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局》田野上的风

18、 第十八章 往事 禁足的

　　禁足的第七日。
　　沈清欢坐在窗前，借着月光翻看一本古籍。
　　那是她让人从王府藏书阁偷偷借来的，里面记载着二十多年前的一桩旧案。
　　苏夫人害死她母亲案。
　　"王妃。"
　　翠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
　　翠竹推门而入，神色有些凝重。
　　"王妃，奴婢打听到了。关于夫人的死……奴婢查到了一个新的证人。"
　　"什么证人？"
　　"当年在夫人身边伺候的一个老嬷嬷。"翠竹说，"她知道当年的真相。"
　　"现在在哪里？"
　　"在京城郊外的一座尼姑庵里。"翠竹说，"她出家已经十五年了。"
　　"为什么要出家？"
　　"据说是因为受了刺激。"翠竹说，"有人说她是疯了，也有人说她是为了躲避什么。"
　　沈清欢沉默。
　　一个知道真相的人，出家避世。这说明当年的事，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那个嬷嬷叫什么？"
　　"刘嬷嬷。"翠竹说，"她以前是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女，后来夫人死后，她就被打发去了庄子上。三年前她忽然出家，去了城郊的清心庵。"
　　"还有别的消息吗？"
　　翠竹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关于苏夫人……奴婢查到，苏夫人和门阀有关系。"
　　沈清欢瞳孔微缩。
　　"门阀？哪个门阀？"
　　"范家。"翠竹说，"苏夫人的娘家，和范家有生意往来。而且……苏夫人年轻的时候，曾经和范家的一位公子定过亲。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婚事取消了，苏夫人嫁给了苏老爷。"
　　沈清欢心中一震。
　　范家。门阀之首。土木堡之罪的幕后推手。
　　苏夫人和范家有关系……这意味着什么？
　　"翠竹。"沈清欢忽然开口。
　　"奴婢在。"
　　"你……到底是谁？"
　　翠竹浑身一震。
　　"王妃何出此言？"
　　"别装了。"沈清欢看着她，"你的身手、你的见识、你打探消息的能力……一个普通的丫鬟，做不到这些。"
　　翠竹沉默了。良久，她跪了下来。
　　"王妃英明。奴婢……不是普通丫鬟。奴婢是听风阁的人。"
　　沈清欢瞳孔微缩。
　　听风阁。那个传说中江湖上最神秘的情报组织。
　　"你潜伏在我身边多久了？"
　　"三年。"翠竹说，"从王妃嫁入王府的那一天起。"
　　"三年……"沈清欢眸光微闪，"是听风阁派你来的？"
　　"是。"翠竹点头，"阁主吩咐奴婢，保护王妃的安全。"
　　"阁主？"沈清欢心中一动，"阁主是谁？"
　　翠竹抬起头，看着她。
　　"阁主……是夫人的故人。夫人生前曾经救过阁主一命，所以阁主一直记着这份恩情。夫人死后，阁主得知夫人还有一个女儿，便一直暗中关注。王妃嫁入王府后，阁主便派奴婢来保护王妃。"
　　沈清欢沉默。
　　母亲……原来母亲和听风阁有这样的渊源。
　　"阁主想见你。"翠竹说。
　　"什么时候？"
　　"等王妃禁足结束之后。"翠竹说，"阁主说，有些事，他必须亲口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夫人的死。"翠竹说，"还有……王妃的真实身世。"
　　沈清欢浑身一震。
　　真实身世？
　　"什么意思？"
　　"奴婢不能说。"翠竹摇头，"这件事，必须由阁主亲口告诉王妃。奴婢只知道……"
　　她顿了顿。
　　"王妃不是普通人。您的身上，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沈清欢攥紧拳头。
　　天大的秘密。什么秘密？
　　"好。"她说，"等我禁足结束，我去见阁主。"
　　"多谢王妃信任。"翠竹磕了一个头。
　　"起来吧。"沈清欢说，"既然你是听风阁的人，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有什么消息，继续告诉我。"
　　"是，王妃。"
　　翠竹站起身，退到一旁。
　　夜深了。
　　沈清欢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翠竹的话。
　　"王妃不是普通人。您的身上，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她的身世……难道有什么隐情？
　　她不是沈家的女儿？不，不可能。她是穿越过来的，这具身体的原主确实是沈家的庶女。
　　那还能有什么秘密？
　　"算了。"她闭上眼，"等禁足结束，去见阁主就知道了。"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二天清晨。
　　沈清欢刚起床，院外就传来一阵喧哗声。
