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枯木逢春” 在很平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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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谢离开了表姐家，燥热的夏风吹在身上，闷得人喘不过气，她慢慢走在街道上，心里清楚，回家等待她的，只会是新一轮的指责和不满。
果不其然，刚到家听完她的话，妈妈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看看你，一点事情都办不明白。”
“早就提醒你提前准备，你不当回事，现在书借不到，暑假怎么预习？”
“别人都在往前跑，就你原地踏步，以后拿什么跟别人比？我们对你要求严格，还不是为了你？”
一句句话落下来，没有安慰，只有打压和不满，木予初垂着头站在原地，全程沉默。
爸爸坐在客厅沙发上，也淡淡开口：“自己想办法，这两天必须借到初二资料，你也别给自己找借口偷懒。”
被逼得没有办法，木予初只能回到房间，拿着手机挨个询问认识的往届学长学姐。
接连问了好几个人，得到的答案全部一样，课本要么丢弃要么送人、要么已经被借走了。
翻遍通讯录，几乎所有人都问遍了，依旧一无所获。
木予初无力地把手机放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划过之前的聊天记录，忽然停住。
备忘录里存着一串没标明身份的号码，搁置了很久。
那是温屿澄的号码，一直没有勇气添加好友，每次都只是搜索用户，翻开他的动态，然后退出。
温屿澄学习习惯很好，之前听李屹然无意间提前，说温屿澄会把老师讲的知识点，进行总结，不会遗失，但也不会随意外借。
现在所有人的书都借不到，唯独他大概率还完整保存着全套资料。
她心里很清楚，这样做非常冒昧。
两个人完全不熟，不同届无交集，她突然上门找对方帮忙借书，换谁都会觉得突兀，但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尝试。
这是她眼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是他会愿意借给她吗……
木予初攥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乱跳，一下重过一下，她盯着那串数字，所有不安忐忑的情绪汇聚在一起，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万一被拒绝了怎么办？
万一他觉得她很冒昧怎么办？
万一他开始讨厌她了怎么办？
万一他本来就不想理她，只是碍于校友情面又该怎么办？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浮现，可一想到父母得知没借到书耽误预习的脸色，她咬咬牙，希望可以借到吧。
深吸一口气，她点开添加好友，将背的烂熟于心的号码输入框中。
验证消息删了又改，改了又删，热情一点会不会显得太刻意，冷淡一点又不太礼貌。
一条验证信息木予初删改了好久，最后只发了一句：【学长你好，我是初一一班的，可以同意一下好友吗？打扰了。】
消息点击发送的那一刻，木予初觉得整个世界都停止运行，她的胸腔传来阵阵颤动，心脏的每次跳动，几乎都将她淹没，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手机屏幕亮着，等待的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过去了，窗外的蝉鸣声，敲击桌面发出的声音，都在这会儿无限放大。
没过多久，屏幕弹出一条提示：我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现在我们可以聊天了。
木予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不敢打字。
她该怎么说？直接说“我要借你的初二课本”？太生硬了。说“打扰你一下，我需要借点资料”？又太模糊。
还没等她打字，对面就发来一条信息：你是？
木予初指尖发颤，心脏还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敲字：【学长你好，我叫木予初，非常抱歉打扰你，我急需初二的课本和课堂笔记，用来暑假预习，问了很多同学都借不到。请问你的资料还在吗？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借我用一个暑假？我一定会好好保管，开学第一时间还给你，不会给你添麻烦的，麻烦你了。】
发送过去，木予初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她立刻把手机倒扣在桌上，不敢看屏幕。
她不敢想象回复，不敢猜测对方的态度，心脏剧烈跳动，胸腔闷闷发紧，浑身都透着难以言喻的局促和慌乱。
她安静坐在书桌前，但太从头到脚都处于紧绷僵硬的状态。
每一秒等待都无比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木予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拿起手机，屏幕上出现两个字：【还在。】
看到回复的瞬间，她紧绷的肩膀细微松弛，后背微微松开，短暂的松快过后，新一轮的僵硬再次爬上四肢。
要见面，要单独和温屿澄碰面。
她指尖快速敲字：【非常感谢！你什么时候方便？我过去拿，我随时可以过去取。】
温屿澄回复干脆利落：【明天下午三点，万向小区门口便利店。】
木予初盯着这行字，屏幕倒映出她清淡安静的眉眼，眼底却藏着细碎的慌乱。
她立刻回复：【好的，我明天准时到，真的麻烦你了！】
对话框安静几秒，弹出一个极简的单字：【嗯。】
至此，聊天彻底终止。
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天中午刚过，天空就被晒得发白，空气又闷又燥，连风都带着热气。
