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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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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最后还是没看成,但错不在她,要怪就只能怪李言含给出的理由实在太牵强,什么“杀人”过后的十二小时内不能睡觉,因为有可能会得精神分裂。
顶着那样正经的脸把话说完,最后拿出来的电影票却是标标准准的恐怖片,也不知道这位精英是怎么做的前期准备,她都懒得出言吐槽。
而且就算不提那场事故已经发生快一周了,就她当天昏迷的时间满打满算到现在应该也已经超过了不止二十四个小时,论据不成立,自然意见就不能采纳。
尤其是何晚乔刚催完李言含赶快送她回去,下一秒低头瞅了眼时间才发现自己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
点开一看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温俭秋早就说好了让自己结束完给他打电话,两个人要一起去吃饭来着,她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何晚乔心虚地点开对话框,入眼是满屏的绿色气泡,最早的一条信息是一个小时前,先是说今天提前下班让她在大门口等,然后又是说到了警局,问她有没有结束。
连发了好几条没得到回信人就急了,电话也是集中在那个时候打的,最近一条消息是两分钟以前,说的是我问过警局的人你已经走了,我在你家等你。
何晚乔动作停住,很后知后觉地感觉冷意袭来,整个后背好像都湿了,李言含把车停下要扶她上楼,手还没搭到她肩上,就被何晚乔一把甩开,下意识的动作,也没用多大的力气。
何晚乔缓过来以后很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再抬头,看着对面人僵硬住的身体,解释的话在嘴边绕了几绕还是没说,她很快速地背过身去,丢下一句谢谢就匆匆地跑进大楼。
直到进了电梯以后才长舒了一口气,十六层上去不到一分钟,再开门,楼道的感应灯亮了,温俭秋原本严肃的一张脸转过来时突然冰雪消融,他很轻的一笑,扯了扯自己的领带,何晚乔突然感到了一阵心安。
“哦对了,昨天警察跟我说那个司机好像还涉及到了一个什么工地的案子,是被逼的狗急跳墙才做出来杀人灭口的这种事情的,你们俩不是一个律所的吗,你听说过吗?”
温俭秋搬箱子的腰弯下去一半,何晚乔站在她背后,把洗好的草莓放在岛台上,玻璃碗和大理石碰撞发出噔楞一声响,仿佛只是随口问的这么一句。
“不太清楚,你知道的,我做的是非诉,他做的诉讼,我们俩都不是一个部门的,大家都只负责自己手头的案子。”
温俭秋低着头把箱子把客厅里抱,用刀划开才把落地灯的零件拆出来,简单的纯白色款式,他在何晚乔美国的公寓里就见过,组装起来很高的像盏路灯,虽然看不出什么特殊的,但比起身后那些“堆叠成山”的箱子,这应该也算是其中相比起来比较有用的一件了。
“哎,说起这个我还想问呢,你跟李言含都认识一年了,你都没跟我讲,要不是我这回碰巧在律所楼下撞见了,你还要瞒我多久。”
何晚乔说是怒气冲冲地问,其实也就是把剪刀和手套都拿了过来,自己也上手帮着一起拆快递,在这样的空隙里很随口地就说了出来。
她刚回国就出了这样的事,入职第一天就直接喜提一周假期,前几天呆在医院里不能离开,美国寄回来的行李就被迫在中转仓里滞留。
出院那天联系了快递员,“遗落”的家具才终于在今早落地新家,赶上周末,晚上朋友们还要来开暖房party,事情堆在一起,温俭秋知道了,昨天走时就问她要不要帮忙,被何晚乔感恩戴德的答应。
所以人一大早来的比快递还快,这会儿空空的家里被一点点填满,熟悉的布局和当初在美国没什么两样,温俭秋一个人哼哧哼哧的干活,看起来比她还熟悉自己从前的家。
落地灯放在沙发旁边,靠近阳台的窗户,太阳落山开了灯,也和白天一样,温俭秋把毛衣的拉链往下拉了一点,听到这个问题,转过头去很认真地回答道:
“我没有刻意瞒你,但我也没必要主动去提吧,他当初害你那么惨,我主动提他是为了让你心情不好吗?乔乔,倒是你,你现在提,是因为原谅他了吗?”
