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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爪痕 “如果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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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只见一道雪影从梁上一跃而下,众人眼前一花之间,一道猩红的雪花腾了起来。
“谁?是谁?什么东西!有刺客!”
司马度被那道雪影伤了眼睛,连忙捂住眼框里渗出来的血,他视线模糊不清,只能吱哇乱叫,声音响彻了整个宫殿。
“是……是御猫?”
此言一出,殿内忽地嗡嗡声骤起。
几个胆小的宫人已然缩了缩脖子,窃窃私语起来“什么御猫护主”、“清除叛逆”云云。
唯有温糯垂着眼,不发一语,站在原地。
这当然不是御猫,正是她和李宗胤带来的猞猁。
这些宫人平日里都在殿内,哪见过如此珍兽,但看的白毛、像猫儿,自然而然便会想到御猫儿去。
但……
温糯偷眼一瞧上首的李宗胤,心道,把这猞猁错认成御猫,会不会、会不会给他造成麻烦去……
毕竟,无论是“小应子”也好,当今圣上也好,都对御猫儿看的比眼珠子还重些,自己要不要发声说是猛兽,或是野猫什么的……
温糯心中不觉关心着李宗胤,此刻心里也是乱乱的。
她再抬眼瞧去,李宗胤忽地动了。
他施施然从上首走了下来,站到了温糯身边,对上温糯的眼。
他轻轻摇了下头,似是猜到了温糯心中所想了去。
……不、不需要自己解释么?
好、好吧!
这等大事还是听小应子的……自己便不要多嘴,免生事端了……
温糯心里忽地有些发紧,她手指绞上了衣角绣纹,头垂得更低了。
一来是她此刻真不理解李宗胤的心思,怕添乱。
二来虽是她提的计谋,可眼前渗人的血迹,她不觉害怕了些……
“御猫?什么御猫?不过是个畜生而已!
来!来!和爷爷再战三百回合!”
就在温糯发蒙之际,忽地司马度的狂啸打断了她的思衬。
司马度此刻一只眼睛珠儿已经被那猞猁直接抓破,另一只眼睛也因为伤口和血污睁不开去,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武将,此刻,没了视力,却能凭借着多年作战经验,靠耳朵听清位置去。
他屏气凝神,举起手边方才喝茶的茶盘,奋力一扔,居然正对着那猞猁的方向。
“嘶!哈!”
猞猁一惊,跳开来去,呲出獠牙对着司马度哈气。
这下一出声,司马度更确定那猞猁的方向了,他自己随手抄起刚才坐的椅子,对着殿内其他宫人大喊道。
“看?还看!给老子抓住这畜生,谁不出力,老子等会回去就叫我族兄扒了他的皮!”
殿内宫人听到,原本大多是不愿想帮,想看这厮出丑的,但他一提到司马贽,权势所迫,殿内宫人们不得已围了上去。
这时。
温糯回过神了,她手指微屈,放在唇上,发出了一声哨令。
“呼噜噜!”
轻轻的,在此刻杂乱的殿堂是,人的耳力是听不清的。
但,猞猁不同,这家伙儿,两只耳朵忽地竖起。
温糯眼睛一亮,果然杏儿姐那天给她猞猁时,秘密给她说过的口令是有效的!
这是杏儿养珍兽时候,着急这些小家伙的哨令,猞猁一听以为到了吃饭时间,它小脑袋摇晃了一下,发现左右没有自己熟悉的声音,这儿似乎也不是它常待的地方。
……唔,不管了!吃饭要紧!
猞猁眼睛一眯,双腿一屈,循着味儿,准备跳出窗口往自己熟悉的地方赶去。
殿内唯一敞开的窗口,就在司马度后面。
但猞猁的身法何其快,加之周围都是出工不出力,打心里就不愿帮司马度的宫人,小家伙居然左扭右拐都快到那窗口去了。
“你们!你们!这些废物,还得看爷爷我!畜生!畜生!”
司马度听见动静,那“御猫”似乎都窜到自个后面去了?
居然没人拦得住它?!
可恶,还得看自己!
他三步并做两步,拾起椅子就跑了过去。
温糯见得,心里就是一紧。
就差一点了,小家伙快跳啊,跳出去,他们就抓不到……
!
就在瞬间。
惊异再变。
原本屈腿都要跳出窗口的猞猁忽然眼睛一红,站在窗棂上,歪着脑袋看向举着椅子朝它冲来的司马度去了。
“吼!”
它没有跳。
没有跑。
忽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
利爪没朝温糯撒荆芥粉的司马度的头面上去,而是!而是!
当胸直刺入司马度的胸膛里去!
“什么!”
温糯见得一惊,怎么会……她、她只想要这坏蛋毁了脸嘴,最多瞎个眼睛,小惩大诫,让他以后祸害不了别人,就好了……
怎么会、怎么会伤人性命!
可,从司马度胸口里飞溅出来的血液,却实实在在的告诉温糯,这不是幻觉,是事实,她的计谋正取走了一个人的性命……
“不对!不对!”
