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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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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贤妃宫里发生了宫女集体自尽的事件,永安帝又震惊又不解,但看着贤妃如泣如诉地说这些宫女是信奉幽阙族的烬月夫人,早在半个月前,就跟贤妃说过,她们要以身殉道,贤妃也是因此,才心神憔悴的,得知了这样的原因,永安帝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好吩咐宫人把这些死去的宫女拉出去埋葬了。
钟离妍从贤妃宫里回来后,一直琢磨着贤妃给她的情报,看着隆起的腹部,头一次感觉到了压力,不过她并没有和君瑾辰说起贤妃的情报,依旧安心地在后院里养胎。
端王府这边,府里的气氛就有些微妙了。
尽管人人都知道夏表姑娘被留在府里的目的,但在世子爷明确表露要纳妾之前,王府的下人们也都是静观其变的看着王府后院里的各种事情,夏日的到来,府里的用冰量比往年要多,穆绮莲身体里避子汤留下的药毒已经散尽了,可从瑞王府回来后,君莫尘似乎更忙了,她已经有一个多月都没见过君莫尘了,君莫尘并没有把王府的中馈交给她打理,她每天也没什么事,倒是把还在闺中时的爱好想起来,每天在木溪堂里研究阵法幻术。
而夏玉柳却有些心焦,表哥明明看起来对穆氏并没有那么情深意重,但为什么她却觉得表哥的表现,与前世那个钟离妍要离开王府时有些像呢?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主动地接近表哥,当即,她便让自己的丫鬟找个小丫头去盯着点表哥什么时候回府。
作为端王府的世子爷,君莫尘并没有像君瑾辰那样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去刑部点卯,他很认真地做好自己的事,最近的案子有点多,而且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奇怪,听到妻子在嫁给自己之前,曾经有过婚约,而那个婚约的男子至今对她念念不忘,甚至为了斩断对她的思念,特意托人送了一块玉佩,虽然得到别人给他的解释,那是一件用来断情的法器,他也还是觉得心里有一个地方很不舒服,有种被人冒犯的愤怒,有种被人觊觎珍宝的烦躁,更有种他竟然觉得穆绮莲虽然和他心里预期的妻子不一样,但她也有很多地方做的不错。
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穆绮莲,便借着忙公事的借口,已经很长时间没回内院了,这天,他依旧是在前院歇下的,不过与平常不同的是,临睡前,夏表妹派了丫鬟送了鸡汤过来,君莫尘心虚有些复杂,但并没有喝下这碗鸡汤,父王和母妃留下夏表妹的意思很明确,他也的确觉得夏表妹还不错,所以并没有反对她留下,只是在他心里还分不清对穆绮莲的感情时,见着这碗鸡汤,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很不好,但这种复杂的心绪又不知该和谁说好,一时又想到瑞王府里君瑾辰那边还住着舅兄,对端王府的事也都知情,决定找君瑾辰说说自己如今的心绪。
翌日,君莫尘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要走的君瑾辰,把他拽到一边,说了自己有些事想和君瑾辰商量,想让君瑾辰晚上去端王府找他,有几分意外地被君瑾辰拒绝了,不过君瑾辰不是拒绝和他商量事,而是拒绝去端王府,把地点改在了瑞王府,君莫尘想了想,也没有反对,就这么定下了去瑞王府的事儿。
君瑾辰一回府,就让人在外院里准备一桌席面,亲自回了宁安堂与钟离妍说了晚上在外院宴请君莫尘之事,钟离妍觉得有点奇怪,君莫尘上次来瑞王府可是脸色不太好走的,这次来,不知是有什么事,心里有些担忧,她很郑重地看着君瑾辰,“世子,若是涉及他的私事,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嗯,我知道。”不光是钟离妍心里有阴影,几次三番地事端,君瑾辰也觉得厌烦,想到有两次都让钟离妍心生不安,他是真的下了决心要和端王府的私事离得远远的,尤其上次君莫尘夫妻来了,还发生了那么一件尴尬的事儿。
对君莫尘来说,觉得着一天颇有种度日如年之感,心里的焦灼让他做事都有了几分浮躁,而对君瑾辰来说,这一天忙碌的很是充实,自从和姜少邪达成交易之后,南安府的情报有了明显的进展,首先,姜少邪安排了幽阙族的人直接去了南安府,比起鹤书这样招摇的传信方式,他也见识了不少各种稀奇古怪的动物,它们的行动更加隐秘,它们传信的过程是不会有人看见的,只有特定的收信人才能看见。
王府二公子在南安府的名望确实很深厚,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君瑾辰也不是一败涂地的处境,既嫡又长,在没回到南安府之前,君瑾辰一动不如一静,他不能急躁地在南安府宣传他的名声,只要他不犯错,百姓的呼声再高也没有用,至于王府麾下的将军们是需要用实力来收服的,君瑾辰知道自己不能急,急了,就容易出错。
临近黄昏时,君莫尘来了。
在外院的厅堂里,君瑾辰并没有请姜少邪和钟离诀作陪,他直觉君莫尘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以抉择的事了,厅堂里也没有留丫鬟伺候,只有两人在一起喝酒,酒过三巡,君莫尘神色复杂地问君瑾辰,“净堂,如果当初,你府里多了那个卫美人,你会怎么做?”
