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末世》钱来也眯

1、过生日01 对

　　对赵扬来说，一切都源于那本日记本。

　　上午的日子总是倦怠的，彩鹿街上零星的行人完美地体现这一点。
　　天空掠过一只凤头蜂鹰，像是在巡视它的领地。“领主”扑闪几下翅膀，落到街边一家店铺的二楼窗台上。
　　这家店铺看起来是几十年前流行的那种构造，一楼开店，二楼住人。当地人习惯把这样的建筑叫小楼。
　　小楼虽然单拎出来很是复古、引人注目，但彩鹿街整街都是这样的样式，于是这些惊叹就显得大惊小怪了。
　　就在凤头蜂鹰戳破紧闭的窗户时，它突然飞起，直冲云霄。
　　窗户被推开了。
　　青年站在二楼窗户边，向下望去，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冷清的街道。
　　他叹了口气，目光又投向钟表。快中午了，某个平常准时的人居然还是没踪影。
　　原来是某人的迟到吗？早上起来时他就隐隐预感到近期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
　　但不是。
　　在青年坐到椅子上时，沉闷的楼梯响声传入耳中。他的眼神刷地亮了起来。
　　就知道穆遥参加自己22岁的生日聚会不会迟到！虽然明天才是生日，虽然聚会总计两个人，自己和穆遥，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赵扬——等得花都谢了的青年，边将厨房保温的饭菜端到餐桌，边胡思乱想着。

　　穆遥是赵杨12岁结识的笔友，在赵杨20岁那年，也就是大三，两人不仅是彼此的挚友，还是彼此的男朋友。他们认识了整整十年，友情八年，爱情两年，早已把对方看作自己人生不可或缺的部分。
　　那厚厚一沓信纸就是二人相伴时光最好的注脚。

