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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爱会被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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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死寂得吓人。
我一句 “我不爱你了” 落地的瞬间,客厅里所有温度骤然散尽。
方才还攥着我手腕的力道骤然松垮,谢辞整个人微微僵住,指尖无力垂落,甚至细微地颤了一下。
他从来都是这样。
外表清冷矜贵、生人勿近,冷起脸时谁都以为他强势决绝,可只有我从前清楚,他骨子里从来都是软的、拧巴的、不堪一击的。
白天那些冷酷、绝情、不惜压垮沈氏的狠戾,全是他装出来的壳。
此刻外壳碎裂,他眼底再也撑不住半分强势,只剩下茫然、无措,还有一点被彻底戳破后的慌乱。
月光薄薄落下来,铺在他苍白的脸上,衬得他眼尾泛红,眉眼温顺又落寞,哪里还有半分白天杀伐果断的谢氏总裁模样。
他怔怔看着我,嗓音干涩细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再说一遍。”
语气不是命令,是卑微的、不敢置信的请求。
我垂下手,手腕上残留的温热触感清晰无比,可我心里早已寸草不生。
我往后退了半步,轻轻拉开距离,彻底隔开我们纠缠多年的氛围。
“不用再说了。”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过分。
“谢辞,我不爱你了。”
“五年,我耗尽了。”
从前是我执念太深,总以为他的冷漠是伪装,他的离开是苦衷,总以为只要我多等、多缠、多坚持,总能撬开他心里那点藏起来的温柔。
可雨里那一句从未爱过,彻底叫醒了我。
他呆呆站在原地,薄唇轻轻抿着,胸口微不可察地起伏,像是一时间承受不住这句话。
“你骗人。”
他声音很轻,软软的,带着一点固执的自我欺骗。
“你爱我五年,怎么会说不爱就不爱。”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口久违地泛起一点细碎的酸,却再也没有半点心动。
就是这样。
谢辞从来都很会装可怜,很会利用自己的温顺眉眼示弱。
从前我可能会觉得他可怜,原谅他。
可我现在,彻底麻木了。
“爱会被消耗干净的。” 我缓缓开口,字字清晰。
“是你一点点耗尽了我对你的爱。你拉黑我、走得干干净净、五年杳无音信。重逢之后,你冷漠我、伤害我、逼的我无路可退。”
“是你亲手把我的喜欢,全部碾碎的。”
他睫毛剧烈颤了颤,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起,指尖泛白,隐忍又慌乱。
“我没有想耗你……”
他低声辩解,语气微弱得可怜,完全没了白天字字淬冰的强硬。
“我只是…… 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我抬眸看他,淡淡反问:“所以你就用打压我、羞辱我、否认所有过往的方式,来面对我?”
他语塞,鼻尖微微泛白,抬眼看向我的时候,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却死死忍着不肯落下来。
他从来不爱哭,哪怕最委屈的时候,也只会自己憋着,硬装冷漠。
“我那是…… 怕你不死心。”
他说得极轻,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我以为对你狠一点,你就能体面放手,不用再困在我身上。我没想逼你成这样,没想…… 让你彻底不爱我。”
“那是你自以为是。” 我平静打断他。
我太懂他了。
谢辞永远这样,自私又别扭。
他受不了我的纠缠,受不了我满腔热忱扑向他,所以狠心推开、绝情打压。
可当我真的收心、真的转身,他又接受不了,受不了那个满心满眼只有他的沈知聿,再也不属于他。
他不爱我,却贪恋我对他的好。
他不要我,却又不准我离开他。
仅此而已。
“你只是占有欲太强。” 我看着他落寞温顺的眉眼,心里彻底通透。
“你从来不爱我,只是习惯了我对你好,习惯了我等你。现在我不等了,你不习惯而已。”
谢辞轻轻摇头,眼神慌乱又执拗。
“不是的。”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 我逼视着他。
“你说不出来,对不对?五年前你不告而别,五年后你绝情相向,你从来不肯给我一个解释。”
他死死咬着唇,眼眶越来越红,被我问得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看着他窘迫隐忍、毫无招架之力的模样,我忽然觉得一切都没意义了。
“算了。”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
“解释不解释,都无所谓了。”
“我已经不爱你了。”
谢辞身形微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击中,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拉我,指尖快要碰到我衣袖时,又怯懦地停住,不敢再冒犯。
他小心翼翼、卑微至极的样子,和白天那个高高在上、逼得我走投无路的谢总,判若两人。
“知聿……”
他第一次这样软着语气叫我名字,温顺又委屈。
“我收回所有打压,好不好?我让所有合作复原,我把沈氏全部还给你,你别不爱我。”
我心底毫无波澜。
“不用了。”
“我不要了。”
“事业、前程、体面,我都可以不要。” 我看着他,眼底一片荒芜。
“我再也不要继续爱你了。”
他鼻尖发红,眼底的慌乱彻底藏不住,声音带着细微的哽咽。
“你非要这样吗……?”
“是你先逼我的。”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只是顺着你的意思,放过我自己。”
他抬头望着我,湿漉漉的眼底盛满了后悔与无措,温顺的眉眼彻底垮下来,再也撑不住半分冷漠伪装。
“我错了……”
这是他第一次,向我道歉。
五年纠缠,五年等待,我无数次卑微求和,他永远高高在上、冷若冰霜。
如今他终于低头认错,却晚得彻彻底底。
我看着他隐忍泛红的眼,轻轻摇头。
“太晚了,谢辞。”
“我不会回头了。”
他慌得彻底没了章法,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带着小心翼翼的哀求,温顺又卑微。
“那你别彻底离开我……行不行?”
“我不逼迫你、不冷漠你、不躲着你了。”
“你留在我身边,哪怕你不喜欢我,我也可以接受。”
我心口轻轻一涩,随即彻底归于死寂。
他真的很懂怎么戳我心软,也真的很自私。
可我再也不会心软了。
“不可能。”
我一字一顿,彻底斩断他所有念想。
“从今天起,你是你,而我是我自己。”
“我们两清,再无瓜葛。”
话音落下,我侧身准备上楼。
就在我擦肩的瞬间,身后的人终于绷不住,声音哑得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轻轻拽住了我的衣角。
力道很轻,怯生生的,根本不敢用力,怕惹我厌烦,怕我直接甩开。
是他独有的、卑微到极致的挽留。
“沈知聿……”
“我真的后悔了。”
“你别不要我。”
“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