲弟。
直到喻知乐回到家,看见关门的诊所和紧闭的大门,满是疑惑给喻泽打电话,才知道他就在中心区里。
这也顺带提醒了喻泽,要通知纪本元让他家的人不要找了。
所幸当时也只过了几天,并没有浪费太多的人力资源。
在他们过来的时候,喻泽就会趁这个时间多休息一下。
晚上上班,白天还要照顾喻醒,在初期喻醒大多数都在昏睡就没那么辛苦。
到了现在,一会要吃饭,一会要喝水,一会又要去洗手间,总是睡着又被叫醒的喻泽也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而且这会的喻醒比以前要敏感的多,只是脸上没有表情,就开始变得小心翼翼,有需求也开始忍着。
那天喻知乐过来,喻泽就放心的去睡觉了。
迷迷糊糊他听见喻知乐问喻醒要不要喝水,喻醒小声说他不喝,喻知乐说嘴唇都干的起皮了还不喝吗?喻醒坚持不喝,就算喻知乐搬出医生的医嘱也没用。
喻泽心想,平时不是挺容易口渴的,现在怎么又不喝了。
他想起床,但是身体的疲倦让他的四肢陷入了无法控制的沉重,想抬起头劝说,实际上连张开唇瓣也做不到。
喻泽觉得他没睡着,周边人的动作他能看到,声音他能听到,像是拥有了上帝的全知视角,即使他明确知道,自己的眼睛是闭着的。
下午醒来,已经近黄昏。
落日的金色余晖从透明的玻璃窗射进来,洁白的窗纱和床单被罩上都有一缕浅金,孩童的嬉笑玩闹声从楼下传来,喻知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喻醒正定定看着他。
眼神交汇,喻泽问:“你……”他的声音十分沙哑,轻咳一声后,才缓缓开口,“是肚子饿了吗?”
“没有,”喻醒踟蹰着说,“……你睡着了,不管什么声音都不醒,好像死掉了一样。”
喻泽想起后面好像是听到喻醒跟喻知乐的争执,一个要下床,一个死活不准下。
睡着就像是死掉?!
他笑了笑,为喻醒的童稚感到新奇。
从床头的水壶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喻醒的嘴边,喝了一杯又一杯,他问为什么喻知乐在的时候不喝水,明明都这么渴了。
“喝了别人的水会晕倒。”喻醒是这么回答的。
晕倒?怎么会晕倒呢?只是喝水而已!
喻泽拿着水杯的手在发抖,零星的水倾倒在床上,喻醒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以为是喝水太多、水杯太重,喻泽没了力气。
“我喝饱了,你把杯子放下吧。”因为没办法用包成粽子一样的手去接住,于是喻醒说他不喝了。
那个丢了的铁片,那些身上的疤痕,那片蜂窝状的针孔,是不是都是喝了水之后晕倒,然后发生的?
为了要赚钱,喻泽只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让喻醒吃好睡好,尽量所有的病都在医院里治好。他忘了关心受到巨大重创的喻醒的心理。
即使逃出来,是不是还会怕?
心智只是个未成年人,却要经受很多人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痛苦。
这个发现让喻泽一整晚都心神不宁,工作的时候便出了差错。
来的时候喻泽就被调查清楚,是为了给家里人赚钱治病,犯这点错被骂了一顿也过去了。
状态不好,领导让他提前回去。
打开病房的门,喻醒的眼睛从看着窗户转到喻泽身上,在黑暗中能明显看到变亮的眼神。
“原来对着月亮祈祷,真的会实现愿望。”喻醒小声的说。
对着月亮吗?