　　时针划向十二时，二楼的门开了。
　　穆遥站在门外，没进来，只是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赵杨今天穿了白色的衬衫和藏青色的长裤，显得格外年轻和俊美。
　　衬衫上端的扣子被解开了几个，露出优美的天鹅颈，还隐隐绰绰可见几颗淡色的草莓印子。
　　穆遥的眼眸闪过一抹暗色，那是他前天印上去的，没想到现在还没消。
　　长裤则是去年他买给阿扬的。
　　看着从上到下都写着“阿扬是穆遥的”，心里很是得意：看吧，不管有多少人喜欢阿扬，他都是自己的。
　　不过穆遥面上不显，只是含笑看向青年：“怎么，我们的扬老板等不及了？可是我没有给你带礼物呀。”
　　许是为了证实话的真实性，还特地将手伸向半空，原地转了一圈。
　　赵扬直视门口“没带礼物却登门拜访”的男人，发现他的眼睛分明写着“快来问我，快来问我呀，阿扬怎么还不要礼物。”
　　幼稚。赵扬暗笑，没有顺着男人的意思，转而说：“是吗？看来我们鼎鼎大名的穆大律师也有迟到和落东西的坏习惯啊。”
　　听到赵杨说的话，穆遥皱了皱眉头，难得没有搞怪。
　　他转身关好门，快步走向餐桌旁，将另一把椅子搬到赵老板座位旁，径直坐下，他才开口：“扬老板……”
　　不过没等说完，就被另外一人打断：“书店的门都关了？”
　　男人无奈的点点头，赵杨总是有办法让好不容易营造的气氛消失：“大小门都关了，钥匙在我口袋。放心吧，没人偷听，安全。”
　　如果赵杨听见穆遥的腹诽（fěi）一定会表示：还不是狗·穆遥自己那么严肃，居然过河拆桥。
　　当然现实中的扬老板只是抬抬下巴，示意继续。
　　“咳咳，报告扬老板，我是发现有只凤头蜂鹰，想调查一下才耽搁时间的。我还发现……”
　　穆遥神色微微凝重，思索再三还是将刚刚看到的告诉给了小楼。
　　“一只凤头蜂鹰，还是偷窥狂凤头蜂鹰？它不是很少见么。我记得等级是国二吧。”赵杨大吃一惊。
　　“是的，所以我才觉得奇怪。想着是不是……”
　　穆遥是个有名的律师。与其他精英律师不同的是，他主要混迹于灰色地带，除了明确的违法乱纪，什么都接，还基本都胜的那种。
　　赵扬明白，穆遥说的是唯一没有全力以赴，还偷偷放水的案子。
　　那时的穆遥帮被告打赢了决定凶手的案子，风头正盛。不少达官富豪都想邀请他做私人律师。
　　穆遥都没答应，转而接了一家研究所的案子。
　　他说这样才会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正视自己，邀请自己去有职位的律师团。这样，他们才能更好的生活。
　　没想到那家研究所被曝出做了违背伦理道德的实验，十恶不赦。其中有一项就是关于动植物的研究。
　　穆遥为了提前结束合同，还赔了一大笔违约金，所以赵杨记得很清楚。
　　赵杨：如果真是这样……那穆遥就麻烦了，毕竟当年那么大的事件都能压下去，足以见研究所背景之深厚。
　　赵杨：“没事，既来之，则安之。还是吃饭重要，再不吃，面都要凉了。”
　　穆遥也觉得没什么好担心，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了，还怕一个没落的研究所不成。
　　赵杨如往常一样指挥穆遥，让后者一会儿把面和菜再热一下，一会儿把椅子回归原位，一会儿将桌面擦干净。而穆遥也一如既往地执行杨上司地指令。
　　等扬老板一口气嗦完由穆遥的秘书（小弟）亲自送来的面，才有空搭理从吃饭一直注视自己的男人。
　　有事？很有一家之主风范的扬老板边喝着面汤，边挑挑眉。
　　“没什么，只是感觉我的阿扬哪里都比别人好。”连喝汤的样子都那么诱人。当然，这句话是穆遥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阿扬？”赵扬挑出这个词，慢条斯理地重复。
　　穆遥：w(?Д?)w，居然说出来了！
　　“错了错了，老公，真是对不起～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不仅是一流学府ABC大学毕业的一流大学生，还是彩鹿街唯一的书店老板赵杨。”
　　穆遥想起那些年被支配得恐怖，赶忙撸直舌头，企图用滔滔不绝的赞美使自己免受一难。
　　看着眼前人奋力的谄媚讨好，赵杨重重哼了一声，非常大度的原谅了对方的过错。
　　穆遥察觉到一流毕业生的不追究，一边殷勤的收拾碗筷，擦拭桌子；一边不断冒出夸赞阿扬的词句。
　　除了随着声音微微摇晃的身体，哪里都显现不出扬老板很喜欢听这些奉承的话。
　　当然，心里想的不算。
　　赵杨：哼！在人前是衣冠楚楚的大律师又怎么了，我在下面又怎么了，还不是屈服于我一家之主的威严下！哈哈哈！
　　伟大的扬老板越想越高兴，越想越得意。
　　高兴得意的扬老板决定奖励伏低做小的穆遥一个亲亲。
　　不清楚赵杨心理活动的穆遥还在担心害羞的老婆不让自己上床。

　　然后……冷静的穆遥愣住了。
　　隔着个桌子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面前，正踮起脚，欲行不轨之事。
　　穆遥的喉咙滚了滚，在阿扬的嘴唇覆上时，立马抓住机会，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点后怕，带着点喜悦；是轻柔的，是强势的；是唯有灯光见证的美好。
　　良久，地板上两个交织在一起的倒影才稍稍分开。一个手还抓着背部的衣服，一个还在听着有力的心跳声。
　　穆遥平复心情，拉过椅子，坐了上去。
　　扬老板顺势倒下去，也坐到了穆遥的腿上。
　　两人相依偎着，久久不语，仿佛都沉浸在美好感受中。

