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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谢新恩(二) 烫得像发烧 ...

  •   谢新恩(二)

      谢明皎被这话呛住,咳了一声。

      ……柳依依多半是从什么话本里看来的。

      她本想老老实实地回答:婚期未定宫中还不曾派教习嬷嬷来过,她也不知到底会教些什么。但是看到柳依依脸颊绯红好奇又羞涩的样子,竟鬼使神差地想逗一下她。

      “不仅要教,还要看画册的。”谢明皎一本正经道。

      “什么画?”柳依依追问道。

      “妖精打架。”

      谢明皎认真地看着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点羞赧的神情。反倒是柳依依听了这话瞬间捂了脸,整个人像被蒸熟了似的几乎冒出热气来:“真的假的啊!”

      还有后半句她没说出口:简直羞死人嘛!

      然后她就听到谢明皎冷静道:“假的。我编的。”

      “……你怎么那么坏啊?!”柳依依意识到被耍了瞬间放下了捂着脸的手,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句。这一声惊动得文璟和徐赴山双双回头,茫然地看向她俩:“发生什么事了?”

      “我同依依开玩笑呢。”谢明皎云淡风轻地回应,眼角却含着点笑。

      柳依依本想告状,又意识到方才她问的问题不能如此正大光明说出来,只能气鼓鼓地认了。

      徐赴山很少见到谢明皎这种发自内心的、不含任何冷嘲热讽含义的笑,竟能连带着雪雕玉砌的脸都生动绮丽起来。

      他突然感觉渴,喉头动了动,便慌乱地转过头去不再看谢明皎。

      谢明皎逗完柳依依才迟钝地回过味来,心里隐约升起一种微妙的情绪。

      她从前只觉得这乌龙婚约将她和徐赴山绑在一起难免妨碍行动,又会惹长公主不快,却从来没考虑过“婚姻”的具体含义,以及它代表着什么。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成了婚,就会有夫妻之事。

      夫妻之事,和徐赴山?

      这个荒谬的念头出现的一瞬间就让谢明皎寒毛倒立,连忙摇摇头从脑海中挥去。

      “明小姐?”回过神时,文璟正在叫她,眼神中有礼貌的关切:“你不舒服吗?”

      谢明皎连忙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竟烫得像发烧。

      “没,大概就是日头太旺,晒的。”她连忙道,“谢四殿下关心。”

      忽闻一阵渐近的马蹄声,伴随着玉珂鸣响、佩玉铿锵,似乎昭示着一支规制庞大的车马到来。沿街的商铺百姓都停下了动作,一时间熙攘吵闹声都平息下来。

      不知何时路边已卫兵林立,将百姓与主路隔绝开来。

      走在最前的是八匹导骑,马鞍上悬挂的鎏金铃铛一步一响。而后是手执幡旗的仪卫,绣着凤的幡旗在风中猎猎翻飞。伴着大鼓萧管敲奏出的乐声,最后驶入眼帘的是一辆鸾舆凤驾。四面珠帘、朱漆车轮,乃是公主的仪仗。

      道路两侧五步一岗,禁军士兵背对官道将围观的百姓拦在外围,但依然有密密麻麻的脑袋从后面探出来,想要亲眼看看那车舆里的贵人真容。

      一瞬间谢明皎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昱帝膝下只有两位公主,且都未到及笄之年尚未出嫁,从城外而来的公主还能是谁?
      下一秒,已有官宦高声道:“恭迎明懿长公主入京——”

      周所周知长公主与昱帝不睦已久,已有十几年不曾踏足京城。

      徐赴山下意识地看向谢明皎,却从她脸上看到了比自己更深的疑惑。

      长公主此次进京未曾提前通知她。

      谢明皎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心微微一沉。

      文璟敏锐地察觉到了谢明皎细微的不对劲,侧头问道:“莫非明小姐不知道?明懿长公主此番进京是为给陛下祝寿。”

      “往年陛下过寿,长公主也不曾来啊。”徐赴山在旁边插话道。

      他第一次知道长公主的封号竟是明懿。

      明德惟馨,懿范长存。长公主哪里和德行出众、贤名远扬沾边?疯名远扬还差不多。

      想到这里,徐赴山大不敬地笑了一下。

      “这就不知道了,姑姑这次愿意回来,连父皇也很意外。”文璟温和地答道。

      马车驶到他们,竟面前停了下来。

      轿厢内的人掀开帘子,先伸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不沾阳春水的手,白而细的五指指尖点缀着一滴艳色,掌心很薄,在正午的阳光的照射下几乎能看清蛰伏在半透明皮肤下历历分明的青灰色血管。

      而后,帘子后探出一张保养得当的美艳面孔。

      除去谢明皎,这还是在场的几人第一次见到明懿长公主。

      徐赴山心头浮现出一种诡异之感——前世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大行巫蛊之事扰乱朝政,还被查出通敌走私,最后疯到派人刺杀自己的亲兄长。

      也是她,让谢明皎忠心到可以豁出命去。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

      长公主笑眯眯地免了几人的礼,用动听的嗓音亲昵地唤了句“皎皎”,伸手将她叫到了跟前。

      徐赴山确定自己看到谢明皎的身形微微僵硬了一瞬,紧接着才顺从地上前,任由长公主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脸庞:“许久未见,你都瘦了。”

      “本宫此次要在京中小住些日子。已经向陛下请示过,让你来长华宫和本宫同住。”长公主像对待小宠物似的拍拍谢明皎的头顶,语气温柔,“你我母女二人,很久不曾谈心了。”

      好一副母女情深的画面,徐赴山却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此时长公主不紧不慢地将目光移到了徐赴山身上,不经掩饰地上下打量了一会,似笑非笑地开口:“本宫本不赞成这门婚事,不过今日一看小徐大人当真一表人才,你们也算相配。”

      “承蒙殿下厚爱。”徐赴山拱手回礼。

      “你先别急着谢,本宫还没说认下你这个女婿呢。”长公主收回目光,语气突然冷了点,“怎么也得考察过再说。”

      这人到底要干嘛?

