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太呆了怎么办？》浮沙

3、植物研究 林樾可以研

　　孟柠盘算着找到母树后，他要给朋友们带礼物，除了手机之外人类肯定还有很多好东西，比如林樾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那个。

　　林樾走到开阔的地方，举起相机，仰头对准孟柠正靠着的大树，拍了几张照片。

　　孟柠不懂林樾在做什么，跟着仰头，眼里出现一把参天大伞。

　　这棵树的高度和老槐树爷爷差不多，但是气质完全不同。

　　孟柠突然有点想老槐树爷爷了。

　　前些天忙着赶路，每天累到倒头睡，没空去想老槐树爷爷和朋友们。
　　现在林樾答应带他去锦川，找到母树指日可待，他一下子放松下来，突然就有点想家了。

　　孟柠把手放到身旁粗糙的树干上，凝神感受了下。

　　须臾，孟柠眼睛亮了亮。这棵树正在逐渐拥有灵智，只是还在萌芽阶段，不能和他对话，也不能感受到他。

　　昨天的雨水丰沛，树吃饱喝足，正呼呼大睡呢。

　　林樾拍完照回来，就见孟柠摸着树傻乐。

　　“……”

　　“呵呵，呵呵。”

　　林樾：“……咳。”

　　孟柠赶紧缩回手，两手搭在膝盖上，仰头看着林樾。

　　“你今天还没吃过东西吧？”林樾蹲下身，从背包里拿出一小袋银色包装的食物，递给孟柠。

　　孟柠昨天刚变回树身饱餐一顿，一点儿也不饿，但他好奇人类的食物，“这是什么？”

　　林樾道：“压缩饼干。”

　　孟柠接过饼干，低头用牙齿撕咬包装。

　　林樾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话，拿出胸径尺测量树干的周长。

　　孟柠成功打开了包装，先闻了闻味道，然后张嘴咬了一大口，边咀嚼边看林樾做事。

　　林樾量完，在记录本上写下一个数字。

　　孟柠探头去看，林樾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将记录本稍稍倾斜，让他看得更清楚。

　　“周长31厘米，直径约9.87厘米。”林樾道。

　　孟柠似懂非懂地点头，开口正想说话，忽地被在嘴里吸水膨胀的饼干哽住了，喉咙又干又紧。

　　他反手掐着自己的脖子，站起身冲向不远处的小水洼。

　　还没跑出两步，被林樾拉住了，面前递过来一个打开的水壶。

　　“不用。”孟柠摆摆手，指着水洼里沉积的雨水，“我喝那个就行。”

　　他满嘴都是饼干屑，林樾压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皱眉道：“赶紧喝点水渡下去。”

　　孟柠只好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刚进嘴他就差点喷出来——妈呀，这水怎么是热的？！

　　谁家好人用热水浇树？

　　孟柠艰难地咽了下去，安慰自己，他现在是人身，应该不会死。

　　林樾教育他道：“吃小口点，哽住了就喝水，别瞎跑。”

　　“哦。”孟柠垂头应声。

　　林樾皱眉看了他两眼，难以想象这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孟柠坐回大树突出的板根上，小口小口啃压缩饼干，虽然这玩意儿有点难吃，但还挺好吃的。

　　林樾轻叹口气，拿出测距仪测量树高，记录下数据。

　　接着，林樾又拿出高枝剪小心翼翼地剪下一段枝条和几朵白色小花，枝条放进标本夹压制，花装进小纸袋收好。

　　林樾拿一样东西孟柠探头看一眼，感觉林樾的背包好有意思，里面全是他没见过的东西。

　　他吃完了饼干，林樾自然地伸手拿走包装纸，装进随身携带的垃圾袋。
　　每次到山林考察，林樾都会把产生的垃圾全部带走。

　　最后，林樾拿出放大镜，对着花观察了一会儿，然后低头在记录本上唰唰写了几行字。

　　孟柠手得了空，没忍住好奇心，像林樾一样拿起放大镜对准白色小花。

　　“哦！”他叫了一声。

　　林樾笔尖一抖，绒毛的“毛”字最后一笔拉得老长。

　　孟柠举着放大镜，抬头说：“好神奇。”

　　他一只眼睛被放大镜放得极大，另一只则是正常大小，看上去非常滑稽。

　　林樾顿了顿，在写毁的字上打了个斜杠，继续写了下去，“拿去玩吧，避开阳光。”

　　孟柠展开笑颜，跳下板根，拿着放大镜东看看西瞧瞧，玩得不亦乐乎。

　　林樾做完记录的时候，他正蹲在泡桐腐烂的树根旁透过放大镜看蚂蚁群。

　　林樾收起记录本，过去看了一眼，道：“小心点，别让它们爬到身上。”

　　“嗯嗯，我知道。”他是树身的时候，经常有蚂蚁顺着他的树干往上爬，痒死了。

　　林樾没再多言，举起相机又拍了些周围环境的照片。

　　孟柠不看蚂蚁了，还是看林樾做事更有意思。

　　林樾回头撞见孟柠的视线，笑了笑道：“我是做植物研究的。”

　　孟柠一愣，意思是，林樾可以研究他？

　　“啊。”他突然有点慌。

　　“嗯？”林樾问。

　　孟柠握紧放大镜的手柄，“研究就是你刚才做的那些事吗？”

