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期末如约 期末落幕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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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时的热闹气氛，终究是在深秋的风里，彻底落了幕，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操场褪去了往日的喧嚣，校园迅速回归原本的节奏。
运动会结束后的第一周，老师们收起了平日里温和的语调，讲课进度陡然加快。
课程表上的新课早已结束，每一节课都变成了考点串讲，错题精讲，模拟刷题在这三个模式之间无限循环，黑板被粉笔写得满满当当，又被抹布一遍遍擦净，留下深浅交错的白色印记，每一道都在无声提醒，期末考试近在咫尺。
陈曼云站在讲台前敲了敲黑板，语气严肃：“运动会的热闹彻底翻篇了，所有人都该收心，把全部精力扎进复习里，这学期的期末考试至关重要，不仅关乎你们这个学期的学习成果，更影响寒假的状态和下学期的基础，我不要求你们人人考第一，但希望每个人都认真对待全力以赴。
一番话，像一道紧箍咒，彻底斩断了大家心底最后一丝贪玩的念头。
所有人都收起玩心，下课铃也变得没了吸引力，从前哄闹着冲出教室的人群，如今大多留在座位上，要么低头刷题，要么轻声讨论题目，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这段日子最常听见的声音。
唐果苦大仇深转头看向旁边正在刷题的人：“初初，这道题怎么做，我看半天了。”
木予初从题海中抬起头看向难住唐果的题，看了一遍题目，耐心地讲：“从题目已知数，先分别表示PB和QC……算出结果分情况去掉绝对值……”
唐果无声点头：“噢~懂啦，爱你。”
日子在伏案刷题中飞快溜走，黑板角落期末考倒计时一天天减少，临考紧张的氛围越来越浓。
这天午后自习课，教室里格外安静，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让阴凉的班级暖和了些。
木予初正低头算着数学考卷的最后一道大题，笔尖停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推导着步骤，唐果在一旁翻着文科知识点，偶尔抬手圈画重点。
忽然，教室前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探进来，目光快速扫过教室，径直落在了木予初身上。
木予初开始没注意，以为是去卫生间回来的同学。
谢望舒站在门口时，先对着教室里看过来的同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脚步放得极轻，朝木予初的位置走来。
直到人走到她桌子旁边，才缓缓抬头，看见是谢望舒有点诧异：“怎么了？”
谢望舒怕打扰其他人，微微俯身，声音放得轻柔，带着几分熟稔的客气：“木同学方便吗？想请教你一道数学题。”
说完又立马补充：“上次运动会上跟你说过的。”他语气诚恳，手里攥着练习册，眼底满是认真，没有半点唐突。
木予初当时只以为他是随便说说，没想到真来了。
“哪题？”木予初淡淡开口。
一旁的唐果察觉到动静，看了过来，见是上次看到的男生，脸上露出礼貌的笑意，又低头安静地继续复习。
谢望舒见状，对唐果也友好地点了点头，笑容干净爽朗，语气格外礼貌：“你好，打扰到你，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你问就好。”唐果也笑着回应，语气友善。
谢望舒把练习册轻轻放在木予初桌角，指着那道难题：“这道题我想了好久，一直没找到思路，之前问过同学，还是没弄懂，就想着过来问问你。”
木予初讲解得细致，步骤写得清晰，没有一丝不耐烦。
比起最初对陌生人的疏离，此刻面对打过回家吃交道的谢望舒，她身上的清冷感淡了许多，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的耐心。
谢望舒就站在一旁，身子微微前倾，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轻轻点头。
遇上没吃透的地方，便压低声音追问一句，眼神沉得专注，全然是虚心请教的模样。
不过短短几分钟，谢望舒便彻底理清了解题思路，脸上瞬间绽开明朗的笑容：“原来是这样，我之前一直走错了方向，你讲这么细致，我一下子就懂了，谢谢你啊木予初”
