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流年》刘开开

2、第 2 章 季长风现在

　　季长风现在已经是镇守北方的定安节度使，季灵汐进屋时，母亲正在擦拭一个白玉镯子，那是很都年前他们全家离京时齐家更的定亲信物，季夫人把它戴在季灵汐手上“戴上这个镯子，你就是齐家的媳妇了”。
　　季长风把一个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叠文书、几把钥匙，还有一块沉甸甸的铜制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季”字。
　　“这些是你外祖家早年留在京城的几处铺面和宅院的契书，”季长风一一点过去，声音沉稳，像是在军帐里布署军务，“城南绸缎庄、东市的茶楼、还有宣平坊一座三进的宅子。这些年来一直有掌柜管着，账目还算清楚。你带去京城，算是你的陪嫁，往后怎么处置，你自己拿主意。”
　　季灵汐点了点头，将匣子合上，抱在膝头。
　　“还有，”季长风顿了顿，目光从匣子移到女儿脸上，语气忽然沉了几分，“到了齐家，你是去做人媳妇的，不是去做客的。虽说齐崇礼与我是故交，但你该守的规矩要守，该尽的孝道要尽。怀瑾那孩子……性情温厚，你敬他，他必不负你。”
　　他说到“怀瑾”二字时，语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像是一匹马在经过一处薄冰覆盖的河面时，小心翼翼地放轻了蹄子。
　　沈氏在旁边听着，手里的帕子越攥越紧，指节都泛了白。
　　季灵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动。伸手覆上母亲冰凉的手背，轻轻握住。
　　“娘，”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与年纪不太相称的安定，“不用为女儿担心。齐家的大爷和大娘从小就待我极好，我记得的。”
　　她用了“大爷”“大娘”这两个旧时称呼，那是她幼年在齐府时惯常的叫法。那时候她小小一个人，被齐夫人抱在膝头喂果子，口齿不清地喊着“大娘”，把满屋子的人都逗笑了。
　　沈氏听了这话，眼眶倏地红了。她反手握住女儿的手，嘴唇翕动了几下，半晌才哑着嗓子说出一句话来：
　　“傻丫头，还大爷、大娘……那是你公公、婆婆了。”
　　她说着，另一只手抬起来，替季灵汐拢了拢鬓边碎发，指尖在她脸颊上停留了一瞬，像是要确认这张脸还是记忆中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我不担心他们会对你不好，”沈氏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从小他们就把你当亲生闺女一样待，这一点，娘心里是知道的……娘只怕委屈了你”
　　季灵汐的思绪，是在母亲那一句“委屈你了”之后，飘远的。
　　不是飘向明天将要启程的京城，而是飘回了六年前——那个改变了一切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