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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决裂与反制 沈知微刚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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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刚走下宫殿的汉白玉台阶,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萧景煜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在晚风中炸开。
“沈知微!你给我站住!”
她脚步未停,甚至没回头,依旧不紧不慢朝着宫门方向走。
她太清楚萧景煜这种人的秉性了。
往日里原主把他捧在手心,事事以他为先,他对原主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满心满眼都是利用和不屑。
可如今她不稀罕了,当众拂了他的面子,他反倒急了,追出来要找回那点可怜的太子威严。
萧景煜没想到她竟然敢直接无视自己,脸色瞬间铁青。
快步追上来,仗着身高腿长几步拦在她身前,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极大,指节捏得死紧。
“沈知微!你刚才在殿里是什么意思?当众给我难堪,还敢那么污蔑婉柔,你是疯了不成?”
腕骨传来的刺痛让沈知微微微蹙眉,她猛地用力狠狠甩开萧景煜的手,顺势后退一步拉开安全距离。
抬眼看向他,杏眼里没有半分往日的痴缠与卑微,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冰冷,甚至还带着一丝看跳梁小丑般的嘲讽。
这副眼神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萧景煜心里。
他认识沈知微多年,从她还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起,她看他的眼神里就永远盛满了欢喜与崇拜。
他早已习惯了她的俯首帖耳,从未想过有一天沈知微会用这样冷漠、甚至带着嫌弃的眼神看他。
“太子殿下问我什么意思?”
沈知微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却字字带锋。
“我刚才在殿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林婉柔不是我推的,我没做过的事,不可能认,更不可能道歉。”
“不可能?”
萧景煜厉声反驳,额角青筋跳动。
“婉柔温柔善良,与世无争,她怎么可能自己跌下去诬陷你?沈知微!到了现在你还想狡辩!”
“温柔善良?与世无争?”
沈知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嘲讽更浓。
“太子殿下既然已经认定她是白璧无瑕,又何必追出来问我?你信她,是你的事。
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你!”
萧景煜被她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胸口的怒火越烧越旺。
他看着眼前全然陌生的沈知微咬牙切齿道。
“沈知微!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的身份地位全靠定国公府!而定国公府能不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全看我这个太子!你今天敢这么对我,敢当众拂我的面子,就不怕我动沈家吗?”
这句话是往日里萧景煜拿捏原主最管用的武器。
每次原主惹他不高兴,只要他说出这句话,原主就会瞬间慌神立刻卑微道歉。
他以为今天这句话依旧能让沈知微服软。
可他没想到,沈知微听到这话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往前一步抬眼看向他,眼神锐利如刀。
“太子殿下,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萧景煜猛地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定国公府满门忠烈。”
沈知微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力量。
“我父亲沈凛镇守边境数十年。
浴血奋战数次,从鬼门关爬回来护大启江山安宁;
我大哥沈砚十七岁随军出征,二十岁就凭战功封了昭武将军
为大启收复三座失地斩敌首上万。
我沈家的荣耀是沈家父子一刀一枪在战场上拿命拼出来的,是陛下亲封百姓认可的,不是靠你这个太子赏的!”