      徐赴山眉心一跳,几乎有些开始同情谢明皎——进京之前她就是和这么一个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人朝夕相对吗?

      此话一出,连旁边的文璟和柳依依都尴尬地偏过了头。

      “不如等本宫安顿好了,你再来探望本宫这位丈母娘。”长公主若无其事地接了一句,就仿佛刚刚突然给下马威的人不是自己一般,“本宫为你们准备了礼物。”

      “……是。”

      虽不知道是什么,但徐赴山不是很想要这份礼物。

      “皎皎,上车。”长公主放下了帘子,只能听到她笑吟吟的声音,“几月不见,本宫有许多心里话想跟你讲。”

      谢明皎面色如常地进了轿厢,头也没回一下,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徐赴山牢牢黏在她身上的目光。

      沿路吹鼓奏乐之声不绝,气氛一片欢腾,轿厢里却沉默得空气如同凝结了一般。

      这会儿没了外人长公主也不再惺惺作态,抬起手缓慢地按着太阳穴,看似是在闭目养神。但只有谢明皎知道这是长公主发怒的前兆,她现在若是不做点什么只怕更糟糕。

      她硬着头皮靠近了一些,伸出手想替长公主按按太阳穴。

      “啪”的一声,长公主不留情面地拍掉了谢明皎的手。她睁开眼,情绪莫辨地盯着谢明皎:“你知不知道你的好夫婿最近死咬着冯保的死不放,给我带来了很大麻烦啊。”

      谢明皎心下一惊。

      她知道徐赴山觉得冯保及其家人的死有蹊跷,但也没想到他如此执着,竟然还在暗地里调查这件事。

      长公主显然对此非常生气。毕竟她上次被昱帝赐婚为应对长公主的怒火,曾经拿“有了婚约更好打探徐赴山的消息,不算坏事”来搪塞,如今徐赴山在她眼皮子下追查冯保之死,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谢明皎。”长公主红唇轻启,“本宫现在怒火难消啊。”

      那形状优美色泽鲜艳的唇此刻像蛇吐出的信子,仿佛下一秒就会喷射出淋漓的毒汁。

      谢明皎闭了闭眼睛。

      “臣行事不周,还请殿下责罚。”

      “本宫怎么舍得罚你呢?”长公主得了让她满意的答案,故作嗔怪道,“本宫只是想让你清醒清醒罢了。”

      说完,她竟从身侧的包袱里掏出个拶子。

      谢明皎顿时头皮发麻——哪有人随身带着刑具的?

      “来,伸手。”长公主语气温柔得仿佛不是在叫她伸手受刑,而是劝不懂事的孩童吃饭似的。谢明皎早知逃不过这一劫,认命地伸出左手。

      “右手。”

      谢明皎对上长公主不容置疑的眼神,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右手还要写字。”

      “本宫知道。”长公主笑眼弯弯,轻快而残忍道:“这样才更能让你长记性,不是吗?”

      她果然是故意的。

      谢明皎不说话了,稳稳当当地将右手递过去。长公主似乎有些遗憾于她不再坚持抵抗,带着点泄愤的意味将绳索拉到了最紧。

      常言道十指连心,一瞬间摧人心肝的疼痛如浪潮般席卷了谢明皎全身。她本以为经历过上一世服毒这样深入骨髓的痛楚后不会再怕疼,可真到仿佛血液都被逼得逆流而上的这一刻她才明白——

      疼痛是一种无法被习惯的东西。

      她模糊地听到长公主在问:“疼吗?”

      若是摇头,只怕指骨关节都要被她更用力地夹到错位变形。若是点头,则会得到一句轻飘飘带笑的“疼就对了,疼才会长记性”。

      表现出疼痛难忍或挣扎求饶只会最大程度地满足长公主的恶趣味,除此之外别无他用。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沉默,像此刻的谢明皎。

      她发髻乱了,凌乱的发丝被汗水浸透贴着那张因疼痛而苍白的脸,但依旧一言不发。

      长公主在她身上得不到想要的反应,便也无趣地松了手。毕竟比起惩罚本身,她更爱看手下人面对疼痛和恐惧时产生的反应。

      但谢明皎从来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她真是个不会痛也不会怕的木偶似的。

      长公主托腮欣赏着谢明皎狼狈地将指节红肿的手藏入袖中,轻声道:“你也别怪本宫,只是爱情是最惑人心智的东西。你还年轻,本宫怕你陷得太深。”

      “……臣与徐赴山并无儿女之情。”谢明皎哑着嗓子道。

      马车缓缓在皇宫门前停下。

      “那就好。”长公主欣慰地点点头,“明日,你叫徐赴山来见本宫。”

      谢明皎不知道该不该追问,长公主已经看穿了她心思一般:“怎么,想知道叫他来干什么?”

      长公主顿了顿,再开口时婉转动听的声音已被恶意浸透:“既然你说对他并无儿女之情,本宫也不忍心让你嫁给不爱的人……”

      “所以把他杀了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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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周无榜单更7000(^^)放放预收《二小姐她被艳鬼缠上了》《弑夫证道失败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