“不客气。”木予初放下笔，轻轻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却打破了周身的清冷，添了几分难得的暖意。
谢望舒的谢意很真诚很纯粹，为数不多没有夹杂恶意的道谢。
之前有些同学来找她问问题，懂了就随口说句感谢之后又在背后说她装。
“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卡在这道题上多久。”谢望舒收起练习册，又转头对着唐果再次道歉，“抱歉啊同学，打扰你们了。”
“没关系，不用这么客气。”唐果笑着摆手。
谢望舒这才放心，对着木予初挥了挥手，笑容阳光：“那我先回班啦，不打扰你复习了，下次有问题，还能再来问你吗？”
“可以。”木予初点头，语气平和。
他顿了顿，面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认真：“对了，林晚，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
林晚微微一怔，随即温和点头：“当然是。”
谢望舒江亦辰眼底极轻地亮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行，那我先走了，回头见。”
谢望舒脚步轻快地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教室，还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教室里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唐果凑到木予初身边，轻声笑着说：“他挺有礼貌的，性格也太好了。”
木予初点点头：“确实。”
待人真诚的人谁都会愿意和他成为朋友的。
自那以后，谢望舒偶尔会趁着课间或是自习课的间隙过来，每次只问一两道题目，从不久留。
他总是带着开朗干净的笑容，和木予初和唐果打招呼，问完题便认真道谢，而后安静离开。
次数多了，木予初看到他走来，都会停下手中的笔，耐心给他讲题。
时间久了，唐果也加入进来，三人成了朋友，越来越熟悉。
不知不觉间，初一上学期最后一节复习课悄然落下帷幕，陈曼娜再三叮嘱完考试纪律与注意事项，便收拾好教案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轻的唏嘘声，期待着考完试后的寒假假期。
木予初和唐果拿着书准备回宿舍，校园里的梅花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刚走到教学楼拐角，迎面碰上谢望舒，他身边跟着几个同班男生，原本正和朋友说笑打闹，在看到木予初的那一刻，脸上立刻漾开清爽的笑意，跟身边朋友说了句等他一会儿。
“木予初，唐果你们也刚下课？”他开口打招呼，声音清亮好听。
“嗯，准备回宿舍再看会儿书，巩固下知识点。”唐果笑着回应。
木予初站在旁边点头附和。
谢望舒的目光扫过她怀里的错题本，语气里带着很真诚地鼓励：“明天就要考试了，加油肯定没问题。”
虽然只是一句很平常的祝福，却全是真心实意，接着又补上一句：“我也会好好考，绝不白费你这么多次给我讲题。”
木予初看着他眼底明亮纯粹的笑意，心头微微一暖：“你也是，加油。”
“我们一起加油！”唐果严肃认真的说。
“好。”两声重叠。
一旁的同伴笑着催他快走，谢望舒对着两人挥了挥手，留下一句“明天考试顺利”，便跟着朋友转身离开，背影里满是少年人的朝气蓬勃。
期盼又忐忑的期末考试，终究是在这忙碌又充实的复习时光后，真正的如期而至。
考场铃声回响在校园里。
同学们抱着文具，偶尔几句“加油”“别紧张”，轻轻飘在空气里。
木予初的考场在三楼靠窗的位置，唐果和她不在一个考场，考前唐果还深呼吸安慰自己：“正常发挥，别紧张。”
试卷发下，整间考场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题目前半部分还行不算难，但后面大题就有些超纲了，考试也讲究心态，有的人考着考着心态就崩了，木予初心态则放的很平。
写完木予初认真检查了一遍后，脑海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昨天晚自习下课时的情景。
当时木予初准备去办公室去送作业本的，刚踏出教室，身形几乎不可查的顿了顿，看到了本不该出现在这层楼的人，此刻就站在走廊灯下，温屿澄和另外一个女生在问着老师题目。
走廊里的灯光撒下在他身上，照亮了他垂眸思考的侧脸，他听得认真，偶尔点头。
