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百日献花 百日誓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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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走得悄无声息，快得让人抓不住痕迹。
窗外的梧桐叶枯了又绿，早读的朗朗读书声日复一日，初三的学习氛围一天比一天压抑紧绷。
早读的铃声还没响，三楼初二一班的教室已经亮了大半盏灯。
木予初坐在位置上，手里攥着英语单词本，指尖按着书页，嘴唇轻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整个年级都被中考倒计时包裹着，所有人都低着头，埋在厚厚的试卷与复习资料里，不敢有半分松懈。
木予初生病好了之后，又开始制定起她的学习计划。
清晨天没亮透，她就坐在趴在宿舍床上开着台灯背单词，上课全程目不转睛，课间别人在嬉笑打闹，她大多低头整理错题，或是刷题。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的发顶，碎成一片浅淡的光，她脊背挺得笔直，从头到尾都没抬过头，连身边有人坐下都没分散她注意力。
“初初，你也太早了，我刚在食堂都没看见你。”
唐果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一袋热牛奶放在木予初的桌角，胳膊撑在桌面上，凑过去小声嘀咕。
木予初这才停下背诵，侧过头，眼神里还带着刚从知识点里抽离的不适，声音带着晨起的轻哑：“五点半就起来了，宿舍楼道没人，刚好背单词。”
她伸手拿起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触感，轻轻说了句谢谢，指尖拆开吸管插进袋口，却没急着喝，又把单词本往眼前挪了挪，目光重新落在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上。
“你这也太拼了。”唐果撑着下巴，看着她桌角堆得整整齐齐的错题本练习册，每一本都写满工整的字迹，连标注都清清楚楚，忍不住叹气：“偶尔也歇口气，别把自己逼太狠，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木予初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单词旁轻轻画了个小圈，淡淡笑了一下：“早准备总没错，学扎实知识点多攒一点，以后不会慌。”
“对了，初三现在天天要留到很晚，简直变态。”唐果转了个话题，声音压得更低：“昨天我不是来教室拿东西吗，他们教室的灯还亮着，温屿澄还在刷题。”
木予初写单词的笔尖顿住，墨色在单词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不动声色地把那处墨迹轻轻划掉，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他们要中考了，肯定要抓紧。”
唐果瞥了她一眼，看着她微微收紧的指尖，心里门清，却只是顺着话头说：“可不是嘛，百日誓师就快到了，听说还有烟花，咱们年级还要选代表给初三献花。”
木予初没接话，重新低下头，盯着单词本上的字母，可刚才平静的思绪，却像被投了一颗小石子，泛起细碎的涟漪。
她不是不知道。
每天课间去办公室送作业，路过一楼初三的走廊，总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每天课间抱着作业去办公室，路过一楼初三的走廊，木予初总放慢脚步，一眼就看见靠窗位置的他。
他大多时候都埋着头刷题，阳光落在他握着笔的手上，骨节分明，侧脸的线条冷硬，周遭的喧闹好像都被隔绝开，不管身边有多吵，他都安安静静的。
只有偶尔，他会和旁边的男生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试卷讨论题目，眉眼会舒展开，说话时带着少年人的爽朗。
她和温屿澄算不上深交，顶多算认识。
每天早晚在楼梯口偶遇，他会停下脚步，微微颔首，淡淡一句“早”，声音清冽。
木予初也会轻声回一句“早”，然后低头擦肩而过，全程不过两三秒。
木予初把牛奶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重新盯着单词本，可刚才记熟的单词，此刻却怎么都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那个清冷的少年身影。
