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人都会变 悄无声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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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校园里的节奏明显快了起来。
清晨的早读课，不再有偷偷说话的声音，整个教学楼都被朗朗的读书声填满。
课间十分钟，以往追逐打闹的身影少了很多，大多人都坐在座位上埋头苦学，就连放学后的校园，也多了不少留在教室自习的人，灯光一盏盏亮着，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渐渐熄灭。
进入五月时间过得很快。
清晨的宿管哨声准时划破宿舍楼的静谧，整栋住宿楼瞬间苏醒。水流哗哗作响，女生们窸窸窣窣换衣服、扎头发，压低着声音互相说笑，没有人敢大声喧哗，生怕被宿管阿姨点名。
木予初快速整理好自己，一身干净校服穿戴整齐，随手将头发束好，拎着洗漱杯就和唐果结伴往楼下走。
天刚蒙蒙亮，空气里裹着清晨的凉意，刚拐过楼道拐角，迎面就撞见三三两两往教学楼走的初三学生。
木予初下意识抬眼，脚步不自觉顿了半秒。
她们都穿着和往常一样的红白校服，一个个都高高束起利落的高马尾，发尾没有一丝碎发，连校服领口都拉得整整齐齐，袖口规整地扣好，感觉上和平常完全不同。
“你看初三的学生，今天怎么全都这么正式？”唐果下意识放慢脚步，用胳膊碰了碰木予初，小声嘀咕。
木予初也看得有些出神，目光一直落在那群学姐身上，轻轻点头：“确实和平时不一样。”
“走了走了，再晚要赶不上早读打卡了。”唐果拉了拉她的袖口，脚步匆匆往前赶。
木予初回过神，跟着唐果加快脚步，目光却忍不住又往那群学生身上扫了一眼，有点奇怪。
两人踩着早读铃声冲进教室，刚坐定，前后桌的同学就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叽叽喳喳地聊开了。
“你们刚才在楼下看到初三的学姐了吗？一个个打扮得好整齐啊。”前桌女生转过来，胳膊撑在木予初课桌边，小声说着。
“看到了看到了，我刚进教学楼就碰见了，头发扎得巨高，校服穿得特别板正，跟平时完全不一样。”旁边同桌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好奇。
木予初握着笔的手顿了顿，侧耳听着她们的对话，没插话，却把注意力全放在了上面。
“我听我姐说，她们今天拍毕业照，怪不得这么正式，这可是初中最后一次集体拍照了，肯定要收拾得好看点。”前桌女生一副了然的样子，声音压得更低：“今年是他们，明年就是我们了，我的天，现在我只想高歌一曲：时间都去哪了~”
“神经病啊！”旁边的女生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原来是拍毕业照啊……”唐果恍然大悟，小声感慨，“时间也太快了，感觉百日誓师刚结束，转眼她们就要毕业中考了。”
木予初低头看着课本，心里轻轻应了一声。
是啊，百日誓师大会的喧嚣仿佛还在昨天，日子却踩着点飞快往前跑。
她收敛心神，跟着全班一起开口早读，读书声填满整间教室，可心里总会不自觉想起温屿澄。
早自习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漫起细碎的说话声。
木予初把课本摊在桌上，正拿着笔勾画昨天老师划的英语重点短语，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谢望舒探了个头进来，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她的位置。
他手里攥着英语单词本，走到木予初课桌旁，声音放得轻，免得打扰到旁人：“初姐有空吗？”
木予初对这个称呼早已习惯，也不知道这人是抽风还是怎么回事，从前段时间开始，一直喊自己姐，说了这边答应，下句又喊，她没办法，任由他喊。
木予初抬头，刚好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神，放下笔抬眼看向他：“怎么了？”
“昨天老师划的那几个短语，我背了一早上还是记混，我们班同学要么在睡觉要么在刷题，没人跟我对着背。”谢望舒晃了晃手里的单词本，语气带着点小小的无奈：“想着过来找你，能不能互相抽查着背一遍？”
