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暑假“难题” 初一一眨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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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层层叠叠漫过整所附中的时候，最后一辆返程的大巴也缓缓刹停在校门口的柏油路面上，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低沉平缓的声响。
车窗敞开，外面的晚风灌进来，混着校门口香樟叶的清香。
“终于到学校了，坐得我腰都酸了。”
唐果把背包拎到腿上，瘫坐在座位上长舒一口气，满脸疲惫，“我本来以为研学纯纯出去玩、不用受罪，结果天天早起集合赶路，这先不说，最崩溃的是回来还要上晚自习，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我要炸了！”
木予初看着她叫苦连天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眼，拎起身侧的书包背上。
“知足吧，好歹不用做题。”她语气轻快的调侃。
校门口各个年级的学生混在一起，整片校门口全是红白色的校服。
人群前方不远处，温屿澄和几个男生走在一起。
温屿澄正和朋友聊着天，脸上带着笑意，抬手拍了拍朋友的肩膀，几个人说说笑笑，很快融进前方的人潮里，渐渐走远。
木予初收回目光，走到教学楼楼梯口，两人抬步上楼，刚好在转角撞见同样刚返校上楼的谢望舒。
他背着黑色双肩包，正和自己班的同学凑在一起闲聊，脸上笑意明朗。
余光扫到楼梯下的木予初和唐果，谢望舒停下聊天，抬手朝两人随意挥了下。
擦肩而过的空隙，谢望舒点了下头：“赶紧上楼吧，快打铃了。”
说完他侧身让出楼梯通道，转头跟上自己班的同学，顺着楼梯上楼离开。
两人顺势点头回应，抬脚继续往上走。
教室里已经坐满大半同学。不少人刚坐下，还在整理书包，互相小声聊着研学的琐事。
坐下后，唐果把兜里的木质研学纪念牌掏出来，侧头靠着椅背，小声吐槽：“这两天过得也太快了，感觉还没玩够就回来了。”
“这学期过的也快。”木予初拿出桌上的习题册摊开，侧头看向她，眉眼带着笑意：“而且能放空两天已经很赚了。”
“确实，总比天天刷题强。”唐果点点头，趴在桌上和她小声唠嗑。
没闲聊多久，教学楼的预备铃声准时响起。
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拿出书本和笔，教室里很快只剩下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木予初也低头做题，灯光落在她头发上，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窗帘轻轻晃。
整栋教学楼无数个和她们一样的学生，都在埋头写着作业。
晚自习安安静静地进行着。
木予初写题的速度很快，偶尔手腕酸了，就停笔揉一揉，抬头看一眼窗外漆黑的天。
校园里安安静静，只有路灯亮着，操场空荡荡的，白天的热闹全都沉进夜色里。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教室里的吊扇从早转到晚，吹出来的风都带着暖意。
这天晚自习第一节生物自习。
没过多久，生物老师抱着课本和教案走进教室，抬手示意大家暂时停笔：“先别做题了，我说个事情。”
同学们都停下笔，抬头看向讲台。
距离期末考只剩几天，大部分科目都在疯狂刷题复习，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很紧，大家都以为老师是要布置额外复习任务，不少同学下意识垮了脸。
生物老师看着台下一众学生，轻笑一声：“不用紧张，不是加作业，眼看这学期马上结束，你们初一的课程就算全部收尾了，再过几个月就升初二。”
话音落下，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其实心里都清楚升年级的事，但从老师嘴里直白说出来，还是让人莫名觉得时间飞快。