唐果坐在旁边，没再说话，拍了拍木予初的手背，动作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无声的安抚。
课间铃声很快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纷纷起身走动，活动活动筋骨。
课代表拿着一摞班级作业走到我身边，轻声说道：“班长作业收起了。”
“好，我知道了。”木予初点点头，伸手接过整理整齐的作业本，抱在怀里站起身。
三楼到一楼，长长的楼梯一层一层往下延伸，越靠近初三楼层，周遭的喧闹声就越少，整个楼道都安安静静的。
木予初抱着作业本往一楼办公室走，路过初三三班教室时，脚步放得很轻。
窗玻璃敞着，教室里只有笔尖蹭过纸张的沙沙声，密密麻麻裹着整个教室。
温屿澄坐在靠窗的位置，头一直低着，握着笔的手不停顿，草稿纸上写满了一行行算式。
李屹然偏过身子，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声音飘进木予初耳朵里：“最后这道大题，你算出来没？我卡了好久。”
温屿澄终于侧过脸，指尖往林浩的试卷上点了一下，语气清清淡淡的：“辅助线换个方向画，用相似三角形推，几步就能出来。”
“哦对，还是你牛逼！”李屹然拍拍手，立刻低下头重新写。
木予初抱着本子刚要走过，下课铃声就响了。
初三的教室却并没有像其他年级一样瞬间喧闹起来。大部分学生依旧坐在座位上，整理错题，讨论题目，翻看复习资料，很少有人起身追逐打闹。
温屿澄放下笔，跟着李屹然站起身，一起走出教室，靠在了走廊的栏杆上。
风轻轻吹过来，李屹然一转头就看见了木予初，笑着抬手打招呼：“木予初，又来送作业啊？”
木予初停下脚步，弯了弯嘴角：“嗯。”
温屿澄也看了过来，眉眼松快，语气自然地开口：“这么巧，又碰到你了。”
“学长好。”轻声应着，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你们初二最近作业多不多？”李屹然搭着话，温屿霖就站在一旁，安静听着。
“还好，正常难度，不算很累。”木予初回了一句，怕耽误他们休息，又补了句：“你们忙，我先去办公室。”
“好，慢点。”温屿霖轻轻开口，语气平和，目送我走过才转回头，继续和李屹然说话。
李屹然靠着栏杆，声音懒懒的：“百日誓师快到了，兄弟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温屿澄撇了他一眼，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日子一天天过，黑板上的中考倒计时数字，越变越小。
期间，谢望舒经常会来问问题，都成一班的常客了。
又一次的，谢望舒课间拿着习题册走到木予初座位旁坐下，笑盈盈道：“这道数学题你写完了吗？借我看一下解题步骤呗？”
“给你。”木予初抽出练习册递给他。
“谢谢啦，你步骤写得特别清楚。”谢望舒感叹。
“不难，你多看两遍就懂了。”
很快，百日誓师大会如期举行。
大会当天白天，晴空万里，全校师生整齐列队站在操场上。
初三的学生站在队伍最前方，初二各个班级按顺序分列在后，木予初和唐果并肩站在一班的队伍里，手里捧着一束金灿灿的向日葵，金黄的花瓣晃得人眼晕，静静等待仪式开始。
隔着两列队伍的距离，木予初看到了二班的谢望舒。
他脸上挂着一如既往明媚的笑容，察觉到木予初和的目光后，立刻眼睛一亮，开心地朝她挥了挥手，少年满满的元气隔着人群都能清晰感受到。
“别紧张，就是普通仪式而已。”唐果拉着木予初的手，小声安慰。
“我不紧张。”木予初轻轻点头。
仪式一项一项有序进行，校长讲话，教师寄语，学生代表发言，集体宣誓，每一项都庄重认真。
很快，主持人高声报出学生代表发言的环节。
“接下来，有请初三优秀学生代表温屿澄同学上台发言！”
全场目光齐刷刷汇聚到高台之上，温屿澄缓步走上台阶，身姿从容沉稳。
熟悉的清亮嗓音透过话筒传遍整个操场，字句铿锵，沉稳有力。
木予初不禁有些恍惚，台上的身影和开学典礼那时的模样渐渐重合。
原来都过去这么久了，木予初有些感慨，站在人群里，安静听着他的发言。
发言结束，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温屿澄微微鞠躬，走下台，回到队伍前方。
等到所有发言流程接近尾声，天空突然响起阵阵响声。
一朵朵七彩烟花接连向着白日天空升空绽放，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烟火交织在一起，在明亮天光下依旧绚烂耀眼，层层散开，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全场所有人都仰头望向天空，耳边响起阵阵小声惊叹。
