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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火烧学宫 三天的时间 ...

  •   三天的时间,过得像三年。

      钱朵朵把沈逸风的事告诉了所有人——李太白、上官云珠、韩秀才、赵大牛,还有大吉大利。大家听完之后,脸色都不太好看。

      “所以沈逸风是赵半城的人?”李太白压低声音,“他来学宫是为了帮赵半城搞破坏?”

      “没错。”钱朵朵点头,“而且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学宫的粮仓。”

      “粮仓?”韩秀才脸色煞白,“学宫的粮仓里存着整个学期的粮食,要是被烧了,学宫就真的完了!”

      “俺娘说了,防火防盗防小人!”赵大牛一拍桌子,“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可是咱们怎么阻止他们?”上官云珠急了,“他们有好几个人,还有赵半城撑腰,咱们几个学生能做什么?”

      钱朵朵看向许长安。

      许长安一直没说话,坐在角落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许长安,你有什么想法?”钱朵朵问。

      许长安抬起头,眼神平静:“他们有三个人——沈逸风、赵半城,还有那天跟沈逸风接头的人。我们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可以肯定,他应该是学宫内部的人。”

      “学宫内部的人?”李太白惊讶,“难道是夫子?”

      “不一定,”许长安摇头,“可能是杂役,也可能是厨子。总之,这个人对学宫很熟悉,知道粮仓的位置,也知道什么时候没人。”

      “那怎么办?”韩秀才问。

      许长安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铺在桌上。

      是学宫的地图——跟沈逸风手里那张一模一样。

      “这张地图是我根据记忆画的,”许长安说,“粮仓在这里,后山在这里,食堂在这里。如果他们要放火,最可能的时间是子时——夜深人静,所有人都睡了。”

      “那我们就在子时埋伏起来!”赵大牛说。

      “不行,”许长安摇头,“我们不知道他们具体哪一天行动。沈逸风说‘三日后’,但从那天算起,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明天,就是第三天。”

      “所以是明天晚上?”上官云珠问。

      “不一定,”许长安皱眉,“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后天。他写的是‘三日后’,但没有写从哪天开始算。”

      钱朵朵咬着嘴唇:“那我们只能天天晚上蹲守了?”

      “对,”许长安看着她,“而且是悄悄地蹲守,不能让他们发现。”

      众人面面相觑。

      天天晚上蹲守,白天还要上课,这谁受得了?

      “我来排班,”钱朵朵拍板,“每人轮流值守,发现情况立刻通知其他人。大吉大利负责最危险的时段——子时到丑时,她们会功夫,真打起来也不怕。”

      大吉大利齐声答应:“是,小姐!”

      “那明天晚上开始,”许长安说,“大家做好准备。”

      二

      第三天晚上,子时。

      钱朵朵和许长安蹲在粮仓后面的草丛里,身上披着深色的斗篷,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你说他们今晚会来吗?”钱朵朵小声问。

      “不知道,”许长安的声音很轻,“但今天是‘三日后’的最后一天,概率最大。”

      夜风吹过,草丛沙沙作响。

      钱朵朵缩了缩脖子,有点冷。

      “冷?”许长安问。

      “不冷。”钱朵朵嘴硬。

      许长安沉默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穿好,”他说,“别感冒了。”

      钱朵朵愣了一下,闻到了外袍上淡淡的墨香。

      “你不冷?”

      “我抗冻。”

      钱朵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裹紧了外袍,心里暖暖的。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远处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钱朵朵和许长安同时屏住呼吸。

      月光下,三个人影悄悄向粮仓靠近。

      领头的是赵半城,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手里提着一盏蒙了黑布的小灯笼。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大汉,其中一个手里拎着一个油桶。

      沈逸风不在。

      钱朵朵心里一沉——沈逸风去哪儿了?

      “快,”赵半城压低声音,“把油泼上去,动作快点。”

      两个大汉拎着油桶,往粮仓的木门上泼油。

      “点火。”赵半城说。

      一个大汉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了吹,火星在黑暗中闪烁。

      就是现在!

      钱朵朵猛地站起来:“住手!”

      赵半城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脸色大变:“是你?!”

      “是我,”钱朵朵大步走出来,“赵半城,你想烧学宫的粮仓,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赵半城愣了半秒,随即冷笑:“就凭你一个小丫头?你们几个,把她给我抓起来!”

