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难得是身旁知己 成绩榜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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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亮的晚了，清晨带着一些凉意，木予初已经把书包背好，手搭在门把上时，顿了一秒。
屋里安安静静，连一点走动的声响都没有。
她没有发出任何多余动静，只是开门，再轻轻合上。
她把书包往上提了提，巷子里的风吹的有些冷，木予初只把衣领拢了一下，脚步没停。
到校时，铁门已经半开，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学生往里走，教学楼还显得空旷，走廊里只有脚步声在来回回荡。
木予初习惯性地贴着楼梯扶手走，走到楼梯转角，走廊另一边传来轻快的声音。
“早啊木予初同学。”
木予初脚步微顿，循声望去。
只见谢望舒靠在栏杆旁，单手抄在口袋里，一笑就露出浅浅的虎牙，明朗鲜活，看见她挥了挥手，语气自然。
木予初神色平和了些，语气轻缓带着几分熟人间的温和：“早。”
“今天期中考，你准备得怎么样了？”谢望舒随口问道。
“还好，按平常来。”木予初轻声应。
“我就靠临场发挥了。”沈知年笑了笑，“希望题目别太偏。”
木予初安慰道：“放轻松，正常考就好。”
“借你吉言，那我先上去了，考场见。”
“好。”
谢望舒挥挥手轻快地跑回了班级，背影干净。
木予初轻轻颔首，等他身影消失，才缓步往班级走。
心底并无波澜，只是对这份坦荡的善意，报以同样温和的态度。
这时候已经有不少学生进校了，由于今天全校各个年级都在期中考试，校园里少了平日的喧闹，多了几分安静紧绷的气氛。
木予初走到楼梯口时，脚步微顿。
楼梯间的窗开着，风灌进来，吹动窗帘一角。
温屿澄靠在墙边，和同班好友李屹然声说着话。
这个人的名字还是唐果当时无意间听到告诉的木予初。
李屹然翻着手里的笔记，叹气：“这次考完成绩又要一排榜了，万一排名下降我妈会不会骂死我？”
温屿澄语气淡淡却夹杂着笑意：“安心了，正常考就行。”
李屹然啧了一声：“也就你这种学神无所谓。”
晨光落在温屿澄的睫毛上，投下浅淡的影。
他没有刻意的姿态，可往那儿一站，周围就好像静了几分。
一颦一笑都砸落在木予初的心里，她呼吸微不可察的停了一瞬，指尖微微收拢，又松开。
她不是自卑懦弱，只是清楚，她和他之间，有一段要靠自己努力慢慢走过去的距离。
温屿澄无意间瞥见木予初，只是淡淡一眼，便转头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
木予初垂着眼，神色平静，像一个普通要回班的人，安静，淡然，可内心的波涛汹涌只有她自己知道。
“走了，去考场等着。”李屹然把笔记塞回口袋。
温屿澄轻轻“嗯”一声，两人逐渐汇入赶往考场的人流。
几秒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再一次抬眼看过去的时候，楼梯间没了那人的身影，只有风吹过桂花飘过来的清香。
木予初没什么变化，如果忽略她耳尖浅的几乎看不见的一抹红，还有悄悄漫上一点的热意。
教室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趴桌上补觉的，互相传着作业的，还有凑在一起八卦聊天的。
木予初刚进去，就听到补作业的几人嗷一嗓子：“班长~作业~”
她习以为常的拿出作业递过去，低眸轻笑，笑意里藏着几分无可奈何：“记得改几道。”
“大恩不言谢！”
木予初回到座位坐下，翻开课本，目光落在书页上。
她有那么几秒微微走神，只是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
周围的喧闹像是一层薄薄的膜，把她隔在另一边。
轻轻吸了口气，把视线重新拉回课本上。
她拿起笔，在草稿纸最下角，很轻地写了几个字。
写完之后，停顿片刻，又用橡皮一点点擦干净。
纸上没有留下字迹，只压下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印子。
温屿澄。
考铃一响，整栋楼彻底静下来。
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成了校园内唯一的声响。
木予初成绩属于不算最拔尖的那类，但一向踏实，一题一题慢慢写，心就渐渐沉了下来。
原本隐约的紧张，被一点点压了下去。
中途她抬头歇过一眼，窗外天光正好，风轻轻吹动窗帘。
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不久前在楼梯间，温屿澄淡淡说的那句“正常考就行。”
和她对谢望舒说的话一模一样，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木予初低下头，耳尖又开始微微发烫。
原来连面对考试的心态，都悄悄重合了。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默契，却细小隐秘，像一颗不小心落在心尖上的糖，不敢大声回味，只敢偷偷藏着。
一丝丝甜意在心底无限蔓延，直到未来的某个瞬间回想起来，还是觉得缘分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这场考试不算太难，也不算轻松。
木予初直到最后六分钟，才放下笔。
走出考场时，走廊里已经组成三大派：对答案派，哀嚎派，和看淡派的。
