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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假意示好与清理门户 定国公府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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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国公府内。
沈知微正陪着苏婉宁坐在花厅里,等着早朝的消息。
苏婉宁坐立难安。
手里的茶换了一杯又一杯。
手指不停地绞着帕子,时不时就看向门口眼底满是担忧。
沈知微却始终平静坐在那里。
慢条斯理地翻着府里的账册,仿佛早朝的那场风波与她无关一般。
她心里很清楚这个局从一开始她就赢定了。
她太懂帝王的制衡之术,萧景煜跳得越高摔得就越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福伯满脸红光地跑了进来。、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夫人!大小姐!国公爷回来了!大获全胜啊!”
苏婉宁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老爷!怎么样?没事吧?”
沈凛大步走了进来,一身官服还没换下,脸上带着难掩的笑意。
看向沈知微的眼神里满是骄傲与欣赏。
他把早朝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最后笑着拍了拍沈知微的肩膀。
“微儿好样的!这次多亏了你!你这招计真是绝了!
为父活了大半辈子,今天才算是彻底看清我沈家的女儿一点都不比男儿差!”
苏婉宁听完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了地,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一把抱住沈知微哽咽着道。
“我的微儿真是长大了!母亲就知道你一定能行的!”
沈辞也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刚从外面打听来的消息笑着道。
“妹妹你现在可成了京里的名人了!
现在满京城都在传咱们定国公府的大小姐冷静理智。
有大家风范!
还有那林婉柔,现在京里的贵女圈都传遍了。
说她看似柔弱,实则心机深沉,当众诬陷世家嫡女。
名声彻底臭了!”
沈知微放下手里的账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这一战她赢了。
不仅化解了沈家的第一次危机,还彻底扭转了京里人对她的印象更让萧景煜被禁足东宫三个月。
给她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可她心里很清楚这只是开始。
萧景煜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东宫禁足的这三个月,他绝不会安分守己。
必然会在暗中酝酿新的阴谋,等着给她和沈家致命一击。
而御座上的那位帝王也绝不会真的彻底信任沈家。
今日的安抚不过是为了制衡太子。
忌惮的依旧是手握重兵的沈家。
前路依旧凶险,她不能有半分松懈。
沈知微抬眼看向窗外,眼神愈发坚定。
她要做的还有很多。
清理原主留下的烂摊子,盘活沈家的产业。搭建自己的信息网。
一步步把沈家的命运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而此刻,东宫之内。
萧景煜摔碎了满殿的瓷器,猩红着眼睛咬牙切齿地嘶吼着沈知微的名字。
眼底满是怨毒的杀意。
他发誓,今日所受的屈辱他一定要加倍奉,还一定要让沈知微付出惨痛的代价。
......
另一边,往日里因为原主骄纵蛮横,对定国公府多有疏远的世家命妇,一个个都递了帖子,想请沈知微赴宴赏花;
就连之前跟着太子身后,处处给沈家使绊子的几家官员也悄咪咪地送来了赔礼的礼物,想缓和关系。
花厅里,苏婉宁看着堆了满满一桌子的拜帖和礼物笑得合不拢嘴。
拉着沈知微的手翻着那些帖子。
“你看英国公府的老夫人,成国公府的夫人,还有好几家侯府的命妇都递了帖子来想请你过府赏花呢。”
“以前这些人家都怕了你那骄纵性子,躲都来不及。
如今倒好,一个个都抢着来结交。
我的微儿,如今可是京里最出风头的贵女了。”
沈知微看着那些拜帖,却没有半分得意。
只是淡淡笑了笑。
“母亲他们不是来结交我,是来结交定国公府。
知道太子失了圣心,不敢再站在太子那边罢了。”
世家之间的交往从来都是锦上添花多,雪中送炭少。
昨日她还是京里人人耻笑的草包恶女,今日就成了众人追捧的□□县主。
不是她变了多少,是沈家在朝堂上的位置稳了。
太子的储君之位动摇了。
这些虚情假意的应酬对她来说没有半分用处,反而会浪费她布局的时间。
苏婉宁愣了愣,随即也反应过来叹了口气。
“你说的是,是母亲想岔了。
只是这些帖子都递过来了,总不好全都拒了,落个目中无人的名声。”
“母亲放心我已经想好了。”
沈知微拿起最上面的两张帖子。
“英国公府和成国公府是和父亲一起出生入死的同袍,也是这次早朝帮了我们大忙。
两家的帖子我应下。
其他的就劳烦母亲帮我婉拒了,就说我近日身体不适,不便出门。
等日后有机会再登门拜访。”
这样既不得罪人,也给了两家功勋世家脸面,还能省去不必要的应酬一举多得。
苏婉宁连连点头,看着沈知微的眼神里满是欣赏。
“还是微儿想得周到,就按你说的办。
母亲这就去安排。”
正说着管家福伯又匆匆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古怪躬身道。
“大小姐,夫人,东宫来人了。
说是奉了太子殿下的命令,给大小姐送东西。”
一句话让花厅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苏婉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紧皱起。
“太子殿下不是被陛下禁足东宫三个月了吗?
怎么还敢派人出来?
