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着我来替》六升猫

4、生病 年轻人养养

　　赵轻寒深夜从环海临港回来时，客厅只余下一盏小黄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他随手将风衣扔在沙发上，高大的身躯刚坐下就陷入柔软靠背里。
　　赵轻寒疲惫地阖上双眸，骨节分明的手用力揉着眉心。
　　今晚，徐汀照听说赵轻寒拦了辆即将出港的船，带着一帮人紧赶慢赶，在赵轻寒武力开箱之前现身环海临港。
　　两辆黑色越野车驶入警戒区，挨着第七区特勤队的车停下。
　　车门打开，徐汀照不疾不徐地走下来，身后跟着秘书和几个保镖。
　　徐汀照面带微笑：“赵长官，好久不见。”
　　赵轻寒冷冷看着他：“徐总，悦洋现在连联邦边境安全局的特级搜查令都不认了？”
　　“怎么这么说？”徐汀照一脸讶异，停下脚步，“作为联邦合法企业，我们绝对配合联邦任何调查。”
　　“不过这是怎么了，劳您亲自带队搜查？”
　　赵轻寒收回目光：“接到举报，这艘船涉嫌非法人口交易。”
　　徐汀照向船长招手，船长迈着小快步走到他跟前。
　　“李船长，赵长官说的是怎么回事？”
　　船长已经硬着头皮和赵轻寒带来的特勤队僵持许久，此时满头大汗，嘴角抽动着和徐汀照诉苦。
　　“徐总，赵长官要开货箱，这批货可是高浓度的腺体神经催化剂！这……”
　　李船长说着，拿出手帕擦了擦额角。
　　徐汀照“哦”了一声，一脸惋惜：“您听到了，可真不是悦洋不配合联邦搜查。”
　　徐汀照往前探身，扫视着左右的特勤队队员：“如果贸然开箱，只怕在场的各位不出十分钟就被迫进入易感期了。”
　　“引起信息素暴乱的话，赵长官，你我恐怕担不了这个责。”
　　空气霎时陷入死寂当中。
　　“长官，技术人员到了。”冯双屿一声报告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徐汀照听到后眉心一跳，目光如刀似的落在来人身上。
　　赵轻寒在路上就料到悦洋不会轻易松口，向联邦卫生局申请了紧急调令。
　　一个戴着无边框眼镜的技术人员拿着设备走过来。
　　“长官，结合腺体探测仪和透视扫描，确认船尾的两只箱子内部存在夹层。另外，系统还捕到了10个活性S级Omega的腺体信号。”
　　技术人员扫了船尾一眼，继续说：“数据显示，夹层的气压参数与标准压一致，和原液所在的负压低温区域不互通，可以开箱查验。”
　　未等赵轻寒开口，一旁的徐汀照已经换了副面孔，怒气冲冲道：“给我查！是谁做的！”
　　“赵长官，悦洋一定会给联邦一个交代，”徐汀照抬脚朝李船长的膝盖猛地一踹，“还不快去把人弄出来！”
　　赵轻寒深深看了徐汀照一眼，眼神暗含警告。他侧过头示意冯双屿留在这里处理后续事宜，自己则走进身后的车中。
　　赵轻寒靠在座椅上，翻开手机，陈石一小时前传的讯息弹出来。
　　赵轻寒看完敲下一行字：“姜南在哪儿？”
　　“已经回到第七区。”
　　赵轻寒没再回复，将手机收回口袋。
　　没过多久，冯双屿领着一个披着毛毯的瘦弱Omega上了赵轻寒的车。
　　Omega浑身发抖，见到赵轻寒后两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长官……谢谢。”
　　冯双屿吓了一跳，赶紧伸出手，将他扶起来坐着。
　　赵轻寒看着眼前的Omega脸色苍白，眼中充满恐惧与无措。
　　只一眼他就知道，这不是他要找的人。
　　赵轻寒心绪翻涌，一方面觉得那人没有流落到被卖出境是好事，另一方面觉得可惜。线索再次断了。
　　抛开私心，他仍是联邦的首席执政官。
　　简单宽慰Omega几句后，赵轻寒吩咐冯双屿：“安置好他们。”
　　赵轻寒停下按压眉心的手，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向二楼。
　　楼上一片漆黑宁静，赵轻寒转身进了次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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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窗外叽叽喳喳声响起。晨曦在地板上投出斑驳光影，空气中浮动着甜腻花香。
　　姜南是被腺体突然发热难受醒的，后颈的不适很快席卷全身，一阵阵灼烧感让他有些脱力。
　　他眉紧蹙着，手指艰难地在床头摸索片刻，堪堪按下按钮。
　　“小南，怎么了？”
　　“赵轻寒……”
　　“小南，我是料料。”
　　“小南？”
　　料料试探着喊了几声，姜南都没有回应。
　　检测到对方意识不够清醒，无法正常对话，料料立刻联系了赵轻寒。
　　“小南呼吸急促，结合他最近身体数据，推测是腺体功能突然异常，这个超出我的处理范围了。”
　　“有应急处理办法吗？”赵轻寒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你们做过临时标记，给他点信息素试试看。”
　　“好，”赵轻寒下床，朝楼上快步走去，“联系楚云澄，让他到安海后先来七区。”