木予初显然是后者，她考完试从不对答案，也不听别人对答案，错的多容易崩心态。
她抱着文具袋，慢慢走在人群边上。
远远地，就看见温屿澄和李屹然并肩靠在栏杆边。
初二考试时间比初一早半个小时，他们早就考完了。
李屹然在叽叽喳喳吐槽题目，他只是偶尔应一声，身姿挺拔，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木予初的脚步，又不自觉放轻了。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
不用靠近，不用说话。
只要看一眼，就觉得知足了。
木予初之前跟唐果说不想喜欢一个人之后变得不像自己，但……真的可以吗？她真的能做到吗？她现在不确定了……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没等她回头，
一道身影猛地窜到她面前。
“初初宝贝！”
木予初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往后微顿，指尖几欲攥紧笔袋，抬眼时还有些没回过神。
“你吓死我了。”看着唐果轻轻吁了口气，声音还有点僵硬。
唐果自知吓到木予初了，做了个十分虔诚，双手合十的动作：“抱歉抱歉，我真不是故意吓你的。”
随即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木予初不知道该怎么跟唐果说，是说她喜欢温屿澄喜欢的已经变得不像自己了？说她以前信誓旦旦不会喜欢到失控，现在却食言了？
唇瓣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全都堵在喉咙口。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轻轻垂下眼，声音轻得像叹息：“就是突然发现有些事，我好像……控制不了。”
唐果听着说了又好像没说的话，不解：“什么叫控制不了？因为他？”
木予初被说中心事，没有否认，只是睫羽轻轻一颤。
唐果看着她，轻声问：“你到底在纠结什么？你不是早就承认喜欢他了吗？”
木予初沉默了几秒，声音轻而稳，只有一丝很浅的涩：“我知道……可我现在，有点不像我自己了。”
她抬眼，眼底是清醒的茫然：“我以前说过，不会变成这样的。”
唐果看着她这副模样轻声安慰：“我之前看过一个视频内容是：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这样的，不是你变了，只是你认真了。所以你不用逼自己一直那么冷静，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呀。”
木予初微微顿住，靠在朋友怀里，心底那点茫然散了一些，却没有完全消失。
她依旧不太明白，为什么喜欢会让自己变成这样，
但至少，不再那么无措。
“我知道了。”她轻轻应了一声，再抬眼时，神色已经恢复平静了。
考试考了两天，但成绩很快就出来了。
成绩出来这天，教室里从早自习开始说话声就不停，都围在一起讨论排名。
木予初坐在座位上，指尖在桌沿轻蜷了一下。
她其实是紧张的，怕自己状态不稳，成绩不理想达不到自己的预期。
单子发到手里，她一目扫过分数和名次，和平时考试差不多。
年级排名24，班级排名5。
唐果凑过来看到排名时，竖了个大拇指：“牛，一如既往的稳定。”
“果果进步了，很棒。”木予初点了点排名稍后一点人名。
唐果年级排名37，班级排名10。
唐果嘿嘿笑了笑。
下一秒，不远处有人随口提了一句：“听说高年级那边成绩也出了，温屿澄学长和李屹然学长还是特别好。”
木予初的心，轻轻顿了一拍。
他们不同届，不在一层楼，不在一张榜单。
她永远不用面对“他在前、她在后”的落差，
却也永远，连和他出现在同一张纸上的资格都没有。
木予初没抬头，没有多余表情，只有心底那一点浅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情绪，轻轻漾开一下，又很快被她按回去。
唐果看出来了，没点破，只是悄悄靠近，轻轻抱了她一下：“我虽然不懂喜欢是什么感觉，但我知道，你不用逼自己什么都扛着，不管怎么样，我都在。”
即使往日里木予初再怎么平静冷淡，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她也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鼻腔瞬间涌上一阵酸涩，眼睛泛起水光。
她不喜欢诉苦，因为她从小就没人为她兜底，长大之后更是如此。
但这一刻，有人看懂了她内心的脆弱和伤心。
所有的紧张，在意，距离感和无人可说的迷茫，在这一句“我在”里，全都溃不成军。
木予初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微哑：“我知道，谢谢你。”
那一个轻轻的拥抱，像把她心里所有憋住的情绪都稳稳的接住。
木予初慢慢平复下来，鼻尖的酸意渐渐淡去，她看向身边的唐果，心里很暖。
原来喜欢会让人变得敏感无措，身不由己，可有人能稳稳接住她的情绪，她没有几个特别重要的人，唐果是一个。
唐果见她缓过来，也没再多问，松开手朝她弯了弯眼睛，一切尽在不言中。
教室里的喧闹还在继续，有人为分数开心，有人为排名懊恼。
木予初把成绩单重新收好，指尖拂过纸面。
还有很长时间……慢慢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难得是身旁知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