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吻才怪》榨菜萝卜丝

12、北水县（12） 祁遇在天台

　　Chapter12

　　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的下一句，包括包括祁遇。
　　童婳柔和一笑：“只是普通同学。”

　　窗外的雪还在下，已能末过鞋底，雪花簌簌，铺满青灰瓦檐，寒风轻舞，打在窗子和门上，偶能听到几声啸声。

　　童婳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那个问二人是什么关系的男人“害”了一声，这回答还不如普通朋友呢。
　　“来来来，吃饭。”男人说。

　　童婳这样说纯是打击报复祁遇，他们这么多年交情，曾经一起上过刀山下过火海，翘课上网，智斗街痞流氓，怎么说也算是朋友，可祁遇偏偏说他们只是普通朋友，童婳并不是矫情抠字眼的人，她就是纯听不惯这两个字。

　　目的也确实达到了，祁遇直白，毫不掩饰地看着她，那双眸子猝了冰似的，童婳则装作看不到。

　　只有当事人心中兵慌马乱，故作掩饰，餐桌上的其他人已经把话题引到别处。

　　那二十六根蜡烛融化，滴下的蜡油尽数落在蛋糕上，王有福提倡：“阿遇，快点许愿吹蜡烛。”

　　祁遇没有扫兴，他在众人的注视下闭上眼睛，短短两秒，他睁开眼睛：“好了。”

　　“许了什么，许了什么？”王有福起哄。
　　梁柠：“有福哥，把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生日许愿不过是小孩子们的童话，对于成年人来讲，会不自觉破坏这童话，但是祁遇还是许愿了。

　　王有福说：“许完愿了，那就吹蜡烛。”蒋望也在一旁起哄。

　　不得不说，纹身店的人员构造实在是有点玄学的意思，四个人的店，两个话痨，两个闷葫芦。

　　这么多蜡烛吹灭耗掉半条命，王有福贴心地说：“大家一起吹好不好？”

　　其他人没意见，在众人的合力下，二十六根蜡烛堪堪被吹灭，可这些蜡烛挨得太近，只要一根冒着火星，其他蜡烛便会被引燃，果然，在最中间的那根蜡烛余烬复燃。

　　“阿遇，大寿星，你把这根吹灭吧。”王有福说。

　　一大桌子人一起吹蜡烛，那场面实在是太难以直视，祁遇偷偷划水，不料还是被王有福发现了。

　　祁遇：“行。”
　　他靠近蛋糕，把最后一根蜡烛吹灭，紧接着，王有福唱起生日歌，其他人也跟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还掺杂几句英文,“嗨皮波斯得图有，嗨皮波斯得图有。”

　　莫名来迟的生日歌，莫名的兴奋，莫名的欢呼，这一幕实在是太……傻逼了。

　　祁遇无奈开口：“行了行了，这蛋糕也不能吃了，撤下去吧。”

　　“不能吃，就玩呗。”王有福不知何时挪到了祁遇旁边，手里拿了块蛋糕，趁祁遇回头的功夫抹到他脸上。祁遇闻到一股浓重的草莓味，以及感受到奶油粘在脸上油腻腻的。

　　“王有福。”祁遇冷声，再沉默寡言的人遇到这种事也很难保持高冷。

　　王有福非但没改，反而把手里剩下的奶油抹到童婳脸上，童婳感觉到脸上有些凉凉的湿湿的，她像小猫一样炸起毛：“我去了，王有福。”

　　她可不惯着王有福，拿起一块蛋糕拍在王有福脸上，王有福脏话一句接着一句，中途二人的激战牵扯到其他人，梁柠，蒋望，天天，还有几位客人身上均沾上奶油，蛋糕大战一触即发。

　　他一块，她一块，场面一片狼藉，一发不可收拾，王有福的那块蛋糕扔错位置，扔到的童婳的丝绒裙子上，白色裙子染上了粉。

　　这条裙子是她最喜欢的，而且价格不便宜，王有福怎么敢，童婳气得发抖，她捞起一块蛋糕，向王有福走去，气势汹汹：“王有福，拿命来。”

　　“我靠。”王有福大喊了一声，围着餐桌跑，怎奈空间太小，施展不开拳脚，同样行为受限的还有童婳，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蛋糕对着王有福扔了过去，王有福眼疾脚快躲到祁遇的身后。
　　好巧不巧，那块蛋糕落在祁遇的身上。

　　不参与任何战斗的祁遇腹背受敌，接连被扔了两块蛋糕。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都是王有福。”童婳忙解释，神情紧张。
　　祁遇对着她勾了勾手：“你靠近一点。”
　　“什么？”虽是问了一句，脚还是很实诚地挪了过去。

　　忽然，她感觉一凉，祁遇趁她不注意已经在她脸上抹了奶油，童婳一愣，后知后觉准备回击，祁遇先一步握住她胳膊，童婳被他禁锢，不能动弹，祁遇低头，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她：“为什么说我们是普通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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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记仇。”童婳小声嘟囔，反问，“那你为什么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或许，你想和我发展其他关系？”祁遇尾音上扬，勾得人心痒痒的。