他本就在自己班里能找同学搭伙，只是班里氛围静不下来。
木予初点点头，把自己的单词本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一块空地：“好啊，我这边刚好也在巩固，我先背，你听着，错了就直接提醒我。”
“谢我初姐！”谢望舒站在课桌旁，身子微微前倾，认真盯着她摊开的单词本，拉开椅子坐下，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对着短语，偶尔念错时态，彼此对视一眼，再纠正重新来过。
唐果收拾着桌上的作业本，扭头看到这一幕，凑过来压低声音打趣：“你们可真行，跨着班都要过来组队背书，也太卷了。”
“那可不，这几个短语太绕了，不找个人对着背，我估计明天还是记不住。”谢望舒抬头咧嘴一笑，丝毫没有不好意思，语气坦荡：“早点啃下来，后续复习也省心。”
木予初也弯了弯嘴角，没多说，把刚才念错的两个短语重新圈出来，握着笔在草稿纸上一遍遍默写，加深记忆，笔尖划过纸张，留下工整的字迹。
谢望舒就安静坐在一旁等着，不催不扰，等她写完，再继续接着往下抽查。
大课间下课，木予初跟着唐果准备下楼去接热水，刚走到一楼楼梯转角，就迎面碰上往上走的温屿澄和李屹然。
温屿澄刚拍完毕业照，校服穿得平整无褶，头发打理得干净清爽，眉眼没什么多余情绪，目光平视前方，脚步不紧不慢，目光平视前方李屹然跟在他身侧，还在揉着脸颊，一脸疲惫。
抬眼看见木予初眼底的疏离才淡了几分，脚步停住，温和开口：“早啊。”
看向唐果时，神色平淡客气，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没有多余神情。
李屹然倒是性子开朗，立马笑着冲两人挥手：“两位早上啊！”
唐果也笑着回应：“早，你们刚拍完毕业照吧？不是我说学长看你这模样，怕是站累了。”
“可不是嘛，笑到脸都僵了，太折腾人了。”李屹然垮着肩吐槽。
木予初也对着两人弯了弯眼，语气自然平和：“早，毕业照拍完就又要安心备考了。”
“嗯，算是了却一桩事。”温屿澄随口应着，注意到她们拿的水杯，转而看向木予初提醒道：“接完水快些回去，别迟到了。”
“好，你们也赶紧回教室复习吧。”木予初点点头。
“走啦，我们也得回去刷题了。”李屹然拍了拍温屿澄的肩膀，笑着跟两人道别：“回头见！”
温屿澄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跟着李屹然转身往教室走。
唐果看着两人走远，才拉着木予初继续往饮水机走，打趣道：“我真看出来区别了，你的crush熟人前一副面孔，不熟人前一副面孔。”
木予初听着轻笑出声：“不觉得很萌吗？”
“你是不是喜欢成疾疯了？”唐果见鬼一样的看着眼前的人：“你以前可不会开这种玩笑。”
木予初指尖点点水杯，想了想开口，嘴角依然带着笑意：“没有吧。”
唐果眨眨眼睛，脸上的表情说明一切，木予初不逗她了，笑意淡去：“人总是会变的，不是吗。”
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
自楼梯间那次接水偶遇，木予初自己都没察觉，日子正一点点往不一样的方向走。
从前的她，向来是话少的那一个。
课间教室里吵吵闹闹，她总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看书刷题，唐果跟她打趣，她也只是笑一笑，轻声应和两句，更别说开口逗人。
可从那天之后，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悄松动了。
课间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摊开的数学卷子上，唐果咬着笔杆，对着最后一道大题唉声叹气，笔尖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我真的一道题都算不明白了，脑子要罢工了。”
木予初放下手中的笔，身子侧过来，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罢工可不行，再坚持一会儿，我陪你一起捋，总不能让题目把我们两个都难住。”
唐果盯着她看了两秒，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讶异：“初初，你真的变好多，以前你只会安安静静帮我讲题，话都没几句，现在都会笑着逗我了，我都快不习惯了。”