      两个大汉扔下油桶,朝钱朵朵扑过来。

      但他们还没碰到钱朵朵,就被两道黑影拦住了。

      大吉大利!

      大吉一个扫堂腿,把左边的大汉绊了个狗啃泥。大利一个手刀,劈在右边大汉的脖子上,那人闷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赵半城脸色铁青:“你、你们——”

      “赵半城,”许长安从草丛里走出来,“你已经输了。”

      赵半城后退一步,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输?我还没输!”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你们以为就这几个人?”

      话音刚落,粮仓后面突然冲出七八个黑衣大汉,把钱朵朵他们团团围住。

      钱朵朵倒吸一口凉气。

      赵半城带了这么多人?!

      大吉大利挡在钱朵朵面前,脸色凝重。她们虽然会功夫,但一对四,也够呛。

      “许长安,”钱朵朵压低声音,“怎么办?”

      许长安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到了那个小瓷瓶。

      蒙汗药。

      但对方有七八个人,蒙汗药根本不够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住手!都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周将军带着一队官兵,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手里的火把把整个粮仓照得亮如白昼。

      赵半城的脸色彻底白了。

      “周、周将军……”

      “赵半城,”周将军冷笑,“我早就知道你不死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今晚要动手?”

      他大步走到赵半城面前,一把夺下他手里的匕首:“人赃并获,还有什么话说?”

      赵半城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周将军饶命!我、我也是被人指使的——”

      “被人指使?”周将军眯起眼睛,“被谁?”

      赵半城张了张嘴,突然眼珠一转,猛地朝钱朵朵扑过去!

      “小心!”许长安一把将钱朵朵拉到身后。

      但赵半城还没碰到钱朵朵,就被一个巨大的黑影扑倒在地。

      是铁柱!

      藏獒铁柱一口咬住赵半城的衣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吓得赵半城魂飞魄散。

      “救、救命啊——”

      周将军哈哈大笑:“铁柱,干得好!”

      铁柱得意地摇了摇尾巴,把赵半城按在地上,一动不动。

      几个士兵上前,把赵半城和那几个黑衣大汉五花大绑,押了下去。

      钱朵朵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周将军:“周将军,您怎么来了?”

      “许长安提前告诉我了,”周将军笑着说,“他说你们今晚可能会有危险,让我带人来帮忙。”

      钱朵朵一愣,看向许长安。

      许长安面无表情:“我提前做了准备。”

      “你什么时候告诉周将军的?”

      “今天下午。我去周府送小报的时候顺便说的。”

      钱朵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什么事都想到了。

      “那沈逸风呢?”她突然想起来,“沈逸风去哪儿了?”

      周将军的笑容凝固了。

      “沈逸风?”他皱眉,“没有找到他。赵半城被抓的时候,沈逸风不在现场。”

      钱朵朵的心猛地一沉。

      不在现场?

      那他去哪儿了?

      三

      第二天一早,钱朵朵去了沈逸风的宿舍。

      房间空空荡荡,床铺整洁,书箱和包袱都不见了。

      沈逸风走了。

      桌上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钱朵朵亲启”。

      钱朵朵拆开信,读了起来。

      “表妹,对不起。”

      “我不是你的表哥,沈逸风也不是我的真名。我叫沈逸轩,是江南沈家的嫡长子。”

      “我体弱多病,从小不能出门。这次来京城,是背着家里人偷偷跑出来的。赵半城找到了我,说只要我帮他做事,他就给我找最好的大夫治病。”

      “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我没有选择。我不想一辈子躺在床上,我想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可是这些天在学宫,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你们那么努力地救学宫,那么真诚地对待彼此,让我觉得自己做的事很卑鄙。”

      “所以我走了。赵半城的事,我没有参与最后的行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

      “对不起。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沈逸轩”

      钱朵朵读完信,沉默了很久。

      原来他不是坏人。

      他只是一个被逼到绝路上的病人。

      “他走了?”许长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嗯,”钱朵朵把信递给他,“他说他没有参与最后的行动。”

      许长安看完信,沉默了一会儿:“他说的是真的。昨晚我们抓到的那些人里,确实没有他。”

      “那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许长安摇头,“但他的病是真的。一个体弱多病的人,走不了多远。”

      钱朵朵咬了咬嘴唇:“我想找到他。”

      “为什么?”