鼻子翕动,身子朝后退,何晚乔总是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时刻感受到对方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律师,甚至还是“家族传承”的那种。
温俭秋的爸爸做律师的时候还很早,一路从国内律所跳到国际律所,再到当上合伙人,很迅速就成为了当时最顶尖的一批从业者。
等到中国再加入WTO,涉外业务又兴起,他又很当机立断地踩中了风口,后来涉外业务处理的多了,就很顺理成章地被美国的律所看重,被挖到国外发展。
这事刚巧不巧发生在他们初三那一年,那时候大家争着往美国移民,这橄榄枝就是个很好的机会,温叔叔说要先去探探路,但其实已经下定了决心,在走之前就已经决定要把温俭秋塞进华外附中的国际部。
温俭秋的妈妈原本是在国内研究人类学的教授,这事过后也开始找起国外的教职,直到温俭秋拿到了美国大学的offer,她也选定了一所学校做研究,三个人很顺利地就在异国他乡再次团聚。
那之后温家的生活重心算是彻底移到了国外,温俭秋在学校一路读到JD,连绿卡都已经有了,何晚乔当时还以为他会留在那里继续工作,但谁承想,这人居然比自己还早回来一年,孤身一人回到故乡,倒显得之前那七年都像是一场不得已的蛰伏。
何晚乔搞不懂他,或者说从一开始温俭秋就是一个什么都憋在心里不会说的人,这点倒是跟李言含挺像的,不知道他们俩第一次见的时候有没有照镜子的感觉,她抿了抿嘴,故意抬高语气,又用力把珊瑚绒的毯子扔到了沙发上,
“绝不可能原谅,恋爱脑是不可取的,你不要动摇我的军心啊,温大律师,而且你要知道皇帝身边的奸臣,一般都是没什么好下场的。”
噗嗤——
温俭秋笑出来,仿佛刚才真的是故意逗她,他把剩余的垃圾一起扔到拆完的箱子提着往门边走,背过身去很不客气地出言揶揄道:
“这果真是改朝换代了,现在轮到你来做皇帝了。”
何晚乔还站在客厅中央,听到这话立马迅速反击,很是倔强地要捍卫自己的新时代权利,大声喊道:
“温俭秋,你完蛋了知道不!”
可转过身去,留给她的只剩下轰然关上的大门,和一阵被风震起来的灰尘,温俭秋本人则已经溜之大吉,跑去楼下扔垃圾去了,很是狡猾地抓住了一个非常好的时机。
“老天爷,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尤其这还是烂掉的草,你脑子被门夹了吧何晚乔,我劝你赶紧悬崖勒马,必要时候我可以给你一拳,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你脑子有病吧,你哪句话听出来我要吃回头草了,我这不是已经拒绝了吗,你眼睛瞎啊。”
何晚乔肩膀挨了孟思嘉一巴掌,痛的整个胳膊瞬间就麻了,她捂着肩膀揉了几下,怀疑对方只是单纯地想打她。
一口怒气转了几转,拳头都攥起来了最后还是理智占领高地,她狠狠地闭了下眼睛,吐了口气,试图把对话拉回正题,
“我跟你说这件事是为了让你给我出主意,看怎么才能躲过那个瘟神,你要是有办法就赶紧说行不行。”
何晚乔把水龙头又开的大了些,借着水声遮掩两人的谈话,她方才是借着洗水果的名义才拉着孟思嘉往厨房这边来,事情讲完一通也花了不少时间。
客厅里那几位有的都是初次见面,她作为东道主,也不能离开太久,何晚乔抬头瞥了一眼还在往嘴里塞葡萄的孟思嘉,无可奈何地又重复了一遍,很艰难地又在给洗好的葡萄一个个拔枝。
“咳咳,我说你这就是未雨绸缪,瞎操心,他一没有你微信,二没有你电话,QQ你不用了,公寓下面还有看门大哥和密码锁,就连你工作地址他都不知道,上哪找你骚扰你去啊大姐,你这条条大路不都给人家堵死了,担心个毛线。”
孟思嘉往后一靠,手撑在台面上,又从碗里挑出几个洗干净的葡萄往嘴里送,含含糊糊地就把这么一大串话给说完了,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可她自己是痛快了,何晚乔却是难得地噤了声,水流声被关停了,垃圾桶里也栽进去很大一堆枯枝。
水池收拾干净,她又拽了张纸细细地擦手,从手背按到指尖,难得的沉默让孟思嘉也有点别扭。
人咽下嘴里的东西,很快速站直身子又把手指往裤子上一蹭,又把两个手都揣进裤子的口袋里。
刚准备说些什么,头一抬,恰好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朝着餐厅方向走来,孟思嘉一愣神,突然福至心灵地猛地拍了一下对方的肩,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说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想到你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