　　"怎么回事？"她皱起眉头。
　　翠竹快步走进来。
　　"王妃，是苏姑娘来了。"
　　"苏映雪？"
　　"对。"翠竹说，"她说要探望王妃。"
　　沈清欢眸光微闪。禁足期间，苏映雪还能来王府……
　　看来苏映雪在王府的势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让她进来。"
　　片刻后，苏映雪款款走入。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衣裙，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
　　"姐姐，听说你病了，我特意来看看你。"
　　沈清欢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多谢妹妹挂念。我好多了。"
　　苏映雪走到床边坐下，拉住沈清欢的手。
　　她的手很凉，却在接触的瞬间轻轻一颤——像是刻意收敛着什么。
　　"姐姐，你可要保重身体啊。这王府里，没有姐姐，日子可不好过。"
　　沈清欢看着她。
　　这话里有话。
　　"妹妹说的是。"她微微一笑，"这王府里，确实不好过。不过……"
　　她凑近苏映雪，压低声音。
　　"妹妹在王府里，过得很好吧？"
　　苏映雪的笑容僵了一下。那僵住的时间很短，短到常人难以察觉——但沈清欢捕捉到了。
　　是那种被人戳中痛处，却强作镇定的僵硬。
　　"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沈清欢说，"只是听说妹妹最近经常来王府。不知道的，还以为妹妹才是这王府的女主人呢。"
　　苏映雪的脸色变了。
　　沈清欢注意到她的手——指尖微微蜷缩，像是在克制什么。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寒意。
　　但只是一瞬。
　　下一秒，苏映雪又笑了。那笑容依旧温婉，却多了几分刻意的柔软。
　　"姐姐说笑了。"
　　"我可没说笑。"沈清欢看着她，"妹妹在这王府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禁足的人是我，不是妹妹。妹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王府的大门，对妹妹好像没有设防啊。"
　　苏映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姐姐果然聪明。难怪王爷那么喜欢你。"
　　沈清欢眸光微闪。
　　"什么意思？"
　　"没什么。"苏映雪站起身，"姐姐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
　　她转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姐姐。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
　　苏映雪回过头。沈清欢看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恰到好处——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可她的眼睛没有笑。那双眼睛里有得意，有算计，还有一丝……势在必得。
　　"王爷……要纳我为侧妃了。"
　　"下月初三，就是好日子。"
　　沈清欢瞳孔微缩。
　　侧妃？
　　萧煜要纳苏映雪为侧妃？
　　"恭喜妹妹。"她微微一笑，"这王府里，终于有妹妹的位置了。"
　　"多谢姐姐。"苏映雪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沈清欢目送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
　　刚才那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
　　苏映雪的笑，不是真心的笑。那是演出来的，是刻意为之的。
　　她的温柔是假的。她的柔弱是假的。
　　甚至她的眼泪，都可能是假的。
　　可她藏得太深了。深到让人找不到破绽。
　　这样的女人，才最可怕。
　　苏映雪走后，沈清欢的脸色沉了下来。
　　萧煜要纳苏映雪为侧妃。这个消息，对她来说不知道是好是坏。
　　如果苏映雪成为侧妃，就会成为她的对手。但若她成为侧妃，就会把注意力放在争宠上，没时间来对付她。
　　"翠竹。"她开口。
　　"奴婢在。"
　　"去打探一下这个消息。看看是真是假。"
　　"是，王妃。"
　　翠竹退下后，沈清欢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苏映雪要成为侧妃了。她的假死计划，是不是要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