他又想做什么?”
沈知微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就知道萧景煜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早朝之上,他被陛下当众斥责禁足,东宫颜面尽失。
按理说这个时候他该闭门思过,夹起尾巴做人。
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派人来给她送东西,打的什么主意她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
无非是两条路。
要么假意示好道歉,赔罪哄她回心转意。
重新把沈家绑在他的船上帮他化解这次的危机;
要么就是借着送东西的名义给她挖坑,想抓住她的什么把柄反过来咬沈家一口。
“让他进来。”
沈知微放下茶盏,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大小姐!”
苏婉宁连忙拉住她满脸担忧。
“不可啊!
太子现在正是风口浪尖上。
咱们和他走得太近,万一被陛下知道了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更何况他安的什么心还不知道,可不能让他进府!”
“母亲放心我心里有数。”
沈知微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
“他既然敢派人来我就敢见。
躲着不见反倒显得我们心虚。
我倒要看看萧景煜这时候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很快东宫的内侍就被领了进来。
来人是萧景煜身边最得力的大太监,手里捧着一个描金的红漆木盒。
身后还跟着四个小太监,每个人手里都捧着大大小小的礼盒。
一进来就对着沈知微躬身行礼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奴才给□□县主请安县主安。”
沈知微靠在椅背上连身都没起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太子殿下被陛下禁足东宫闭门思过。
你不在东宫伺候,跑到我定国公府来做什么?”
那太监脸上的笑不变连忙道。
“回县主的话,殿下虽然被禁足,可心里一直记挂着县主。
殿下事后想了许久。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县主、
心里愧疚得很。特意让奴才来给县主赔个不是。”
他说着把手里的描金木盒捧了起来,恭敬地递上前。
“这是殿下特意给县主准备的赔礼,是西域进贡的红珊瑚手串,还有一对东珠耳坠,都是殿下珍藏了许久的宝贝。
殿下说知道县主喜欢这些,特意让奴才送来。”
身后的几个小太监也连忙把手里的礼盒捧上来,一个个打开。
里面全是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
甚至还有几方极其难得的古墨名砚。
都是往日里原主求了萧景煜许久,他都不肯给的东西。
那太监笑着道。
“殿下说了,以前是他不好忽略了县主的心意,往后一定加倍补偿县主。
只要县主消了气,肯原谅殿下。
殿下什么都愿意给县主。”
他话说得情真意切,若是换做以前的原主看到这些东西听到这些话早就心花怒放。
什么原则都抛到脑后,立刻就原谅萧景煜,重新扑上去了。
苏婉宁坐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沈知微。
手心里全是汗生,怕女儿一时心软又被萧景煜哄了过去。
可沈知微只是淡淡扫了那些礼盒,一眼连半分心动都没有,甚至还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太子殿下倒是有心了。
只是可惜这些东西我不稀罕。”
那太监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知微像是没听到一样。
“县主您说什么?”
“我说这些东西我不稀罕。”
沈知微重复了一遍,语气冰冷字字清晰。
“宫宴上的事谁对谁错,太子殿下心里比谁都清楚,用不着假惺惺地来给我赔不是。
我早就说过从宫宴那日起,我沈知微和太子殿下桥归桥路归路,再无半分瓜葛。
他的东西我收不起,也不想收。”
“你把这些东西全都带回去还给太子殿下。
顺便替我带句话给他。”
她往前微微倾身,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道。
“陛下让他禁足东宫,是让他闭门思过好好反省自己的错处。
不是让他在东宫里面琢磨着怎么哄女人,怎么拉拢朝臣家属。
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好好抄抄《帝范》。
想想怎么才能不辜负陛下的期望,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储君。
别整天琢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歪门邪道,丢了皇家的脸面。”
一番话说得毫不留情。
那太监的脸瞬间白了。
浑身都在抖,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额头上的冷汗哗哗地往下掉。
他万万没想到,往日里把太子殿下捧在手心,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沈知微如今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对太子殿下送的宝贝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县主……这……”
那太监还想再说些什么劝沈知微收下礼物。
沈知微直接抬手打断了他语气冷了下来。
“怎么?我的话你听不懂?还是说太子殿下的东西我不收,你还想强留在我定国公府不成?”
“福伯送客。”
“是!大小姐!”
福伯立刻上前对着那太监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冰冷。
“公公请吧。
就不劳烦公公在府里多待了。”
那太监看着沈知微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咬着牙带着几个小太监捧着那些礼盒灰溜溜地离开了定国公府。
人一走,苏婉宁立刻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
“我的微儿,你真是吓死母亲了!
刚才母亲真怕你一时心软又被他哄了过去!
还好你拎得清!”