　　“是啊，我确实想和你发展其他关系，我想当你爸爸。”童婳挣脱祁遇的束缚，拿着一块蛋糕追王有福：“孙子，拿命来。”

　　王有福撒腿就跑：“姑奶奶，我不就扔了你一块吗？你扔了我几块了，我真服了。”

　　童婳像一只狡黠的小兔子从祁遇手中溜走，只剩一个人站在原地祁遇自言自语：“差辈了。”

　　蛋糕大战很快结束，大家简单地打扫收拾了一下现场，陆续落座，准备烤肉。

　　王有福和天天买的食材很丰富，五花肉，牛肉，羊排，鸡翅，海鲜，各种素菜应有尽有，还不忘买蘸料，整整铺满了一桌，王有福主烤，其他人打下手。那几位客人完全融入其中，这顿饭不像是几个陌生人临时组起来的，倒像是一场好友聚餐。

　　北水县的原住民就是这样，朴素真诚热情，谁和谁都能说上几句话，也许在外人看来，他们说方言的样子像是在打架。

　　蒋望用瓶起子打开几瓶啤酒，围着桌子转了一圈，轮着流给人倒满，女士也不例外，轮到梁柠的时候，他顿住：“你未成年，不能喝酒。”

　　梁柠撇了撇嘴，赌气似的把自己面前的杯子倒满雪碧：“好好好，但是也请你清楚，我已经18岁了。”

　　蒋望：“那你也是学生，喝你的雪碧吧。”

　　转着转着，转到了几位客人那边，蒋望手里拿的酒瓶还没落下，祁遇拦住他：“他们不能喝酒。”纹身前喝酒，酒精会加速血液循环，影响纹身师上色。

　　“童姐，喝吗？”蒋望掠过几位客人，走在童婳旁边。
　　童婳往前推了推杯子：“满上吧。”

　　祁遇往这边看了一眼，说：“你忘记上次了吗？”换言之，这次喝醉没人管你了。
　　“上次忘记了。”
　　太实诚了，祁遇哑口无言：“……得，给她满上。”

　　带有气泡的半透明黄色液体填满杯子，绵密的泡泡溢出来，滴到桌子上，很快消泡，蒋望又补了一些，满满当当正好一杯。
　　蒋望：“完美。”

　　烤得正火热的王有福不知想到了什么往事，突然感慨：“说起来，得有个七八年没给你烤肉了。”
　　童婳：“怎么突然说这个？”

　　以回忆命名的信封拆开，密密麻麻的字如洪水般涌来，王有福娓娓道：“我记得我们几个逃课去网吧，结果酒吧被人举报违法交易，一堆警察冲进来把我们绑起来，这还是老子第一次进警局呢。”说完，他没忍住笑出声。

　　“王老板还有这往事呢。”其中一位男客人嗤笑了一声，“祁老板也进去了？”

　　“可不吗，祁遇妈妈把我们弄出来的，那时候祁遇被打得可惨了，劈里啪啦，霹雳啪啦啦。”王有福越说越上头，没一会儿，他站在凳子上手舞足蹈，语言表达能力逐渐混乱，口齿不清。

　　一幅喝大的样子，也确实喝大了，蒋望拿起王有福面前的唯一一瓶白酒，看了下度数:“我靠，67°白酒，王哥不醉谁醉。”

　　这幅醉态实在是不忍直视，祁遇捏了捏眉心，对天天说：“把王有福拽下来，送进屋去。”

　　“王老板醉了，我们的纹身怎么办？”
　　祁遇：“我给你们纹，我没喝酒。”

　　其中一人打趣：“我还以为祁老板是主理人，要你纹需要加钱呢。”
　　祁遇轻笑了下，语气散漫：“没这回事，大家的店，大家一起赚钱。”

　　高中毕业的祁遇很迷茫，说起来可笑，他高考只考了200分，大专都上不了，和他不相上下的童婳短短一年提高300多分，冲上本科线，考到了那个有她喜欢的男孩城市。

　　祁遇由衷为童婳感到开心，但更多的感受是痛，如同千万只蚁虫啃食心脏，侵入血液，可是他只能忍着。

　　祁遇喜欢童婳，童婳不喜欢他，童婳喜欢裴佑安。

　　七年前的那个冬天，祁遇的生日，距离高考仅仅剩半年，祁遇决定勇敢一次，无论结果如何。

　　在生日当天和她表白。只有他和她。
　　可是那天，童婳没有来，后来听别人说，她和裴时泽在一起。

　　那天很冷，同今天一样，漫天飞雪，祁遇在天台坐了一晚，坐到钟表的时针走过二十四时，冬月二十四到来。

　　小城的晚上很黑，没有月亮，仅有几处微弱的灯光，直到所有的灯光熄灭，天台铁门咯吱一响，明晃晃的手电筒照在祁遇身上，看到是个人，保安吓了一跳：“这么晚你在这干嘛，别想不开啊。”

　　祁遇冻得鼻尖通红，哑声：“抱歉叔叔，我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