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着我来替》六升猫

3、碰面 带着现任去

　　“你看这，”姜南靠在赵轻寒肩上，指着地图，“鼓街这里有一家店，鲍鱼焖鸡做得超级好吃。”

　　“不过听陈石说好像换老板了，”姜南一脸怀念，“以前的老板娘做出来的和我妈妈的手艺很像很像。”

　　赵轻寒安慰道：“也许是老板娘的徒弟，晚上去吃，看看味道变了没。”

　　姜南眼底浮现出期待：“希望是你说的那样，味道还在。”

　　时间如同一把锋利的斧头，将这座城市劈开重建。故地大多数已经看不出从前的影子。

　　“只有这还和以前一样了。”

　　公园里视野及其开阔，湖水连着天边。有几个小朋友在园中奔跑，家长们远远跟着，看着孩子的笑脸低声交谈。

　　赵轻寒看着水面泛起的银光，开口询问：“为什么喜欢这里？”

　　姜南边走边答：“你不觉得这里像另一个世界吗？”

　　“这儿的自然环境特别治愈，特别是在痛苦迷茫的时候，坐在湖边吹吹风，心情就能变好一些。”

　　姜南停下脚步，看向赵轻寒的视线中满是探究：“你有这样的时候吗？”

　　赵轻寒转身拿出手帕，弯身擦拭长椅，坐下朝姜南勾勾手。

　　“当然有过。”

　　郁郁葱葱的绿植中藏着错落有致的木栈道，偶尔有几只海鸟叫着飞起。

　　赵轻寒看向岸边觅食的鸟，淡淡开口：“在军校的时候，父亲总是以最高的标准要求我。”

　　“爸爸和父亲还争执过很多回，到底是成材重要，还是身心健康重要。”

　　姜南瞪着眼，毫不犹豫地说：“这有什么可争的，当然身心健康更重要。”

　　赵轻寒微微一笑：“他没有真的不顾我的健康，只是对我不够满意，觉得我还能更好。”

　　“达不到他期望时，我怀疑过自己根本不是这块料。”

　　姜南看他平淡地说出这些，觉得心里软软的地方被戳了一下。

　　温声说道：“怎么会？老将军要求太高了，你现在做得就很好啊。”

　　赵轻寒近几年来推动实行了关于信息素管理控制的各种条款，还推进Omega与Alpha接受同等教育的系列计划。

　　他很努力地维护着一个稳定、可控的联邦。

　　一阵风裹着青草和橄榄的味道吹过来，芦苇荡跟着发出沙沙声响。

　　坐在这样的环境中的确让人心绪平稳，烦忧随着水浪一声声拍打，被吸入了水中一方隐蔽的漩涡。

　　姜南在这场漫无目的地谈话中窥探到了一点赵轻寒学生时代的模样。

　　离开时姜南不舍回头，看见一位留着狼尾的游客坐在了他们刚才坐过的长椅上。

　　姜南眉头微动，不动声色地挡住赵轻寒的视线。

　　“我们不去海月山了吧，想直接去吃晚饭。”

　　“好。”

　　“常见”的店面在鼓街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智控也不能准确地定位它的位置。

　　姜南先指挥着陈石在巷子里穿梭，后来索性拉着赵轻寒下车：“不远了，我们走过去。”

　　等“常见”的招牌终于出现在视线中时，赵轻寒才发现这里不止跟上和州装潢华丽的酒店不同，甚至和上和州最朴素的路边小店都不同。

　　掀开门帘，他们就站在了人声鼎沸中，木桌间隔着舒适的距离，客人们边吃边笑着谈天说地。

　　每张面孔上的表情都鲜活真实，没有虚情假意，也没有虚与委蛇。

　　一个年轻男孩迎过来：“两位吗？”

　　姜南环顾店内寻找着座位：“两个人。要份鲍鱼焖鸡，家烧黄鱼，白灼菜心。”

　　“你喝什么汤？咸还是甜？”姜南侧脸问赵轻寒。

　　赵轻寒没有特别的偏好，便依着姜南的口味：“咸的吧。”

　　“那再加一个海蛎汤。”

　　姜南看到靠窗的桌子空着，回头示意赵轻寒跟上。

　　男孩记下菜品和座位号，抬头询问姜南：“有忌口吗？”

　　“没有。”姜南说着摇摇头。

　　核对完单子，赵轻寒拦住男孩：“焖鸡可以做加辣的吗？”

　　男孩一怔，忙说：“可以的。”

　　他掏出单子在上面捣鼓，随后扔下一句“稍等”就跑去招呼其他客人。

　　姜南眼神里盛满疑惑：“嗯？”

　　赵轻寒坐下，慢条斯理地擦了手，顺势捉过姜南的手腕，用湿巾帮他把每一根手指擦干净。

　　“不是爱吃辣吗？”他抬起眼，目光温和，“来都来了，吃开心一点。”

　　姜南一手托着脸，拉长声音调侃他：“好体贴啊，长官。”

　　“我一向如此。”赵轻寒擦完扬扬下巴，示意姜南换只手。

　　湿巾掠过姜南最后一根手指的指尖时，门帘被人掀开了。

　　陈石疾步走到桌旁，俯下身贴向赵轻寒的耳畔，压低声音汇报了两句什么。

　　也可能一句，姜南没有听清。

　　赵轻寒原本温和的眉眼转瞬间冷了下来。他翻出手机查阅下属传来的讯息。

　　姜南若无其事地抽回了手，端起手边的玻璃水杯抿了一口，隔着热水升起的一层白汽，悄声打量着赵轻寒的脸色。

　　“叫人拖着别放行，我现在过去。”赵轻寒沉声吩咐。

　　姜南听完，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菜点多了。

　　赵轻寒的声音很快在姜南脑袋上方响起：“你先吃，我去处理点事，陈石留在这儿陪你。”