木予初提前两个多小时就开始准备，她换了一件浅色系短袖，把头发重新梳顺扎好，没有多余装饰，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又安静，她对着镜子简单理了理衣角，确保身上没有不妥之处，才拿起钥匙和小包出门。
一路上她走得不快，尽量让自己呼吸平稳，公交车里空调开得不算足，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窗外，却没怎么看风景，脑子里反复过着等会儿见面的场景。
到站下车，离约定的小区还有一小段路，路边的梧桐长得茂密，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落在地上碎成一片光斑。蝉鸣一声接着一声，吵得人心头发紧，她却觉得这声音恰好能掩盖自己有些乱的心跳。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木予初就已经提前抵达了约定的小区便利店门口。
便利店门口摆着两张简易塑料桌椅，旁边立着冰柜，玻璃门上贴着各种饮料广告。
门口有风吹过，带着冰柜散出的一点凉气，稍微缓解了午后的燥热，她没有坐下，只是安静站在侧边的树荫里。
站了没一会儿，她目光不自觉落在冰柜上。
天气这么热，对方明明可以在家待着，却特意出门一趟送书，就这么空手接过，她心里总觉得不太妥当。只是递一瓶水而已，不算什么过分的亲近，只是最基本的礼貌，木予初这么想着。
她在原地站了几秒，推门进了便利店，风铃叮铃一声轻响。
店里冷气很足，玻璃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蝉鸣被隔绝在外，店里只有冰柜压缩机轻微的嗡鸣声，还有远处收银台传来的模糊的音乐声。
木予初径直走到冰柜前，抬手拉开玻璃门，凉意涌出来的瞬间，她目光准确落在那款饮料上茉莉清茶瓶身混在其他饮料里，却一眼就能看见。
买这个吗？会不会显得很刻意？木予初犹豫了一瞬，拿了两瓶茉莉清茶，这样应该可以吧？结账时也尽量小声，全程没有多余停留，很快又退回到树荫下。
指尖微微一顿，还是伸手抽了两瓶出来。
瓶身冰凉，贴着掌心，让她稍稍安定了一点，她没有立刻拿出来，而是低头看了看，又确认了一遍，才轻轻放进另一只手里。两瓶饮料握在手里，瓶身的冷凝水沾在指尖，有点湿，却让她心里那点飘忽的情绪，落了地。
结账时她动作很快，走到收银台，把两瓶饮料放在柜台上，声音很轻地说了句“结账”。
店员是个年轻的女生，看了她一眼，笑着扫了扫商品，扫码的时候随口问了句：“同学，暑假放假了？”
“嗯。”木予初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冰柜上，没有多说话。
付完钱，她把饮料放进随身的布包里，只露出一点瓶身，就像出门顺路买的，没有任何特别。推门又回到树荫下，两瓶饮料分别握在两手，自然垂在身侧，看上去平平常常，就真像只是路过顺便买的。
她把水瓶垂在身侧，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心里反复打鼓：
等会儿递出去会不会太刻意？
他会不会觉得奇怪？
万一他不喝，拒绝了该多尴尬。
种种念头一闪而过，她又悄悄把瓶子往身后藏了半分，只维持着站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等在原地。
从旁人视角看过去，她神色平淡，没有任何慌乱紧张的痕迹，没人看得出来，她此刻早已心绪纷乱。
她一遍一遍平复呼吸，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局促，不停告诉自己只是普通帮忙，普通碰面，放平心态、自然得体就好。
可毫无作用。
只要想到等会儿就要单独面对温屿澄，要和他近距离对视，对话，接过他递来的书本，她心底的紧张就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碰面对话。
十五分钟，十分钟，五分钟……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下午两点五十八，路口出现了少年的身影。
温屿澄穿着纯黑色短袖，身姿挺拔，手里拎着灰色帆布包，包口的绳子系得整整齐齐，能看见里面露出的课本边角。
原本反复彩排好的措辞，表情，仪态，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全部清零，她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表情，脑子里乱作一团。
温屿澄很快走到了便利店门口，目光扫了一圈，很快就落在了站在树荫下的木予初身上。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显然是认出了她。
毕竟有李屹然这个中间人在，也碰过面，不至于一点印象都没有。
温屿澄没有立刻走过去，只是站在原地，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很平，只是确认了“哦，是她”。
木予初被他看得微微一僵，握着饮料的手更紧了。她连忙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饮料瓶上，不敢再抬头直视他，怕自己眼神躲闪得太明显，显得格外刻意。
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胸腔里微微发紧，像是有一只小鼓在敲。
她深吸了一口气，悄悄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一点。
温屿澄很快迈开脚步，朝她走了过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从几步远，到一步之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枯木逢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