“你一个储君,不思如何安抚百姓,稳固江山。
只会靠着一个女人的家世为自己铺路,用完了就想卸磨杀驴。”
沈知微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字字诛心句句都戳中了萧景煜最心虚的地方。
他这个太子之位本就坐得不稳,皇帝子嗣众多个个都对储位虎视眈眈。
他能在一众皇子里脱颖而出全靠定国公府手握的三十万重兵支持,全靠沈凛在军中的威望。
他一直以为沈知微痴恋他,沈家就会永远站在他这边。
所以他才敢肆无忌惮地利用原主拿捏沈家。
从未想过有一天沈知微会把这层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窗户纸当众捅得稀碎。
萧景煜脸瞬间从惨白涨成通红,浑身都在发抖指着沈知微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知微看着他难看的脸色没有半分心软,继续开口语气冰冷彻底断了所有后路。
“还有太子殿下放心。
从今天起我沈知微再也不会纠缠你半分,更不会再因为你做任何蠢事。
以前是我眼瞎错把鱼目当珍珠,把豺狼当良人。
现在我眼睛好了,自然不会再犯同样的蠢。
往后你和你的林姑娘郎情妾意,双宿双飞。
我沈知微绝不打扰半分。
也请太子殿下以后不要再拿沈家来威胁我,更不要妄想再把我沈家当成你登顶路上的垫脚石。”
她微微抬着下巴,眼神坚定。
“否则我沈家能扶你上去自然也能拉你下来。”
最后一句话语气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绝。
像一把冰冷的刀直直插进萧景煜心里,让他后背瞬间升起一股刺骨寒意。
他看着眼前的沈知微,突然生出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那个痴恋他多年,被他拿捏得死死的沈知微吗?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回廊下传来了几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沈知微循声看去。
只见回廊阴影里斜倚着一个身着墨色锦袍的男子。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通体莹润的白玉扳指,身形挺拔,眉眼清冷,
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正是当朝靖王谢景行。
当今皇帝的幼弟,京城出了名的闲散王爷。
原书里唯一一个从头至尾都看透了萧景煜伪善面具,最后辅佐新帝登基的人。
谢景行对上她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玩味与欣赏。
沈知微没有多停留,也没有主动攀谈。
只是对着他微微颔首示意算是打过了招呼。
随即她转头看向依旧僵在原地的萧景煜,规规矩矩俯身行了个礼语气平淡。
“太子殿下,臣女告退。”
说完她不再看萧景煜一眼,转身提着裙摆径直走向了停在宫门口的定国公府马车。
车夫早就候在一旁。
见她过来连忙恭敬地放下了脚凳,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沈知微弯腰上了马车,车厢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也隔绝了萧景煜那道几乎要把车厢洞穿的愤怒目光。
马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平稳的声响。
沈知微靠在铺着软垫的车壁上缓缓闭上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才和萧景煜的对峙看似从容,实则她也在赌。
她赌萧景煜心虚,赌他不敢在这个时候真的和沈家彻底撕破脸。
毕竟他的储位还没坐稳。
离了沈家的兵权他在一众皇子里根本没有任何优势。
她赌赢了。
当众和萧景煜彻底决裂不仅是断了原主留下的恋爱脑后路,更是向所有人宣告:
从此往后她沈知微再也不是那个被太子拿捏的草包嫡女了。
同时也是给沈家留了一条后路。
从此萧景煜再也不能借着原主的名义利用沈家做任何事,更不能把他自己惹下的烂账算到沈家的头上。
但她心里很清楚这只是第一步。
原书里沈家最终会落得满门抄斩的结局从来都不是因为原主的荒唐。
原主的所作所为只是皇帝和萧景煜动手的一个借口。
本质上是功高震主。
皇帝忌惮沈家手握重兵。
怕沈家功高盖主威胁到他的皇权;
萧景煜忌惮沈家怕自己登基之后驾驭不了这尊庞然大物。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放过沈家。
就算她今天掐灭了这个借口,他们未来也会找无数个新的借口来对付沈家。
三年的时间看似很长实则转瞬即逝。
她必须争分夺秒,尽快获得沈家所有人的信任。
让沈家上下拧成一股绳,才能在未来的死局里撕开一条生路。
正想着。
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车夫恭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大小姐咱们回府了。”
沈知微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
定国公府到了。
这里是她未来三年要拼尽全力守护的地方。
也是绝境翻盘的起点。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刚掀开车帘就看到府里的大管家福伯正一脸惨白地候在府门口。
见她下来连忙迎了上来声音都带着抖。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国公爷和夫人都在正厅等着您呢发了好大的火。
您……您快准备准备吧。”
沈知微微微颔首脸上没有半分慌乱语气平静。
“知道了带路吧。”
福伯愣在了原地。
以往大小姐每次在外面惹了祸回府,要么哭哭啼啼,要么撒泼打滚不肯去。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平静淡定,甚至连一丝慌都没乱。
他不敢多问。
连忙低着头在前面引路,带着沈知微朝着府里的正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