果然又是私事,君瑾辰其实不想回答,但君莫尘举的这个例子,他觉得不回答反而显得自己对那什么卫美人有心思,于是他垂眸认真地想了想,随即笑了笑,“以卫美人的家世,我只能好好地养着她,不敢付真心。”他停顿了一下,“嫡庶乱序,便是乱家的根本,堂兄,端王府的状况是迫不得已,你如今还有机会,使得端王府不受嫡庶乱序的影响。”
君莫尘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知道端王府的嫡庶之争不是端王爷有意的,都是永安帝的布局,可他现在不想这么理智地分析端王府以后的局势,只是想理清自己现在的心绪,“那天,我心里有些难受,难受的我回府后,一直不敢去面对她,但表妹也没有做错什么,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叹了口气,君瑾辰知道自己躲不开了,情,才是最不可琢磨的,想着两人在帝都里也算是互相帮助地过了这么多年,看着君莫尘这么痛苦地在情之中徘徊,君瑾辰还是于心不忍,但他也不想直接插手君莫尘的私事,只能委婉地和君莫尘分析,“堂兄,不知所起之情,才会一往而深啊。”
“一往而深······”君莫尘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神情慢慢变得坚定,他承认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就对穆绮莲的存在习惯了,习惯了她从容不迫地应对帝都的世家勋贵,习惯了她不动声色地了解他的喜好口味,也习惯了她温柔又清冽的矛盾之处,这种安然静谧地融入,原来竟然是一往而深啊,解开了心里的茫然,他心情顿时大好,拉着君瑾辰又喝了不少,最后在瑞王府外院客房里住了一夜。
送走了因宿醉有些难受,心情却很是痛快的君莫尘,君瑾辰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堂兄这迟来的心动,能不能弥补好他们夫妻之间曾有的裂痕,比如那位夏姑娘的留下,比如那场莫名其妙地入了幻术的闹剧,还有那从未间断地避子汤。
君瑾辰不知道君莫尘要怎么做,他也没空闲去想这些,南安府里的世家是他需要去争取的人脉,还有姜少邪想要买下九幽山脉的地契,要不动声色地一点一点买下来,不能惊动南安府的世家察觉,对蛮戎的每次战役的所有过程,他也要去了解,从蛮戎的作战风格来制定,有朝一日被推着上战场时要如何应对,很多很多的事都需要他日以继夜地忙碌。
虽然在瑞王府认清了自己的心里是如何想的,但君莫尘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和穆绮莲相处,不禁琢磨起君瑾辰娶妻之后与他的种种不同之处,他想了想,叫了秋露过来,以后不必再给世子妃送避子汤了,秋露心里一惊,本来她看着世子对世子妃有些冷淡,夏表姑娘又蠢蠢欲动,可到底碍于姑娘家的脸面做不出什么过分的事儿,她想着亲近世子爷的机会,她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哪知道还没高兴多久呢,突然就被世子这样吩咐了一句,但她不敢在脸上表露出心思,只低头应了一声,藏住心里的郁气,退了下去。
这样吩咐了秋露,君莫尘感觉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准备去木溪堂坐坐,关于融血之物,他觉得自己以前的确是狭隘了,一个有心补偿对妻子的愧疚,一个犹如守得云开见月明,一时间,端王府的气氛终于有了几分新婚燕尔的甜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