“初二生物难度直接翻倍。”老师靠在讲台边，语气认真：“知识点更碎、更难记，还新增很多重难点，不像初一随便背一背就能得分，趁着暑假有空，别只顾着玩，提前预习一点内容，开学不至于跟不上节奏。”
班里瞬间响起细碎的唏嘘声。
有人小声嘟囔本来暑假就没几天休息，还要预习新课。
老师听得一清二楚，继续说道：“我不强制大家买新书，没必要额外花钱，现阶段初二的学长学姐的旧课本，课堂笔记都可以借来看看，笔记记得工整完整的，最好多借几本对照着看，把初二前两章节简单过一遍，熟悉专有名词和基础知识点就行，不用深度钻研。”
“开学进度快，老师不会慢慢带着你们零基础入门。现在提前铺垫一点，开学学习会轻松很多，不容易掉队。”
老师说完，目光扫过全班：“大家记一下，这几天课间，放学有空，互相问问熟人，能借课本的借课本，能借笔记的借笔记，趁期末之前把资料找齐，暑假直接专心预习。”
交代完所有事项，老师放下教案：“好了，继续自习，认真刷题复习期末考。”
全班重新低下头，教室里再次响起整齐的写字声。
唐果侧过头，压低声音凑过来：“还要借笔记预习，初二也太麻烦了。”
木予初轻轻点头，低声回道：“早晚要学的，提前看看也好，开学不会太吃力。”
“也是。”唐果叹了口气，只好转头继续做题。
日子就这么按部就班地往前赶，自从生物老师提了要借初二课本和笔记之后，班里课间的话题就多了一项。
大家都开始到处打听，问谁认识上一届的学生，有人在班级群里问有没有人家里有旧书。
唐果趴在桌上，戳了戳木予初的胳膊：“你打算找谁借啊？我问了一圈，我认识的人都没留着旧书，要么早就扔了，要么给别的亲戚了。”
木予初翻着复习卷，想了想说：“我表姐之前也是这个学校的，她书应该还在，我回家问问我妈，应该能找到，笔记她也留着，说记得挺全的。”
“哇，那你也太幸运了吧。”唐果一脸羡慕，又垮下脸：“我只能再问问别人了，实在不行，到时候借你的复印几页也行。”
木予初笑着点头：“没问题，要是我拿到了，你随时来抄。”
只是她心里发沉，比别人多了一层压力，这件事回家一说，多半又会变成硬性任务。
谢望舒在走廊碰到她们：“借到初二的书了吗？”
唐果唉声叹气说还没着落，谢望舒便说：“我哥有一套，要是实在找不到，我帮你问问能不能借你用一暑假。”
唐果立刻眼睛一亮，连声道谢。
木予初也在一旁笑着说了声谢谢。
终于，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考场上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试卷的声音，每个人都绷着神经，认真答题，生怕粗心丢分。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个教学楼都像是活了过来。
唐果收拾着东西，一脸兴奋：“解放了！终于放暑假了！”
木予初把笔袋收进书包，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夏天的风裹着热气吹进来，带着树叶的味道：“嗯，放假了。”
她看着身边所有人松弛喜悦的样子，心底却格外平静，她的暑假，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解放。
木予初和唐果并排走出教学楼。
阳光刺眼，校园里到处都是背着书包往外走的学生，热闹得不行。
“我明天就去我表姐家拿书和笔记。”木予初说。
“我等谢望舒消息，他说回去问问他哥。”唐果蹦蹦跳跳的，一扫之前复习的疲惫：“等我拿到了，就去找你，咱们一起预习，不然一个人看太无聊了。”
“好啊。”木予初笑着答应。
她没说出口，预习对她不是可选任务，是家里早就安排好的必修课。
两人在校门口分开，各自回家。
木予初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路边郁郁葱葱的树忽然想起之前班主任开学说的，说初中一晃就过，当时还没什么感觉，直到自己也走到这一步，才真的意识到，时间比想象中要快得多。
这半个学期以来，每一天都差不多，早读，上课，课间，午休，下午的课，晚自习……循环往复。
可就是这样一天天重复着，一整个初一走到头了。
她有点恍惚，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认识了新的同学，习惯了初中的上课节奏，也喜欢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很多当初觉得很难的东西，现在已经变得平常，很多一开始不熟悉的人，现在走在路上会自然打招呼。
