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太呆了怎么办？》浮沙

9、摸脸 要不，我让

　　“可以喝了。”林樾把杯子递到孟柠面前。

　　“哦。”孟柠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

　　林樾等了等，没等到孟柠的反应，“怎么样？”

　　孟柠：“有点怪。”

　　他的反应实在冷淡，林樾追问道：“味道怪？”

　　孟柠点头，“嗯。”

　　其实不是，味道还是不错的，就是他心里怪怪的。

　　林樾盯着他看了会儿，“你怎么了？”

　　“没怎么。”孟柠低着头说。

　　林樾皱了皱眉。

　　这人明明前一刻还兴致勃勃地说要给他柠檬，下一秒忽然就低落了。

　　“孟柠。”林樾的声音从斜上方传来，“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孟柠抿抿唇，没说话。

　　“其实你不想尝柠檬水的味道？”林樾问。

　　孟柠摇了摇头。

　　“还是你反悔了，不想给我柠檬了？”林樾又问。

　　孟柠再次摇头。

　　“那就是我惹你生气了。”林樾道。

　　“不是。”孟柠立即道。

　　林樾微微弯腰，直视孟柠的眼睛，“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高兴了？”

　　孟柠嘴唇嗫嚅几下，小声说：“我们明天就去锦川了。”

　　林樾明白了——小孩是想妈妈了。

　　“是的。”林樾道，“你很快就能找到你妈妈了。”

　　孟柠的眼眶无端湿润起来，“到了锦川，我们是不是就要分开了？”

　　林樾微怔，“你因为这个难过？”

　　孟柠浓密的睫毛根部都被沾湿了，喃喃道：“到锦川后我要去找母……妈妈，等找到了我就要回家了。”

　　果实成熟的时候，他可能已经回到山里了。

　　林樾喉结上下滚动，轻声问：“你不想和我分开？”

　　“我不想。”林樾是他认识的第一个人类，在他心里有很重的分量，“但是我们肯定要分开的。”

　　林樾不置可否。

　　孟柠吸了吸鼻子，感觉心口闷闷的，“手机还你，我不想玩了。”

　　林樾接过手机，孟柠闷着头走到外面，蹲在地上仰头看夜空。

　　林樾看着他的背影，眸光闪动，不知在想什么。

　　雨后的森林格外静谧，天空墨蓝深邃，许多细闪的星星镶嵌其中。

　　孟柠就像过往的十几年那样，静静定在一处，感受微风拂过身体。

　　林樾整理此次野外考察拍的照片，照片有些多，他整理了一个小时左右，期间孟柠一直保持那个姿势没动。

　　相机屏幕上，一张照片停留了许久。

　　白净的脸，黑亮的大眼睛，嘴唇微微张开，一副乖巧又茫然的模样。

　　照片停留了多久，林樾就看了多久。

　　最后，林樾在相机上点了几下，把照片传进手机。

　　头上飘过了五朵云，第六朵云刚把月光挡住时，孟柠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蹲这么久，腿不麻吗？”林樾问。

　　“不哎哟——”后颈处的酸痛打断了孟柠说话，他伸手捂住后颈，“我的头要掉了。”

　　林樾赶紧冲过去，“我看看。”

　　孟柠僵硬地转了转头，“嘶，好痛。”

　　“别动。”林樾一只手把着他的脑袋，另一只手伸到他脖子后面，不轻不重地打着旋按摩。

　　林樾掌心宽大，指腹有茧，粗粝的手掌把绵软温热的后颈肉按得微微瘪下去。

　　孟柠垂着又长又翘的睫毛，乖乖让林樾按摩。

　　“人体颈椎自带向前的弧度，长久仰头会挤压关节，引发肌肉酸胀疼痛。”林樾的气息自头顶传来。

　　“哦。”孟柠根本没听懂。

　　按了一会儿，林樾改为双手捧住孟柠的脑袋，带动他缓慢地左右轻扭脖子。

　　孟柠抬起眼皮，直勾勾地望着离他很近的男人。

　　头上的云飘走了，月光倾洒下来，给林樾镀上一层柔光。

　　半晌，林樾道：“自己动一下试试。”

　　孟柠摆了摆头，“好多了，谢谢你。”

　　林樾站起身道：“晚上凉，别蹲这儿了。”

　　“知道了。”孟柠双手撑住膝盖，起到一半又蹲了回去。

　　林樾：“是不是腿麻了？”

　　孟柠：“……嗯。”

　　人类的身体还是太脆弱了。

　　林樾轻叹口气，弯腰一把把人抱了起来。

　　“啊！”孟柠吓了一跳，慌不迭伸手抓住林樾的衣领，“你抱稳了，别摔了。”

　　他是树，他的天性是向下扎根，从没有腾空过。

　　林樾稳稳当当地把人抱回帐篷，放在垫毯上，“双腿放平伸直。”

　　孟柠照做。

　　林樾在一旁给他揉捏小腿肌肉，“以后还蹲不蹲？”

　　“不蹲了。”他站。

　　林樾欣慰道：“乖。”

　　孟柠看了看他，“林樾。”

　　林樾：“嗯？”

　　孟柠：“你真好。”

