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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解药 马在夜色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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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在夜色里狂奔。谢翎靠在江辞云怀里,浑身滚烫得像一团火。他的手不听使唤地抓住江辞云的衣襟,扯着,拽着,像是要把那层布料撕开。滚烫的嘴唇贴上去,蹭着江辞云的脖子,从下颌到喉结,从喉结到锁骨,毫无章法,急切而慌乱。
“谢翎——”江辞云的声音哑了。他一只手攥着缰绳,一只手按住谢翎的肩膀,想把他推开一点。可谢翎像一条蛇,缠得更紧了。他的嘴唇贴上江辞云的耳垂,呼出的气息烫得惊人。
“热……”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好热……”
江辞云咬着牙,夹紧马腹,催马再快一些。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起谢翎散乱的长发,拂在他脸上。他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混着汗水和灰尘,还有那股甜腻的、让人心神不宁的药香。
终于到了。江辞云翻身下马,把谢翎从马上抱下来。谢翎挂在他身上,手勾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嘴唇一刻不停地蹭着他的皮肤。江辞云踢开门,快步走进去,把他放在床上。
谢翎的手却没有松开。他勾着江辞云的脖子,把他往下拽。那双眼睛半睁着,水光迷蒙,瞳孔里倒映着烛火,亮得惊人,也空得惊人。他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知道身体里有团火在烧,烧得他快要疯了。
“别走……”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别走……”
江辞云握住他的手,想把他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拉开。可谢翎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来人!”江辞云朝门外喊,“去叫府医!”
侍卫应了一声,脚步声匆匆远去。江辞云坐在床边,任由谢翎贴上来。谢翎的手开始撕扯他的衣服,衣带被扯开,衣襟被拽散,滚烫的嘴唇贴上来,落在他的肩上、他的胸口。
江辞云闭上眼睛,又睁开。他握住谢翎的手腕,那手腕细得像是一折就断,皮肤烫得惊人。
“谢翎。”他叫他。
谢翎没有应。他听不见,或者说,他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的嘴唇往上移,擦过江辞云的下巴,擦过他的嘴角,落在他的唇上。那个吻急切而笨拙,没有技巧,只有本能。
江辞云没有躲。他就那样坐着,让谢翎吻他。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谢翎的手背上。
府医被拽着跑进来,气喘吁吁。他走到床边,看见谢翎那张烧得通红的脸,看见他涣散的瞳孔,看见他撕扯衣服的动作,脸色变了。他伸出手搭上谢翎的脉搏,眉头越皱越紧。
江辞云看着他。“怎么样?”
府医松开手,站起身,退后一步,神色尴尬。“大人,这……这药是‘缠梦’,江湖上最烈的那种。寻常解药解不了,只能……”
他没有说下去。江辞云看着他,等着他说完。
“只能欢好可解。”府医的声音很轻,头低着,不敢看江辞云的眼睛,“若是不解,这药会烧上三天三夜,就算熬过来,人也废了。轻则神志受损,重则……”
他没有说下去。
屋里安静极了。谢翎还在扯自己的衣服,嘴里喃喃着什么,听不清。他的脸红得像要滴血,额上全是汗,头发散乱地铺在枕上。
“都下去。”江辞云说。
府医如释重负,快步退了出去。侍卫们也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谢翎的手又缠上来,勾住江辞云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他的嘴唇贴上来,蹭着他的唇角,含混不清地喊着什么。
江辞云低下头,看着那张脸。红烛在他脸上跳动,照出那双迷离的眼睛,那张半开的嘴唇,那滚烫的、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
“等你清醒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你会恨我吗?”