那血液实在狞人,温糯捂住眼,不敢看。
就在此时,有什么东西抵住了她的腰眼,原本想蹲身下去,避开眼的温糯一时有些动弹不得。
她还没回过神来,一只冰凉,宛如毒蛇一般的手,慢慢缠上她的脖子,两只手指掐住了她的下巴,让她的双眼恰恰好对上司马度倒下去的尸体。
“看,他死了~~”
是“小应子”!
可,温糯侧头瞧去,她这次看清了,他在笑,笑的十分开心,像是小孩儿得到了最爱的糖果,迫不及待的要和她分享一般的表情。
温糯脸色忽地煞白,第一次,她心里涌起了滔天的惊悚,他为什么能笑?那可是死人了啊!他为什么能笑的这么开心!
————
那猞猁终究是跑了。
原因也无他。
就在司马度倒下的同时,原本那些宫人想去抓捕那猞猁的,却被李宗胤大声打断,着令殿内所有人都去请御医,去通知司马府邸的人。
这一来二去,本来就乱糟糟的一团,那还有人有心去关心那团小小的、雪白身影。
半个时辰后,殿内的人走的差不多了。
整个大殿内只剩下温糯、李宗胤还有刘福忠三人去。
温糯站着。
她只是站着,双目从刚才一直到现在一动不动的看着窗棂前的地板。
那是司马度倒下的地方,现在那里只剩下一团暗红色的、正在凝固的血迹。
温糯没有说话、没有移动、没有任何动作,现下的她倒比最开始在殿上坐着的李宗胤更像木头人去了。
李宗胤早已撤开手,他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下衣冠,招呼了声刘福忠打算离去。
他倒不是不关心温糯。
但知道,此时的温糯比起安慰和解释,兴许更需要一个人安静。
当年,他第一次杀人也是这般,要自己慢慢缓过来才行,别人的话语都是无济于事的!
就在他错身走过温糯身边。
忽地,温糯的手扣了过来,死死掐住了他的手腕。
李宗胤挑眉,他倒没想到温糯这般快变冷静了下来,不过也好,倒也想听听温糯的话语。
“他……是怎么?怎么会这样?”
温糯目光灼灼,语气急切,又难以置信的寻求着答案。
“你说为什么啊?”
李宗胤笑了,回首看了一眼刘福忠,刘福忠见得李宗胤的表情也跟着笑开了。
唯有温糯一人眉头紧皱,仿佛完全不理解他们此刻的开心。
“温娘子,还记得那厮上殿时候的衣服么?”
刘福忠得了李宗胤的眼神,慢慢开口解释了起来。
温糯听得凝神一想,似乎、似乎司马度穿着一件很新的官袍,连那官袍上的麒麟补子都是崭新的,日光一衬,那上面的金线,还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呢!
“咱家在制衣局认识个人,得了陛……咳咳,这位大人的命令,前日里,咱家就请制衣局的娘子将荆芥草缝进了那厮的补子里去。
那厮以为是陛下已经默许他做这禁军统领了,今日果不其然大摇大摆的穿着这件官袍来领这旨意。
呵,这是他该死,温娘子不必挂心!”
刘福忠越说越开心,抬眸对上李宗胤的眼,两人相互一视,尽都哈哈笑了起来。
“可是他死了!”
两人笑声未尽,温糯抬起脸来,小脸涨的通红,眼里居然都快落下泪来了。
那是惊恐、怀疑、不理解混成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是想惩治恶人,可……她不想要人命啊!
“不错,他死了!”
见得温糯居然这么大反应,李宗胤不以为意,可似乎是想安慰温糯情绪,他声音沉了下去,一字一句,低沉、有力的落在温糯耳里。
看着温糯的表情,他断然,又决绝的对这件事情下了最后的定论。
“他得罪了陛……咳,我,就当死,就该死!你是功臣,应当开……”
“如果……有一天,得罪你的是我呢?”
李宗胤话还没说话,温糯忽地开口,她声音颤颤,都快哭出来似的,一双眼睛直直的看向李宗胤。
李宗胤被问的一愣,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温糯却依然不等他的答语,她一手捂着眼睛,急急忙忙从李宗胤身边冲了出去。
殿内只留下李宗胤和刘福忠二人。
“她这般反应……哼,大了些?”
李宗胤看着温糯消失的背影,半晌才慢慢开口道。
“不急、不急,陛下,您知道训猫儿总是要时间的,再给奴才一点时间,温娘子总是会习惯的~”
刘福忠拱手回应。
“那最好,不然这般软弱,以后怕是不能在后宫立足了。”
李宗胤点点头,说完,便负手从门里走了出去。
“喏!!!”
听得此话,刘福忠眼睛一亮。
终于、终于他家陛下总算是开窍了,这般应予,那温娘子总算千般不愿,万般不情,给他些许时日,定然调教的服服帖帖的,给陛下送到龙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