　　林樾：“要我说谢谢夸奖吗？”

　　孟柠：“锦川的人都像你一样好吗？”

　　林樾淡淡道：“不，他们都没我好。”

　　孟柠：“真的吗？”

　　林樾面不改色地点头，“真的。你去了锦川记得加强防范，你这样的很容易被骗。”

　　孟柠歪了歪头，“我这样的？”

　　林樾在他腿上轻拍一下，“还麻吗？”

　　孟柠晃晃腿，“不麻了。我是什么样？”

　　林樾：“今晚早点睡，山路不好走，明天我们一早下山，路上不耽搁的话下午能到市里。”

　　“好。”孟柠执着道，“为什么你说我容易被骗？我和你们有哪里不一样？”

　　躲不过去了，林樾叹道：“我说带你走你就跟我走了，你就没想过我会把你带去危险的地方？”

　　孟柠奇怪地看他一眼，“你忘记了，是我主动要跟你走的，你一开始没答应我。”

　　林樾自然地接话：“这就更不应该了，你一见到我就要跟我走，如果我是坏人怎么办？”

　　孟柠皱眉道：“你是好人。”

　　林樾道：“我是说万一。”

　　孟柠昂起下巴，“那我也不怕，我可厉害了。”

　　“……”林樾哭笑不得，“你好棒哦。”

　　算了，以后再慢慢教他吧。

　　“嗯。”孟柠道，“你怕坏人？我可以保护你。”

　　“谢谢。”林樾站起身道，“洗洗睡了。”

　　今晚有点冷，睡在帐篷里比昨天舒服。

　　孟柠今天扎过根了，不会根痒难耐，他一动不动地仰躺着，侧着耳朵听林樾的呼吸声。

　　均匀绵长，应该睡着了吧？

　　孟柠翻了下身体，面向林樾。

　　林樾背对着他睡，被子盖到肩膀处，露出黑乎乎的后脑勺和一小截赤裸颈背。

　　孟柠的夜视能力在精怪中算不上好，但比人类好一些，至少在这种程度的黑暗中他能看清林樾的轮廓。

　　他小心翼翼地撑起上半身，被子滑到腰间，连带林樾身上的被子也往下滑了一点。

　　稳住身形后，孟柠屏住呼吸，伸出右手，越过林樾的肩膀摸到对方的脸上，仔细抚摸起来。

　　他看不见林樾的脸，只能从上往下一点一点探索。

　　平整的额头，微微隆起的眉弓，冷硬高挺的鼻梁骨……

　　孟柠右手摸林樾，左手摸自己。

　　他的脸和人类的脸好像一样，又好像不太一样。

　　继续往下，摸到唇周，右手指尖摸到短而硬的胡茬，但左手摸到的只有一层细软的茸毛。

　　孟柠停在这处多摸了一会儿，待探索完毕，他移动手指去摸林樾的嘴唇。

　　指腹刚触到饱满有弹性的唇珠，手腕忽然被人抓住了！

　　“你在干什么？”林樾清醒的声音传来。

　　孟柠被吓一跳，缩了缩手，心虚道：“我看看你睡没睡着。”

　　林樾没松开他的手，反倒抓着轻拽了下，“看？”

　　孟柠被拽得往前一扑，摔到林樾身上，鼻头不知撞到了林樾哪个部位，顿时酸得带出了眼泪。

　　“哎呀！”孟柠叫道，“我的鼻子。”

　　林樾立马放开了他，翻起身打开手机手电筒，“撞到了？我看看。”

　　孟柠用手包着鼻子，泪汪汪地摇头。

　　“听话，让我看看流血没。”林樾拉了拉他的手。

　　会流血？！孟柠赶紧拿开手，顺着林樾的力道仰起头。

　　“还好，没撞出鼻血。”林樾在他鼻子上轻轻揉了揉，“你半夜不睡觉，在我脸上摸什么？”

　　孟柠吸了吸鼻子，“我……随便摸摸。”

　　林樾：“……”

　　狭小的帐篷里，手机灯光下，两个大男人坐在凌乱的被褥间，其中一个还没穿衣服。

　　林樾胸口起伏了下，“孟柠，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行为很危险？”

　　孟柠无辜地睁大眼睛，“我就是摸了你一下……”

　　这个行为在人类看来很危险吗？

　　林樾：“不止一下。”

　　孟柠：“对不起嘛。”

　　林樾无言，定定望着他。

　　孟柠看他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想了想，道：“要不，我让你摸回去？”

　　林樾：“…………”

　　孟柠凑过去，把脸往林樾跟前一杵，闭上眼睛爽快道：“摸吧。”

　　林樾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孟柠等半天没等到林樾动作，觑开一只眼睛，“你不摸吗？”

　　林樾深吸口气，再开口说话时声音无端有些喑哑：“给你一分钟，乖乖躺下睡觉。”

　　孟柠非常上道，飞快回到自己的位置躺下，拉高被子盖到下巴处，闭上眼佯装睡着了。

　　林樾看了他一会儿，抬手揉了揉眉心，关上手电筒也躺了回去。

　　昨晚他就半宿才睡着，今夜又被孟柠闹了一通，不知道又要精神到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