木予初抬着头，看着漫天七彩烟火，余光不自觉落在前方人群里。
温屿澄同样仰头看着天空的烟花，少年身影在日光下干净明朗，神情平静柔和。
唐果悄悄握紧木予初的手。
主持人拿着话筒高声宣布：“本次百日誓师，学校随机抽取部分初一初二学生代表，上台为初三学子献上鲜花，送上美好祝福！”
负责安排顺序的老师拿着名单，逐一清点上台学生的名单。
“初二一班木予初。”
“初二一班李梦茹。”
“初一三班夏阳欣”
“初二一班唐果。”
……
各年级献花学生捧着向日葵，在操场侧边列队，初三的学生早已按班级站成整齐的长队。
带队老师手里拿着安排表，低头轻声指引每个人的站位，两两对应好，只等上台。
核对站位的那一刻，木予初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就跟着既定的安排沉了下去。
木予初抬眼便看见站在前方不远处的温屿澄，他和李屹然并肩站在队伍里，和身边人低声说着话。
木予初没敢再多看，指尖轻轻攥了攥手里的向日葵花茎，花瓣蹭过掌心，软乎乎的，却压不住心底的失落。
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本就是随机的安排，没关系。
可下一秒，唐果就不动声色地挪到了木予初身边，对视上的一刻，木予初瞬间就懂了她的心思。
她微微侧过身，借着队伍嘈杂老师顾不上细看的空隙，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跟我说：“开心点，我帮你。”
木予初猛地抬眼看向她，眼底情绪复杂，有慌乱又带着几分无措的怔愣。
没等她反应，唐果已经自然地走到李萌身旁，语气全都是为了仪式秩序的坦然：。“同学，等下上台要走快一点，我跟那个人熟，站他旁边能更快对齐队伍，不耽误后面的同学，咱们几个换一下位置吧，更快一点。”
唐果的理由全是贴合现场流程，怕耽误仪式、怕站位混乱。
李萌正忙着整理手里的花束，压根没多想，随口就应了：“行啊，怎么快怎么来。”
不过短短几秒，三人悄无声息互换了站位。
木予初攥着花束的手微微发紧，心跳骤然加快，脚步却顺着她的示意，稳稳站定。
那一刻，木予初心里翻涌的不只是即将走向温屿澄的紧张，还有一股滚烫的堵在胸口的暖意。
音乐缓缓响起，几人捧着花走上前。
木予初一步步往前走，心跳微微加快，径直走到温屿澄面前。
他抬眼看向来人，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那点讶异散去，嘴角勾起浅淡的笑意：“好巧。”
木予初站定身形，双手捧着向日葵递到他面前，声音清晰：“学长，百日誓师快乐，祝你中考顺利，得偿所愿。”
温屿澄伸手接过花束，指尖不经意擦过木予初的指尖，语气真诚：“谢谢你，木予初同学。”
“学长加油。”木予初微微颔首，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稳步走回队伍，发抖的指尖藏进袖口。
一旁的唐果也走到李屹然面前，两人相视一笑，完成献花。
木予初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递花时的轻微触感，心跳迟迟没能平复。
刚站定，唐果就悄无声息挪到木予初身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气音，轻声开口：“开心点了没？”
就这一句话，木予初原本强压着的情绪，瞬间全数涌了上来，鼻间的酸涩感越来越重，眼底的水汽不停往上涌，只能拼命眨着眼压制。
唐果察觉到她的异样，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稳稳传来：“别哭，开心点。”
阳光落在身上，暖得让人恍惚，耳边是全场的掌声和细碎的交谈声，木予初低着头，看着手里剩下的花杆，用力眨了眨眼，把眼底的水汽逼了回去。
不能哭，不能被别人看出来。
木予初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平复着翻涌的情绪。
眼泪终究是没掉下来，只是心底的暖意和酸涩交织在一起，久久散不去。
木予初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唐果，对上的目光，笑了笑，眼底满是心照不宣。
木予初也回了她一个浅浅的笑容。
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百日献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