喻泽忍俊不禁:“你下次对着手机说,我觉得它比月亮更有效。”
“可是那样会打扰你。月亮就不会。”
“……”喻泽沉默了片刻,轻声说,“睡吧,不然月亮姐姐知道你不听话,下次就不会替你实现愿望了。”
喻醒的身体很虚弱,每天都需要多睡觉,像是初生的婴儿,除了吃就是睡。
没过一会他就睡着了,喻泽白天睡了很多,现在还不困,又因为心事重重而难以入眠。
“嗯……唔……”接连不断的声音从喻醒的床铺传来,像是做了噩梦。
喻泽坐到了床边,看见喻醒的眼泪已经流了满面。他用自己的衣袖帮喻醒擦干净,左手轻轻拍着肚子,似乎这样就能驱散梦里那些可怕的东西。
很久之后,才听见一句很小声的“疼”。
这些事情,在以前的白天他从来没有发现。
想来或许是喻醒刻意不表现出来。
因为贫穷,顾得了这头就顾不了那头,也许也是他自己的潜意识在抗拒知道这样残酷的讯息。
无能为力。
从那天起,喻泽缩短了工作时间。
之前是动用了喻知乐的学费,心里对父母还有弟弟都感到十分愧疚,哪怕喻知乐跟喻泽说他自己也攒了钱,够明年的学费,喻泽还是想把那笔钱还回去。
现在,比起尽快攒钱,还是多关心一点喻醒吧。
日夜陪伴,喻泽发现确实有改善。
不论是从别人的手上吃饭喝水,还是晚上深睡后的梦境,都表现出向好的趋势。
大部分的精力都给了这边,工作那边又开始力不从心。
第二次在包间里把昂贵的红酒洒在了桌边,一个染着红发的Alpha说:“你知道这酒有多贵吗?”
喻泽知道他的价格是多少,但是对于不喝酒的人来说这东西还不如白开水。
他报出了单子上的数字。
红发却更不高兴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喻泽不明所以,他只是按照这个人的问题回答,和态度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你不服气?”
喻泽摇摇头:“对不起。”他向坐着的人鞠躬道歉。
“你过来把这瓶酒喝完,我就接受你的道歉。否则——”红发看了喻泽一眼,“就只能叫你们老板过来了,到时候你的工作还保不保得住就两说了。”
能来这里工作的人,除了本身想着投机取巧,靠美色上位傍上大腿的,就只剩缺钱的。
喻醒的病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好,他不能被辞退。
喝酒的话小酌还可以接受,但喝多的情况从未有过。
喻泽犹豫片刻,红发又开始催促。
拿着酒瓶开始闭眼往下咽,喝得太急导致淡红色的液体从嘴角流出,酒液从下巴流到脖子,深入到衣服内,那副光景被遮挡,却更让人遐想联翩。
今天的装扮是可爱的兔耳朵和衬衫西裤,戴着红色的领结,与西裤同色的马甲,马甲的胸袋里还插着一支玫瑰。
喻泽的长相和身材穿起来十分适配,仿佛这才是他该有的模样。
可爱又迷人。红发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的词句。
长长的兔耳朵在两边耷拉着,像是扎了双马尾的清纯少女。
喝多了反应变得很迟钝,还毫无自知之明地坐到了座位上,两手规矩地扶着自己的膝盖,一看就是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喂,还醒着吗?”
喻泽过了半分钟才点头。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红发补充道,“你可别误会,我的意思是给你叫个车,不是我送你。”
说话太多,喻泽没懂,他只记得最后两个字“送你”。
“好的,……客人,……我马上……就……送你离开。”
“还送我离开,你听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吗?”
这句喻泽听清了,他立马站起来,又因为头晕往下栽,前面就是桌子,红发用手拦了一下。
“你这家伙故意的吧。”
喻泽后退一步,摔倒在沙发上,嘴里还说着:“对……对不起。”
“哎,行了,把你家地址给我报一遍,本少爷就当大发善心,送你回去。”
地址根本不在中心区,说来说去红发都不知道那地在哪。
“你在这耍我呢?”他有些暴躁了。
喻泽好像终于清醒了一点,说了医院的名字。
红发:“我看你也该去医院看看了,喝这么一点就醉成这样,浪费我的好酒。”
就这么一点时间,喻泽睡着了。
歪着头靠在靠背上,一只兔耳朵搭在脸上,喝醉酒后粉红的脸和白色的绒毛,让人有种一亲芳泽的冲动。
美人当中,娇艳有娇艳的风情,清纯有清纯的甜美,而喻泽这种坠入狼窝的小白兔,也有他自己的独到之处。
红发没有把人送到医院,他猜小兔子应该是有家人在住院,饶是再没情商也知道这会把喝醉的人送过去只会添乱。
他开了一间房,临走前又想到之前有朋友说过,喝醉的人容易被自己的呕吐物搞窒息,犹犹豫豫也没离开。
酒香味和一种甜味混合,莫名让人心情舒畅。
喻泽睡了很久,天亮后才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屋子里就他一个人,因此安心了不少。
宿醉后的头痛,让他难得的犯懒了。
一看时间,喻醒应该已经醒了。他只能起床去洗澡,没有换洗的衣服,酒味还是很大。
就这么穿着出门,怎么也没发现,左边的床缝和墙之间还睡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