　　如果是这样，他被林樾研究研究不会有什么，顶多被剪点枝条和花，就和被剪一小撮头发一样，他可以接受。

　　“不全是。”林樾道，“研究分很多方向，我刚才只是采集样本，简单做了点观测和记录，就像砌房子打了个地基。”

　　“呃……”孟柠呆滞了下，“哦。”

　　林樾弯了弯唇，“就像种庄稼刚开始播种。”

　　“哦！”孟柠大概懂了。就像他刚从母树的枝头掉下来。

　　那他还是不要被林樾研究了。

　　林樾道：“这片除了这棵云开红豆，没有什么珍稀植物，我们去别的地方。”

　　“好。”孟柠把放大镜还给林樾，去拿了自己的鞋。

　　他的脚刚又踩脏了，林樾拿湿巾给他，还找了双袜子，“你这双鞋鞋底太薄，在森林里不太好走吧？”

　　“嗯。”孟柠低头擦着脚上的泥，“我只有这一双鞋。”

　　其实他穿什么应该都一样，都不好走，他不穿鞋才是最舒服的。

　　林樾抿了抿唇角，伸手在孟柠的头顶轻拍两下。

　　孟柠抬头，“怎么了？”

　　“没事。”林樾说，“刚有东西掉你头发上了。”

　　“哦。”孟柠擦干净脚，将弄脏的湿巾装进垃圾袋。

　　林樾整理背包，随口问了一句：“袜子，知道怎么穿吗？”

　　“……知道。”孟柠感觉自己被小瞧了。

　　这简单的线条、毫不复杂的形状，看一眼就知道怎么穿了好吧！

　　森林里没有路，随处可见荆棘杂草，两人前行的速度很慢。

　　林樾时不时停下来观察植株，孟柠每次都凑得很近看他做事。

　　孟柠看着林樾给刚采集的通泉草贴上标签，放进收纳容器，道：“你已经采集了这么多种植物！”

　　林樾道：“今天是我到这片森林的第三天，这些都是前两天采集的。”

　　这么说来，林樾和他一样，都是前天来到这里的。

　　他们还挺有缘的，嘿嘿。

　　林樾收好东西直起身，望着前方不远处的一棵树，迈步走了过去。

　　孟柠紧随其后，到了树下，林樾不像之前一样拿出各种奇奇怪怪的物品对着树或看或量或剪，而是抬起手，摘了两个果子。

　　“这是桂木果。”林樾给了孟柠一个，“也叫胭脂果，果肉可以吃。”

　　孟柠学林樾将果子掰成两半，尝了口红色的果肉。
　　酸甜多汁，好吃。

　　他三两口就消灭了一个，咂咂嘴伸手又摘了一个。

　　这个有点硬，孟柠一口咬下去，小脸瞬间皱成一团。

　　“你摘的这个还是生的。”林樾眼中噙着笑意，抬手从高处摘了十几个熟透的，全给了孟柠。

　　“谢谢。”孟柠衣服两侧口袋塞得鼓囊囊的，“你真是个好人。”

　　“嗯。”林樾点头。

　　二人继续前行，林樾在前面开路，孟柠在后面边走边吃。

　　林樾不经意间回头，只见孟柠满嘴嫣红，仿佛涂了口脂。

　　“你吃完了？”这还不到十分钟。

　　“吃完了。”孟柠意犹未尽地舔舔嘴。

　　唇红肤白，黑目明亮。

　　林樾突然问：“你什么时候从家里出来的？”

　　孟柠道：“七天前。”

　　林樾皱眉，“这几天你都吃了些什么？”

　　“土。”孟柠下意识回答道。

　　林樾：“什么？”

　　“豆。”孟柠反应过来，忙补充道，“爷爷煮了好多土豆，让我带路上吃，昨天刚吃完。”

　　林樾没问题了，深深地看了孟柠一眼，转头继续走路。

　　孟柠被看得莫名其妙，这人类不仅没怀疑他，好像还有点……同情？

　　前面，林樾背对孟柠，无声叹了口气。
　　连吃七天土豆，最近这天气，最多三天土豆就该变味了。难怪他吃压缩饼干时那般狼吞虎咽，吃个野果也吃得津津有味……

　　于是，接下来的一路，孟柠得到了野毛桃、大乌泡……

　　中午，林樾发现一丛长势很好的山葡萄，二人在旁边阴凉处休息，就着山葡萄各吃了块压缩饼干。

　　到了下午，两人走到一处悬崖边。

　　孟柠“咦”了一声。

　　林樾问：“怎么了？”

　　“这里我来过。”孟柠走到悬崖的边缘往下看，“两天前我就是从这里开始迷路的。”

　　两天前，他和母树的感应消失后，他循着最后一秒感应到的方向往前走，直到走到这里，遇上了悬崖。

　　他试着从崖上滑下去，可是悬崖太高太陡，他滑了两三米就不敢再往下了，只能绕路。

　　如果他和母树之间的感应没有消失，无论他绕多远，最后都能精准捕捉到母树所在的方位。可惜感应消失了，他绕着绕着，就给自己绕迷糊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他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你说的锦川市，”孟柠指着前方，问林樾，“是这个方向吗？”

　　林樾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拉退后几步，道：“是。”

　　那就没错了，母树八成就在锦川市。

　　他必须跟林樾去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