“母亲放心我不会再犯以前的蠢了。”
沈知微淡淡道。
“萧景煜这点小恩小惠还哄不了我。
他现在派人来送东西根本就不是真心道歉,只是想借着我重新拉拢沈家,帮他化解这次的危机罢了。
等他哪天重新得势,第一个要除掉的还是我们沈家。”
这种画饼充饥的伎俩,她在律所见得多了。
多少企业老板出事之前甜言蜜语,承诺无数。
等危机一过立刻翻脸不认人,甚至反过来咬你一口。
萧景煜这点手段在她眼里简直就是小儿科。
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沈辞突然笑了,放下手里的书看向沈知微的眼神里满是欣赏。
“妹妹说得对。
萧景煜这招看似是低头道歉,实则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
“他现在被陛下禁足,正是陛下对他最不满的时候。
他若是在这个时候和我们沈家走得近,陛下必然会以为我们沈家和他依旧是一伙的。
之前早朝上的一切都只是我们联手演的一场戏。
到时候陛下对父亲的忌惮只会更深。
他正好可以坐收渔利。”
“还好妹妹直接把东西退了,还把话说得这么绝。
彻底断了他的念想,不然我们就真的掉进他挖的坑里了。”
萧景煜这招看似是低头服软,实则是一箭双雕。
若是她收了礼物原谅了他那沈家就重新和他绑在了一起惹得陛下不满;
若是她不收他也能在外人面前卖惨,说他已经低头道歉,沈知微却依旧不依不饶,得理不饶人。
败坏她的名声。
只可惜他算错了一点,现在的沈知微早就不是那个被他拿捏得死死的恋爱脑了。
“他想玩阴的,我就陪他玩到底。”
沈知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向福伯。
“福伯你去安排一下,不经意间把太子派人来给我送礼物被我拒之门外的事透出去。
不用刻意宣扬只要让宫里的陛下知道就行。”
福伯眼睛一亮立刻躬身。
“是!大小姐,老奴明白!”
陛下最忌讳的就是太子禁足期间还不安分。
这件事传到陛下耳朵里,只会让陛下对太子更加不满。
萧景煜这三个月的禁足只会更难熬。
苏婉宁和沈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佩服。
打发走了东宫的人,沈知微也没闲着。去了府里的外院。
原主以前为了在萧景煜面前撑场面,学着那些世家公子在外院里豢养了十几个门客。
个个都吹得天花乱坠,说自己有经天纬地之才。
实则全是些蹭吃蹭喝、游手好闲的泼皮无赖。
甚至还有几个是萧景煜安插在定国公府的眼线。
原主被他们哄得团团转,不仅给他们开着高额的月钱,还任由他们拿着定国公府的名头在外面惹是生非,给沈家惹了不少麻烦。
这也是她必须清理的烂摊子之一。
外院的院子里十几个门客正聚在一起喝酒赌钱,吵吵嚷嚷乌烟瘴气。
看到沈知微进来一个个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嬉皮笑脸地迎了上来。
“大小姐来了!今日是什么风把大小姐吹到我们这里来了?”
“大小姐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只要大小姐一句话我们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一个个拍着胸脯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换做以前的原主早就被他们哄得眉开眼笑,大把的银子赏下去了。
可沈知微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福伯,把他们的月钱都结清了。
从今日起定国公府不留闲人,你们都走吧。”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门客都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知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大小姐?您说什么?我们没听错吧?”
“大小姐我们跟着您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怎么能说赶我们走就赶我们走?”
沈知微抬手指着最前面的一个络腮胡男人。
“张老三,上个月你拿着我定国公府的名头在城南的赌坊里欠了五百两银子,最后还是府里帮你还的,有没有这事?”
那男人脸色一白,瞬间说不出话来。
她又看向旁边一个瘦高个的书生。
“李秀才,你拿着我的钱在外面养了两个外室,还借着我的名头收了别人的银子,帮人走关系打官司有没有这事?”
瘦高个瞬间浑身发抖低下了头。
沈知微一个个点过去,把他们那些龌龊事说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
整个院子里鸦雀无声,那些门客一个个脸色惨白,头都不敢抬。
他们万万没想到以前那个被他们哄得团团转的草包大小姐竟然把他们做的那些事摸得一清二楚。
“我留你们在府里是让你们出谋划策,不是让你们拿着我沈家的名头在外面惹是生非中饱私囊。”
沈知微的声音冷了下来。
“念在主仆一场。
月钱结清,你们自己走,我不追究你们之前做的那些事。
若是不肯走,那我就只能报官,让京兆尹来好好查查。”
那些门客一听报官瞬间都慌了。
他们做的那些事真要查起来个个都要蹲大牢。
一个个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连忙让福伯结清了月钱,灰溜溜地收拾了东西滚出了定国公府。
不到半个时辰,外院里的闲杂人等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福伯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这些人在府里白吃白喝了这么久,惹了无数麻烦。
他早就想把他们赶走了,只是以前大小姐护着他没办法。
如今大小姐终于清醒了,把这些蛀虫全都清了出去。
“大小姐都清理干净了。
只是……”
福伯顿了顿,有些犹豫地开口。
“刚才走的那些人里有两个是以前太子殿下介绍来的,我们就这么把他们赶走了会不会……”
“我就是要把他们赶走。”
沈知微淡淡道。
“这两个是萧景煜安插在府里的眼线,留着他们就是留着两个内鬼。
赶走了他们,萧景煜就再也不能轻易知道府里的动静了。”
她早就查清楚了。
福伯瞬间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大小姐英明!是老奴想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