木予初面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像平常看见的一样，看见有学生问老师问题，但抱着本子的指尖却悄悄收紧，把作业本的边缘捏出一点浅浅的印子。
没有多看，木予初低头抱着作业，安静的从旁边走过，脚步放得很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
走廊里很吵，但耳边问问题的声音很清晰，灯光落在地上，明晃晃的。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心里有说不上来的感觉，既欣喜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送完作业回来时，他们已经回去了。
天空中的星星忽明忽暗，冷风好像顺着衣角，一路钻到了心底。
监考老师的脚步声从过道传来，木予初回过神，低头重新看一下试卷，看着有些微微发颤的手指，蜷缩了起来。
监考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停笔，收卷。”
前排同学依次向后传递试卷，周围人一个接一个起身离开，桌椅拖动发出声响。
当最后一场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所有学生都松了口气。
木予初慢慢走出考场，冬天的阳光不算刺眼，刚走到楼下一道身影快步跑过来。
谢望舒走进，眼底的关心直白又真切：“考得怎么样？”
“还好正常发挥，你呢？”木予初看着他轻声开口。
谢望舒兴奋的讲：“我觉得可以，有一题和你跟我讲的很相似！”
阳光落在他发顶，整个人显得格外明亮、温顺、毫无攻击性。
她心里忽然就冒出来一个念头，这人，真的很像一只性格软乎乎又热情又真诚的金毛。
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自带一种让人放松的暖意。
念头刚冒出来，木予初几乎不可闻的轻笑了一声。
谢望舒没有错过她细微的神情，眼底瞬间漾开更柔和的光，语气里带着笃定：“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的。”
“终于放寒假了，好好休息别总埋头看书。”他说话时目光安稳落在她身上，全然是熟络朋友间的关心。
木予初没多想，轻轻点头：“你也是。”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两道步调相近的脚步声，伴着低沉的交谈声。
林晚下意识回头，心跳在看清来人的刹那，莫名漏了一拍。
是温屿澄和李屹然。
李屹然显然也看见了木予初，熟络地招手：“木予初，刚考完啊。”
因为前几次说过话，打过招呼的缘故，再加上李屹然本就是大大咧咧，待人热情的性子，半点不生疏，也算是熟人。
木予初语气平和。：“嗯，刚考完。”
温屿澄站在李屹然身侧，背着黑色双肩包，神色平静，淡淡扫过木予初，只是礼节性的颔首示意，仅仅出于礼貌，收回了目光。
木予初面上依旧平静，只是飞快瞥了一眼温屿澄冷淡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意，又迅速低下头，安静站着。
这一瞬极短，几乎无人察觉。
可她身旁的谢望舒，目光却轻轻顿了顿。
他脸上的笑容还在，语气也如常温和，只是看向她的眼神，极淡地沉了一瞬。
没有皱眉，没有追问，什么都没表现，只是心里那处，悄悄轻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依旧自然地站在原地，像什么都没发现。
不多时，唐果快步跑过来，一把挽住木予初，语气轻快“初初！我可算找到你了。”
唐果跑过来，看到旁边的几个人：“你们也在啊，寒假快乐啊。”
李屹然笑着朝众人说道：“我们先走了，寒假快乐，开学见啊。”
温屿澄没多言，跟着李屹然转身，清瘦的身影渐渐走远。
木予初的目光轻轻落了一瞬，便缓缓收回。
谢望舒看着她，眼底那点细微的异样早已藏好，又恢复成那副明朗温和的模样，笑着道别：“我也该走了，你们路上小心。”
末了，他又微不可察的看向木予初，很自然地加了一句：“开学见。”
“开学见。”两人一起应道。
谢望舒挥了下手，转身汇入人群中。
唐果拉着木予初往校门口走，兴致勃勃的计划着寒假安排。
木予初静静的听着。
阳光下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期末如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