　　赵轻寒推开卧室门，看到姜南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鬓角的发丝也因为汗水贴在脸侧。
　　他缓慢释放着信息素，手掌轻轻抚上姜南的额头：“南南，还有哪里不舒服？”
　　姜南的耳朵像灌满了水，外界传来的声音又远又小。
　　他努力将眼皮睁开一条缝，朝赵轻寒伸出手。
　　赵轻寒坐在床边，一双大手紧紧握住姜南湿润的手指：“医生就快到了。”
　　清冽的薄荷被赵轻寒刻意压至柔和。薄荷叶舒展开来，将肆意横冲直撞的桂花牢牢包裹住，一点点给予安抚。
　　姜南呼吸平缓下来，但腺体依旧发烫不止，白皙的皮肤蔓延出一小片红疹。
　　赵轻寒凑近了一些：“南南，能听见我说话吗？”
　　姜南含糊不清地嗯了声。
　　“安海州没有腺体方面的专家，”赵轻寒拭去姜南鼻尖的薄汗，眼中尽是心疼，“等会儿带你回上和州，好不好？”
　　姜南整个人烧得意识模糊，极艰难地理解着赵轻寒的意思，用气音应了声“好”。
　　姜南半昏半睡中，楚云澄到了，对姜南的腺体进行一番检查。
　　“腺体本身没大问题，病情来得猛估计是积累后的爆发。”楚云澄说着收起仪器，拿出针管，“先打一针神经镇定剂，回去带他做个全面检查。”
　　赵轻寒看着姜南昏睡中仍然不适的面容，眉头紧锁：“诱因能查到吗？”
　　楚云澄推了一下眼镜：“不好判断，诱因很多。”
　　“姜南症状更像是腺体没有完全发育好时，进行了过度透支使用。”
　　楚云澄看赵轻寒面露不解：“和身体的生长痛一样，腺体也有相似的疼痛。”
　　“不过腺体的生长痛有迟发性，可能会在半年、一年甚至三年后才体现出来。”
　　赵轻寒还想再问，瞥见姜南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当即止住话头，冲楚云澄使个眼色。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卧室，赵轻寒在走廊停步：“会不会跟他在军校用两年时间修完四年的课有点关系？”
　　“哎哟，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这事，”楚云澄一拍脑袋，“纯粹是胡闹，这百分百对他的身体没好处。”
　　楚云澄还想再说，抬眼发现赵轻寒脸色更差了，强行转移了话题：“不过你放宽心，年轻人养养很快就能好转。”
　　“我倒是听冯双屿说，你昨晚从徐汀照手里带走几个S级Omega？”
　　赵轻寒朝走廊尽头走几步，低声说：“前天查到一个Omega，疑似三年前那天在苍野管制区出现过，桂系列的。”
　　“刚追查到黑市，发现他在悦洋买走的一批高阶Omega里，当晚就要出境。”
　　楚云澄瞄了眼卧室门，意有所指：“这么巧？你刚到，就有这么大的线索。”
　　“不是他。”赵轻寒转了转指环，不想多谈，“不是来安海开会？你去忙吧”
　　虽然楚云澄总是劝常晔，不要搅和赵轻寒和姜南的关系，但眼看着赵轻寒对姜南态度的变化，自己也忍不住提醒。
　　“他身份毕竟在那儿放着，还是当心点。”
　　赵轻寒直起身子，调侃道：“怎么不是跟常晔说的那一套了。”
　　楚云澄手握拳捶上赵轻寒的肩膀：“我让常晔少说两句，还不都是为了你。”
　　赵轻寒勾唇笑了下：“谢了，我有数。”
　　楚云澄耸耸肩没再多说，自己下楼寻摸点东西吃吃，便前往安海州政府会议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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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南再睁开眼时已经在上和州的家里。
　　料料在床头守着，发现姜南呼吸频率有了变化：“你醒啦，喝点水。”
　　姜南就着吸管浅浅喝了几口，料料殷切地问：“各项指标正常，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姜南咽下温水，环顾一圈没有看到Alpha的身影，“他呢？”
　　“赵轻寒去书房办公了，需要我帮你喊他吗？”
　　“不用，”姜南撑着床，起身坐直，“他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本白色的册子吗？”
　　料料快速检查视频回放，脑袋左右转动：“记录里没有相关画面哦。”
　　姜南若有所思，拿起手机查看信息。
　　赵轻寒就在此时推门进来，高大的Alpha已经换上家居服，衬得他周身气质都温柔了。
　　赵轻寒进来后发现姜南已经醒了，神色放松下来。
　　他手里拿着姜南刚才寻找的画册，递过去：“在老宅找到的？”
　　姜南没接，仰头看赵轻寒：“你打开看看。”
　　赵轻寒顺势坐在床边的单人椅上，长腿交叠，翻开册子扉页。
　　随着每页角落处标注日期的变化，画中线条与风格逐渐老练，赵轻寒扬起眉梢：“原来是个小画家。”
　　很快，画册翻到最新一页，赵轻寒的手忽然顿住。
　　画中男人背影挺拔，黑色的头发和大衣衣摆被狂风卷起，虽身处在风暴之中却岿然不动。
　　修长的手指划过右下角的日期。
　　那天，他在苍野管制区遭遇伏击，生死一线。这副画里的男人，没有半点他当时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