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局》田野上的风

20、 第二十章 假死 三日后

　　三日后，子夜。
　　王府后院，一片死寂。
　　沈清欢站在自己院中的枯井旁，身边只有翠竹一人。
　　"都准备好了？"她的声音很轻。
　　"回阁主，一切都已准备妥当。"翠竹压低声音，"假死药、替身、易容道具，还有接应的人，都已安排好。"
　　沈清欢点了点头。
　　禁足已过十日。
　　这几日里，她一直在暗中筹谋假死脱身之事。
　　原本她打算等禁足期满再行动，没想到苏映雪却提前出手了——
　　昨日，苏映雪带着几个婆子闯入院中，以"搜查赃物"为由，将她的院子翻了个底朝天。
　　虽然最后什么也没搜到，但沈清欢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苏映雪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她恐怕就没这么好运了。
　　所以她决定——提前行动。
　　"时辰到了。"翠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阁主，该服药了。"
　　沈清欢接过那颗黑色的药丸，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
　　这是她让人从听风阁调来的假死药，据说可以让人在半个时辰内心跳、呼吸全无，如同真的死了一般。
　　药效持续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服药者便会自动苏醒。
　　如果一切顺利，她将在城外的乱葬岗醒来，然后被听风阁的人接走，从此摆脱萧煜的控制。
　　"阁主，"翠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您……真的会没事吗？"
　　沈清欢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放心。"她将药丸吞下，"本宫一定会活着。"
　　话音落下，一股眩晕感涌上心头。
　　沈清欢的身子晃了晃，靠在翠竹身上。
　　"阁主！"
　　翠竹大惊，连忙扶住她。
　　可沈清欢已经听不见了。
　　她的眼睛缓缓闭上，呼吸渐渐微弱，最后彻底消失。
　　心跳……也停了。
　　天明时分。
　　"王妃——王妃薨了——"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王府的宁静。
　　紧接着，整个王府都乱了。
　　丫鬟、婆子、下人……所有人都涌向了沈清欢的院子。
　　萧煜得到消息时，正在书房批阅公文。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翻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再说一遍。"
　　"回……回王爷，"一个小厮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王妃……王妃她……她去了……"
　　萧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有再说话，大步流星地冲出了书房。
　　沈清欢的院中，已经围满了人。
　　她的"遗体"被安置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苏映雪站在人群中，用帕子捂着嘴，做出悲痛的模样。
　　"姐姐……姐姐怎么会……"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昨日还好好的，今日怎么就……"
　　萧煜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径直走到床榻前，看着沈清欢苍白的面容，一动不动。
　　"王爷，"一个丫鬟颤声道，"王妃她……她是半夜忽然发病，等奴婢们发现时，已经……已经……"
　　萧煜没有说话。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触碰沈清欢冰凉的脸颊。
　　那触感……冷得刺骨。
　　"王爷，"太医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王妃是急病而亡，微臣……微臣无力回天……"
　　萧煜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清欢，看着她紧闭的双眼，看着她唇边那一丝已经干涸的血迹。
　　忽然，他俯下身，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那个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苏映雪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萧煜对沈清欢的态度，越来越让她看不透了。
　　他明明不爱沈清欢，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灵堂设在王府正堂。
　　沈清欢的棺材停在堂中，白烛摇曳，挽联低垂。
　　萧煜站在棺材前，一言不发。
　　他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王爷，"管家小心翼翼地开口，"夜深了，您该回去休息了。"
　　萧煜没有动。
　　"王爷，"管家又道，"明日还要筹备丧仪，您若是累坏了身子……"
　　"退下。"
　　萧煜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管家不敢再劝，只得退了出去。
　　灵堂中，只剩萧煜一人。
　　他依旧站在那里，看着棺材中沈清欢的"遗容"，不知在想什么。
　　夜风穿过门缝，吹得白烛摇曳不定。
　　萧煜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就这么走了？"
　　没有回应。
　　"连一句话，都不肯与本王说？"
　　依旧没有回应。
　　萧煜闭上眼，喉结微微滚动。
　　"也好。"
　　他低声道。
　　"走了便走了。"
　　"本王……不会拦你。"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看见——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棺材中的沈清欢，手指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