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从天而降 叫救护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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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星澜科技大厦。
整栋楼只有顶层还亮着灯。
顾晏坐在电脑前，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张本就冷淡的面孔衬得更加没有温度。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眼底有淡淡的乌青，脊背却依然挺得笔直，像一台永不疲倦的机器。
办公桌上摆着林助理送来的第四杯咖啡，早已凉透，一口未动。
他正在测试“时空重现”AI全息项目的最终版本。这个项目耗时三年，投入了公司近一半的研发资源，目的是用人工智能还原历史场景，精度达到毫米级。如果成功，这将是全球首个能够“重现”历史的商用产品。
屏幕上，一行行代码飞速滚动。顾晏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的办公室一向是整栋楼最整洁的地方。书架上按照颜色和高度排列的文件，桌面上平行于桌边的键盘，两枚朝向完全一致的显示器——轻微强迫症，他承认。但他不觉得这是问题。秩序让人安心。混乱则相反。
最后一行代码落下。
他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疯狂跳动，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他几乎看不清。这不是正常现象。顾晏皱了皱眉，伸手去关电源——
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屏幕中炸开，整个办公室被照得如同白昼。巨大的冲击波将桌上的文件、杯子、电脑全部掀飞，天花板上的灯管炸裂，碎片四溅。
顾晏被冲击波推出去好几步，后背狠狠撞在书架上，剧痛从脊椎蔓延开来。他眯起眼睛，勉强稳住身形，抬起手臂挡住刺目的白光。
几秒钟后，光芒散去。
办公室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咖啡杯碎成了几瓣，书架上的书东倒西歪——他花了一个周末整理的颜色和高度排序，全毁了。天花板上裂开一个大洞，碎石膏板和灰尘簌簌往下掉。
而他的办公桌——从中间裂成了两半。六万八千块钱的实木办公桌，就这么报废了。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有个人趴在裂成两半的办公桌上。
那个人穿着暗红色的飞鱼服，腰间别着一把绣春刀，长发散落，浑身是血。飞鱼服上有多处撕裂的伤口，血迹已经半干，颜色发黑。他的脸上也沾着血，看不清五官，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
顾晏站在原地，沉默了整整三秒钟。
他的大脑在处理“突发事件”时会自动切换成纯理性模式。
情况评估结果：一个穿着古装、浑身是血、身份不明的男人，从他的电脑里飞出来，砸烂了他的办公桌。
这条结论本身就很荒谬。但荒谬归荒谬，事实就是事实。
顾晏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那个人的鼻息。呼吸微弱，但还在。体温偏低，失血过多。需要立刻就医。
他站起来，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林助理的号码。
“林助理。”
电话那头传来林助理困倦的声音：“顾总？您还没下班？都凌晨两点了——”
“叫救护车。”
“啊？您受伤了？”
“顺便报警。”
“报警？！”林助理的声音瞬间清醒了，“顾总，出什么事了？”
“有不明人员入侵。”顾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血浸透的西装外套，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的办公桌毁了。”
“入侵？什么人？小偷吗？您没事吧？”
顾晏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穿着古装趴在桌上的“入侵者”，想了想：“叫个救护车就行。再加一个——”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个“入侵者”正在动。
他的手在颤抖，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那样，死死攥着腰间的刀柄。然后，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很黑、很深的眼睛。黑得像墨，深得像潭。此刻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瞳孔紧缩，像一头受了重伤的野兽。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顾晏身上。
下一秒，他拔刀了。
刀锋出鞘的声音尖锐刺耳，那把绣春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刀尖精准地抵住了顾晏的喉咙。距离皮肤，不到一厘米。
顾晏甚至能感觉到刀锋上传来的寒意。他的心跳加快了一点——这是生理反应，他控制不了。但他的表情没有变，手没有抖，呼吸没有乱。
那个人挣扎着从裂成两半的办公桌上站起来，动作摇摇晃晃，握刀的手却稳得惊人。他用刀抵着顾晏的喉咙，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但气势惊人——
“大胆！本官乃锦衣卫指挥使沈昭，谁敢动我！”
顾晏看着他。
锦衣卫指挥使。飞鱼服。绣春刀。从电脑里飞出来。
理性大脑在处理这些信息时，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卡顿。
“现在是2026年。”
他的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被刀抵着喉咙的人。
“明朝已经亡了三百多年。你的皇帝，你的同僚，你的敌人，全死了。”
沈昭握刀的手开始发抖。
仿佛是某种信念被击碎。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发颤，“不可能……陛下他……”
“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祯帝自缢于煤山。”顾晏说，“死前以发覆面，说‘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这是历史。写进教科书里的。”
沈昭的嘴唇在发抖。
他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反驳，想要用刀逼这个人闭嘴。但他说不出来。因为这个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脏。
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在变得越来越模糊。
沈昭想要说什么。
“不可能……陛下……”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然后，世界暗了下去。
刀从他手中滑落，发出一声脆响。他的身体向前倾倒，失去意识之前，他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接住了。
是一个人。
顾晏接住了他。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浑身是血、穿着古装、自称“锦衣卫指挥使”的男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对电话那头还没挂断的林助理说：
“再叫个精神科医生。”
林助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顾总，到底发生了什么？您没事吧？那个人是谁？他说什么锦衣卫？他是不是——”
顾晏挂断了电话。
他把沈昭放在地上，然后站起来，看了一眼自己被血彻底毁掉的西装。
三万二。
他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把那件西装加入购物车，准备再买一件。
然后他低头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古人。
锦衣卫指挥使。穿越？
他不信。但证据摆在眼前。
顾晏弯腰，把沈昭从地上抱了起来。
顾晏把他放在沙发上，让他躺好。然后他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毯子，盖在沈昭身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祖父从小就教他，不要多管闲事。管了闲事，就要负责。
但他不想负责，
他一个人过得好好的，不需要一个从明朝来的、浑身是血的、自称锦衣卫指挥使的麻烦精。
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顾晏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红灯闪烁。他回头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沈昭。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上，眉头紧皱，像在做噩梦。
顾晏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锦衣卫指挥使。”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头衔。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世界，好像突然没那么无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从天而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