　　男人侧身到一半，又转回来：“不要在外面玩太久，早点回七区。”

　　姜南垂着眼听他安排，低下头扯了扯嘴角，敷衍应了一声：“嗯。”

　　赵轻寒听到他应下，脚步就要朝门口迈去。

　　“什么时候回？”姜南轻声问。

　　赵轻寒身形一顿，有些抱歉地说：“不确定。”

　　姜南没有再问，余光看见赵轻寒匆匆离开时掀起的衣角。

　　陈石在桌边安静地站着，姜南扬起笑脸问：“要一起吃吗？”

　　对上姜南的双眼，很容易看出他笑意未达眼底，于是陈石干巴巴地找借口：“我吃过了。”

　　“不吃就去外面吧，你杵这儿看着我吃，怪不好意思的。”

　　陈石表情微变，犹豫着想说些什么，被姜南打断：“有事我会喊你。”

　　陈石张张嘴没有出声，末了后退两步，掀帘到外面等。

　　姜南坐在桌前，缓慢眨着眼，直到刚才那个男孩端着菜过来。

　　姜南不咸不淡地开口：“带哥又干什么了？”

　　男孩弯腰把菜放桌上，低下脑袋，小声回答他：“钱哥传了一个Omega的位置出去。”

　　姜南抿了抿嘴唇，沉默两秒，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正事呢。”

　　“廖纪飞给您留的东西，在低巷区老房子的通讯箱里，密钥他带走了。”

　　“知道了。”

　　难怪非要他来，没有密钥，解锁只能靠姜南的人脸识别。

　　饭后，陈石问姜南回七区还是再逛一下，姜南假意考虑：“去我家一趟。”

　　陈石向赵轻寒发去一条简短的报备讯息，随后发动引擎，载着姜南直奔低巷区。

　　姜南偏头看向窗外，霓虹街景在倒退中逐渐黯淡，宽阔街道也逐渐变得逼仄。

　　低巷区多年前就由一片杂乱的矮房低楼构成，各色的人在那里混乱地生活着，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车轮压过碎石路，越向里越寂静。原居民陆续搬离这里，此处已然成为半废弃的居住区，鲜少有人来闲逛。

　　“我自己进去。”车停下后，姜南率先开口。

　　陈石看着姜南下车后将老宅大门解锁推开、虚掩，片刻后客厅的灯亮起，陈石这才收回视线。

　　姜南刚迈进门，听到卧室有悉悉索索的声响，隔着垂帘看见一道瘦高的背影在书桌旁立着。

　　姜南毫无意外，对着那道身影发问：“跟着我去公园干吗？”

　　那人扭头，侧过身倚着书桌，手里拿本册子转来转去。

　　“你带着现任去前任带你去过的地方干吗？”

　　姜南轻嗤一声，向前走几步：“写你名儿了吗？”

　　确定客厅灯光不会照出屋内多出的人影之后，姜南手扶在门框上：“散了什么消息？”

　　钱韧放下册子，摸了下自己的发尾，无辜道：“没说什么啊，透露一点他想找的人的位置。”

　　姜南手扣紧门框的棱角，冷声道：“你说他就信？”

　　钱韧挑了下眉，语气玩味：“要看说什么，如果我说疑似你救命恩人要被卖出境了，不管真假，你至少得去确认下吧。”

　　钱韧看姜南脸色不大好看，抱着双臂问他：“自己做自己的替身好玩吗？”

　　姜南没什么情绪起伏道：“好玩啊。”

　　“我看你快把自己玩进去了。”钱韧走近两步，紧盯着姜南。

　　姜南向后闪了下：“少管我。”

　　钱韧伸手揉了揉姜南的发顶，在姜南拍开他之前又缩回去，正色道：“东西拿出来没？”

　　姜南点点头，把数据芯片递给钱韧，自己闷声解锁了声像仪。

　　考虑到陈石还在外面，姜南选择了两米内分享，点击确定后声像仪弹出一段影像。

　　廖纪飞的脚先出现，随后画面向上摇正，跟着他奔跑的脚步晃起来。

　　“帝国西南边境，数百海里的地方，发现了非联邦组织的痕迹。”

　　廖纪飞左右扭头检查后，压低声音：“开始我以为是安海洲黑市的设备落在海域上了。”

　　“但调查后发现，有部分是黑市流出去的，但是还有一箱新型信息素抑制剂，之前从没见过。”

　　姜南听到这眉头紧蹙，和钱韧对视一眼。

　　帝国和联邦之间艰难维持着表面平和，如果第三方出现，现有的局面就像泡沫，一碰便碎。

　　“别待太久，你先回去。”钱韧收起声像仪，和芯片一起装进口袋。

　　姜南低声交代着：“尽快把事情查清，找到纪飞哥拦着他点，别再一个人行动了。”

　　“我知道。”钱韧按住姜南的肩，半推着他往客厅走，刚走两步又回头拿过册子塞进姜南手里，“这个拿着。”

　　姜南这才看清册子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在哪儿找到的？”

　　“我书架上，”钱韧勾勾唇角，“你回去就说是在这翻到的。”

　　姜南低头摩挲了一下画册，关上灯离开了这个破旧小楼，朝停在不远处的车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