谢翎没有回答。他听不见。
江辞云低下头,嘴唇覆上去。
那个吻很轻,像是落在水面上的一片叶子。谢翎的身体猛地绷紧了,然后像是一块冰投进了沸水里,整个人都化开了。他勾着江辞云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吻得更深。
江辞云的手抚上他的脸,那脸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他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那头发湿透了,黏腻地缠在指缝里。他一点一点地吻他,从嘴唇到下颌,从下颌到脖颈,从脖颈到锁骨。谢翎的身体在他身下轻轻颤抖,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烛火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那药效比江辞云想象的还要烈。谢翎像是被那团火烧空了所有的理智,只剩下本能。他缠着江辞云,一次又一次,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他的嘴唇没有离开过他的皮肤,从肩膀到胸膛,从胸膛到腰腹,每一寸都不放过。
江辞云抱着他,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他的手抚过他的脊背,那脊背瘦得能摸到骨头的形状,肩胛骨像两片薄薄的翅膀,像是随时会从身体里挣出来。他想,他怎么这么瘦。被冼明畅抓去那些天,他一定吃了很多苦。那些天他找不到他,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有没有饭吃,有没有水喝,有没有人欺负他。现在他找到了,他在他怀里,滚烫的,真实的,活着。
谢翎的身体又缠上来。江辞云闭上眼睛,沉进去。
一次,两次,三次。药效退了又烧,烧了又退。谢翎的嗓子已经哑了,喊不出声,只能发出气音。他的手还攥着江辞云的手腕,指甲陷进皮肉里,留下月牙形的印痕。
江辞云由他攥着。由他咬,由他抓,由他在自己身上留下所有的痕迹。他抱着他,像是抱着这世上最后一点温暖。窗外的月亮升到最高,又慢慢沉下去。烛火燃尽了,屋里暗下来。只有谢翎的呼吸声,急促的,紊乱的,渐渐平缓。
天快亮了。
谢翎终于安静下来。他蜷缩在江辞云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呼吸绵长而平稳。那团火终于烧尽了,他的身体不再滚烫,皮肤恢复了正常的温度,甚至有些凉。
江辞云没有动。他就那样抱着他,听着他的呼吸,感受着他的心跳。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从灰白变成鱼肚白,从鱼肚白变成淡金。阳光透过窗棂落进来,落在谢翎散乱的长发上,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落在他微微弯着的嘴角上。
他睡着了。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
江辞云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像是怕惊醒他。然后他闭上眼睛。
城外,谢翎的别苑。
青禾靠着床头,望着窗外。天已经黑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进屋里,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睡不着。自从裴云昭离开,他就没有睡着过。
他说很快就回来。好几天了,他一直没有回来。是出了什么事吗?还是他又在躲自己了?昏迷的时候,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我喜欢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只要你醒过来,让我做什么都愿意”。那些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模模糊糊的,分不清是梦还是真。
如果他真的喜欢自己,为什么又要躲着自己?如果那些话只是梦,为什么说得那么真?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布条的手。布条是裴云昭走之前重新换过的,缠得很仔细,一圈一圈,不松不紧。他摸过的地方,好像还残留着温度。门外传来脚步声。青禾抬起头。
门被推开了。裴云昭站在门口,衣裳皱巴巴的,眼睛底下是青黑的阴影,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可他的眼睛亮着,看见青禾坐在床上,嘴角弯了弯。
青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回来了。”
裴云昭走进来,在床边坐下。“你怎么不躺下休息?”
青禾摇了摇头。“一直躺着,想换个姿势。”
裴云昭看着他,沉默了一瞬。“对不起。之前好几天没去大理寺,这几天事情就很多,所以没有回来。你伤口怎么样了?”怕青禾担心,他不敢说谢翎失踪的事情,不敢说自己挨了板子。
青禾低下头,“府医照顾得很好,在慢慢恢复。已经不痛了。”
裴云昭点了点头。“那就好。”他站起身,“你先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转身要走。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裴云昭回过头。青禾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里有小心翼翼的光,像一只怕被丢弃的小动物。“可不可以不要走?”他的声音很轻,“我怕你走了,又不回来了。”
裴云昭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坐下来,脱下外衣,躺到青禾身边。床不大,两个人躺着有些挤。可谁也没有挪开。青禾侧过身,面对着裴云昭,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双亮亮的眼睛。
沉默了一会儿,青禾开口,声音有些犹豫。“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裴云昭一愣。“什么?”
青禾的声音更低了。“我昏迷的时候。”
裴云昭的脸腾地红了。他想起来了。那些话——我说我喜欢你,我说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说只要你醒过来让我做什么都愿意。那些话他以为他听不见,以为他睡着了,以为那些话会像风一样飘走,不留痕迹。可他听见了。他全都听见了。
裴云昭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脸越来越红,红到了耳根,红到了脖子。“真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青禾的眼睛亮了一下,又问:“那你之前为何躲着我?”
裴云昭沉默了片刻。“我做的事情太危险。”他的声音很沉,“不想连累你。你们家就剩你自己了,万一你再出事了……”
青禾打断了他。他伸出手,握住裴云昭的手,那只手凉凉的,瘦瘦的,却握得很紧。“我愿意和你同生共死。”他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如果你出事了,我也不愿意独活。不管你在做什么,我一定支持你。”
裴云昭看着他。月光照在青禾脸上,照出那双亮亮的眼睛,那张苍白的脸,那个微微抿着的嘴角。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青禾……”
青禾的脸红了。他偏过头,不敢看他。裴云昭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青禾的睫毛颤了颤,脸更红了,红得像窗外那轮月亮。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尖红得要滴血。
裴云昭看着他,嘴角弯起来。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青禾的手,那只手没有挣开,反而轻轻回握住他。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落在青禾红透的耳尖上,落在裴云昭弯着的嘴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