      “他需要帮助,”钱朵朵说,“他不是坏人,他只是做错了选择。”

      许长安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总是这样,”他说,“对谁都心软。”

      “这不是心软,”钱朵朵认真地说,“这是应该做的事。”

      许长安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行。我帮你找。”

      四

      三天后,许长安在城南的一间破庙里找到了沈逸轩。

      他瘦了很多,脸色苍白,蜷缩在庙里的草堆上,咳嗽不止。

      “沈逸轩。”许长安站在门口。

      沈逸轩抬起头,看见许长安,愣住了。

      “你……你怎么找到我的?”

      “全京城的破庙我都找遍了,”许长安走进来,把一碗热粥放在他面前,“喝吧。”

      沈逸轩看着那碗粥,眼眶红了。

      “为什么?我是坏人,你们为什么还要帮我?”

      “因为你只是做错了选择,”许长安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不是坏人。”

      沈逸轩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哽咽着,“我回不了家了,我的病……”

      “你的病可以治,”许长安说,“周将军认识京城最好的大夫,我已经帮你约好了。明天就去看。”

      沈逸轩愣住了:“你……你帮我约了大夫?”

      “嗯,”许长安站起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不许骗人。”

      沈逸轩愣了一下,突然笑了。

      那是许长安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真心。

      “好,”他说,“我答应你。”

      许长安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对了,钱朵朵让我带句话给你。”

      “什么话?”

      “‘奶茶铺的奶茶,给你留了一杯。少糖的。’”

      沈逸轩捧着那碗粥,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是因为温暖。

      五

      沈逸轩的事解决后,学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赵半城被官府抓走了,学宫的债彻底清了。周将军捐了一笔银子,把粮仓加固了一番,还派了几个士兵在学宫门口站岗。

      “这下安全了,”魏夫子松了口气,“赵半城再也不会来了。”

      “那可不一定,”钱朵朵笑着说,“万一他还有同伙呢?”

      魏夫子瞪了她一眼:“你少乌鸦嘴!”

      钱朵朵吐了吐舌头,跑了。

      奶茶铺的生意越来越好,《稷下趣闻录》也办到了第五期。沈逸轩病好之后,没有回江南,而是留在了京城,在奶茶铺帮忙。

      “你真的不回去了?”钱朵朵问他。

      “不回去了,”沈逸轩笑着说,“京城挺好的,有你们在。”

      “那你家里人不担心吗?”

      “我已经写信回去了,”沈逸轩说,“我爹说,只要我开心,在哪儿都行。”

      钱朵朵点点头,没再多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开学已经一个月了。

      这天傍晚,钱朵朵坐在奶茶铺门口,看着夕阳发呆。

      许长安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在想以后,”钱朵朵说,“学宫不会倒闭了,奶茶铺也赚钱了,小报也办得挺好的。接下来该干什么呢?”

      许长安沉默了一会儿:“接下来,该准备秋闱了。”

      钱朵朵一愣:“秋闱?”

      “对,”许长安看着她,“三年一次的秋闱,今年秋天就要考了。魏夫子说,咱们班至少要考上三个举人。”

      钱朵朵眨了眨眼睛:“你肯定能考上。”

      “你呢?”

      “我?”钱朵朵笑了,“我考不上。我又不是读书的料。”

      “谁说的?”许长安认真地看着她,“你的数学那么好,策论也不差。只要努力,肯定能考上。”

      钱朵朵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嗯,”许长安说,“我一直对你有信心。”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钱朵朵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那……那我试试?”她说。

      “试试。”许长安笑了。

      那是钱朵朵第一次看见他笑得这么开心。

      不是嘴角微微弯一下,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好看极了。

      六

      晚上,钱朵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许长安的笑。

      “完了完了,”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我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大吉在门外听见了,跟大利小声嘀咕。

      “小姐说‘完了完了’。”

      “怎么了?”

      “她说她喜欢上许公子了。”

      大利笑了:“终于开窍了。”

      “是啊,”大吉也笑了,“等了好久了。”

      房间里,钱朵朵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许长安的眼睛。

      “许长安,”她小声说,“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没有人回答。

      但她觉得,答案是肯定的。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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