木予初也经常能看到温屿澄不同的一面，例如会在吃完饭后，乖乖的坐在位置上等朋友，她会觉得他很可爱，会在看见和朋友打闹，轻笑出声，在他取得优异成绩时，为他高兴。
但也会心痛，在他情绪低落的时候，在成绩下降被老师批评的时候。
也会在那个女生拍他肩膀的时候吃醋，和女生有说有笑的时候吃醋，帮女生拎东西的时候吃醋。
但她以什么身份吃醋，暗恋者吗？
木予初深吸一口气不在多想，往家的方向走去。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木予初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妈妈在厨房做饭，听见动静探出头，第一句不是“回来了”“考完辛苦”，而是直奔主题：“考得怎么样？能保证这次排名在年级前二十吗？”
木予初握着书包带，低声说：“应该还行，不过要等成绩出来才知道。”
“什么叫应该还行？”妈妈擦着手走出来，语气立刻沉了几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初一这一年是打基础，你要是稍微松一点，初二一上来就跟不上，到时候想追都来不及。”
木予初低着头，没说话，这种话她从小听到大，早就习惯了不反驳。
妈妈继续道：“这件事你别不当回事，别人玩是别人的事，你不能跟他们比。暑假别人放松，你就得往前赶，不然开学一对比，你就落后了。”
“我知道。”木予初小声应着。
“你知道？”妈妈皱起眉，语气更重了一点，“我看你每次都嘴上说知道，真落实的时候就拖拖拉拉，初一这次期末，你要是考不到应有的名次，这个暑假你哪儿都别想去，老老实实在家学习。”
木予初手指微微攥紧。
她早就明白，在爸妈眼里，“差不多”“尽力了”都是不够的，他们要的是稳定，是靠前，是不能出错，是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比别人多走一步，别人的暑假是休息，她的暑假，只是换个地方继续上课。
吃饭的时候，爸爸也开口了，语气不算凶，却字字都压得人喘不过气：“你也不小了，该懂点事，马上升初二，科目更难，我们对你严格一点，是为你将来好，别人可以混，你不行。”
“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别人不预习你要预习，别人不背你要背，开学第一次考试就看得出差距，到时候别让我们失望。”
木予初默默扒着饭，一声不吭地听着。
她其实本来也打算好好预习，不是被逼的，是自己真的想提前准备。可被这么一句接一句地要求打压，拔高期望，心里那点主动的心思，瞬间就淡了，只剩下沉甸甸的压力。
她很羡慕唐果，羡慕唐果的爸妈只会说“考完好好休息”“暑假别太累”。
她也羡慕班里那些考完就彻底放飞的同学，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玩，不用担心一回家就被问成绩、被安排满档，被一遍遍地强调“不能输”。
第二天一早，木予初和妈妈提起借书的事，打算去表姐家拿初二的课本和笔记。
可刚说完，妈妈就皱紧了眉头“都已经放假了才想着去借书？之前在校课间那么多空闲时间，怎么不早点说？”
木予初解释：“我之前问过表姐，她说书还留着，我以为肯定没问题。”
“以为？学习能靠以为吗？”妈妈打断她，语气越来越沉：“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初二是分水岭，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我和你爸对你期望这么高，不是让你敷衍了事的，既然放假了，今天必须把课本和笔记拿到手，不能耽误一天预习。”
木予初没再说话，简单收拾了一下，独自去往表姐家。
她一路都抱着侥幸心理，可到了表姐家，表姐翻遍了储物间的柜子，最后无奈地看向她：“不好意思啊”。
表姐有些抱歉：“我初二整套的课本和配套笔记，应该是上周被我堂弟拿了，他也是要升初二预习，全部拿走了，一时半会儿拿不回来。”
这句话落下来，木予初心里瞬间一空，她唯一稳妥的借书渠道，彻底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暑假“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