　　扬老板率先打破了沉默。
　　“明天就是一年一度的交流日了，我们还要最后检查一遍。”
　　一提到这个，平日沉稳的穆遥不免情绪激动。
　　他的杨老板可是社区最年轻的骨干成员哩！
　　还得过××大赛的特等奖呢。
　　在文学这个圈子里也是个小有名气的评论家哦！
　　还有……
　　穆遥在心底默默列举赵杨的“功绩”，顺着自己涌现的自豪与爱意，搂紧了牵动心神的腰肢。

　　别看赵扬平时懒懒散散、随心而动，真有必须做的和争取的，那他定然会全力以赴。
　　就像这次上台作报告，赵杨准备了足足一个月。

　　对于这一点，这家书店的原主人，看着赵扬长大的祥爷爷深有体会。
　　“跟他爹一个德性，不知是好是坏啊。”祥爷爷如是评价。

　　赵杨的父母在赵杨高考结束后就离婚了，父亲随后发现自己性取向为男，不顾阻拦，决然跑去国外寻求“真爱”了；母亲则嫁给了一个公司经理，去了大城市。
　　穆遥知道这事后，冷冷说：“祥爷爷的话也不知是好是坏啊。”
　　赵杨没什么反应，他与父母的关系本来就是“君子之交”，估计心里挺高兴父母的疏远，毕竟不用向家人出柜了。

　　祥爷爷的书店是祖传产业，叫“九色鹿”，听说取自同名神话故事。
　　在彩鹿街甚至整个区都有些名声。
　　可惜祥爷爷的儿子不想回到一个“小又破”的地方度过后半生，最后各种意义上的便宜了扬老板。
　　祥爷爷临终嘱托，将这家有百年历史的书店连同整个小楼包括院子，和藏书一起，都赠与给了18岁的赵扬。
　　没有任何人有异议，包括祥爷爷的儿子和他的妻子。

　　不过此时此刻的赵杨只是对突如其来的禁锢感暗自翻了个白眼。
　　继续向唯一的听众表达自己的计划。
　　“明天很重要，你今晚安分点。”
　　说到这里，赵扬狠狠瞪了一眼男人，然后继续往下说。
　　“活动十点开始，我们八点——不，七点半就起来。
　　先把给大家的甜点制作好，然后去书库（书店的地下室）把准备的东西移到车上，还要最后彩排一下。
　　我们的生活用品也要采购了，书店马上会进一批新书，赵姐的工作也得交接。
　　怎么这么多事！”
　　扬老板皱着眉头，以这句话作为结尾。
　　穆遥将对面散落的几缕发丝别到耳后，“慢慢来，还有我呢。”
　　扬老板没有说话，只是亲了口男人，继续有条不紊的规划着。

　　在确定关系的那一晚，两人彻底坦诚相待之前，穆遥曾跪着向扬老板发过誓。
　　保证无论发生任何事，他们两人都会一起面对。保证自己（穆遥）永远忠于扬老板。保证自己会让他的阿扬过上好日子。
　　赵杨相信穆遥就如北极星永远指向北方。

　　“你的礼物呢？”扬老板短暂温存片刻，果断开口。
　　赵杨：谁让自己这么善良呢，居然没有再三为难，直接开门见山了。
　　穆遥也没想到会扬老板打直球，也并不承认当时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得寸进尺：“礼物？我记得我一进门就说过没有。”
　　望向穆遥一副“你这么快就忘记”的表情，赵扬只觉无奈。
　　“差不多得了。下次我保证就不会这么容易了，如果你还继续的话。”
　　毫不掩饰的威胁，却换来男人的低声一笑。
　　“我准备搬到九色鹿。”穆遥正襟危坐。
　　听到这话，赵杨眼睛猛的亮了，“真的？”
　　以前或许是为了保护赵杨，穆遥每次都会拒绝他同居的提议。
　　久而久之，这件事都快成两人之间不可言说的问题了。
　　他还以为再没有可能了呢！
　　欣喜若狂的赵杨甚至已经开始畅想二人同居生活，毕竟他知道穆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