木予初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没有接话，只是把自己的解题草稿往她那边推了推。
一旁来问题的谢望舒，闻言也抬起头，深有同感地点头：“是啊初姐，我也觉得你不一样了，以前你特别安静，大多时候都在看书，现在会跟我们开玩笑，说话也特别有意思。”
木予初抿了抿唇，轻声道：“夸张了没有变很多，只是觉得这样聊天，气氛挺好不是吗？”
话音刚落，其他年级的老师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教室，站在讲台旁喊了一句：“麻烦几位同学把这个搬到楼下教务处！”
唐果立马拉了拉木予初的胳膊，起身举手：“我们去！”
两人相视一眼，起身抱起作业本，顺着楼梯往楼下走，作业本不算轻，两人慢慢往下挪，边走边小声闲聊。
刚走到二楼的楼梯口，迎面就碰上了并肩往上走的人，两人应该是刚从一楼教室出来，准备去办公室找老师问问题。
四方视线骤然对上，李屹然率先反应过来，笑着挥了挥手，语气爽朗：“你们俩这是搬东西呢？”
“对啊，送作业本去教务处。”唐果笑着应声，胳膊用力，抱紧了怀里的本子。
木予初抱着作业本，抬眼看向两人，眉眼舒展，浅浅一笑：“你们这是，去办公室问问题？看来初三备考，果然争分夺秒。”
李屹然立马垮了垮肩，无奈笑道：“可不是嘛，错题堆成山，只能来找老师救命，羡慕你们还能课间帮忙搬东西的空闲。”
温屿澄站在李屹然身侧，清冷淡然的目光落在木予初身上，他静静看着木予初，目光在她脸上稍作停留。
他没多说，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平稳：“慢点儿搬，别掉了。”
唐果看着眼前的氛围，立马笑着接话：“知道啦，你们快去问问题吧，不耽误你们时间！”
李屹然点点头，拉着温屿澄准备继续往上走，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笑道：“木予初，你现在可比以前开朗多啦，都会开玩笑了！”
这话说的直白，木予初只是弯唇笑了笑，没多辩解，轻轻颔首示意。
温屿澄走在身侧，也侧头看了木予初一眼，虽未言语，可眼神里那一丝浅淡的认同，已然说明他也清晰发觉了她的不同，只当作是朋友间的性子舒展，没有过多探究。
木予初笑着点头，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些许，快得让人抓不住。
等两人上楼走远，唐果才小声嘀咕：“你看，他们都发现你变了，都觉得你比以前开朗多了，这变化多明显啊。”
木予初抱着怀里的作业本，指尖轻轻收紧了些，脸上笑意未变，只是垂眸往下走，轻声道：“快走吧，别耽误送本子。”
都看出来了啊…
回到教室，谢望舒见她们回来，立马抬头问道：“怎么样，跑上跑下累不累？”
“还好，就是本子有点重。”木予初坐回座位，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语气轻快。
谢望舒转而拿起桌上的习题册，又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木予初，语气直白：“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跟人相处，真的比以前好太多，整个人都放的开了，看着特别好。”
木予初抬眸，对着他浅浅笑了笑，应和着这份夸赞：“还好，就是慢慢习惯了。”
等临近上课，谢望舒才回去：“中午见了朋友们。”
两人朝他点点头。
夜里宿舍熄灯后，整个宿舍陷入寂静，室友们都沉沉睡去，只有窗外透进微弱的月光。
木予初从枕头下摸出那本藏了许久的日记，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牛皮纸封面，慢慢翻开，拿起笔，借着月光一笔一划地写下过往的每个瞬间。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合上日记，放回枕头最深处，闭上眼睛。
日记的最后一句话，还回响在脑海：愿明天与今天同在…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人都会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