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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撑腰 司令今天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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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夜从医院里出来,暴雨还在肆意地宣泄着。
脚步刚刚踏入湿地,周围的人便一拥而上。
祁夜抬了抬眼,不耐烦地扫视一遍:“这是在干什么?怕我跑了?”
见并没有人回答,祁夜自嘲一番:“你们司令好像说过,他若不在,我的话便是命令!”
几个侍从还是不为所动,只有身旁一位为他撑伞的男人壮着胆子开口:“祁少,司令说了,今天天冷,看完病要快些回去。”
祁夜白上一眼。
汪柃说的他再清楚不过,只是自己不想回去罢了。
本来两个小时就能完成的检查,也是硬生生从上午拖到下午。
“祁少?”祁夜的脸色变得深沉:“我说过,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汪柃没有给予任何回应,而是不停地请这尊大佛上车。
祁夜眼看也逃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坐上去。
车外暴雨连绵,窗外也是独有一番景象。
江之尧身穿便衣,坐在一张半旧的写字台上。
打开被牛皮纸包裹的信件,里面所写内容正是被几位少将所弹劾之事。
他在汀洲这个司令的位置上已经安安分分待了四年,显而易见,手底下的人还是没几个诚心服从的!
纸面上的字迹清秀,还带着一丝幼稚的笔触。
江之尧面容复杂,指尖在纸边不断摩擦着。
祁夜被送回来之后也自顾上了二楼,或许是汪柃在后面跟着的缘故,祁夜重重地把门摔在门框上。
响声也惊动了隔壁的江之尧。
手中的纸张已经不再是由两根手指握着那么轻松,就连眼神,也出现一丝阴鸷。
汪柃敲门,江之尧回了回神让他进来。
慌忙将手中的白纸抚平,悄无声息地放在桌子上。
“医生怎么说?还是没有恢复的可能吗?”
汪柃摇摇头。
紧接着便是江之尧一声长长的叹息。
“汀洲城是越来越不安生了!”
“司令指的是您被弹劾上书一事?”汪柃问道。
桌子上的弹劾书被轻飘飘地拿起,江之尧嗤笑一声:“不止如此!”
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汪柃依然不明所以,在听到江之尧的言语之后便也明了了。
“把今晚的茶楼给我换了!”江之尧抬眼,眸中流露出一丝阴狠:“要安静点!”
说罢便放松地靠在背椅上,疲倦的揉了揉自己的眼周穴。
书房内陷入几刻的沉寂,寥寥几秒后门被打开。
祁夜正站在面前,几句谈话,应该被尽数悉知。
“你在这儿干什么?”江之尧问。
祁夜没有回答,转身便踏步离开。
换好衣服到楼下,江之尧一身温柔的便装被换上了肃穆庄严的军衣。
祁夜从楼梯上下来,低着头,左手上拿着的绞丝金镯套在右手腕上。
江之尧看到手镯,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怎么?不打算问问我去干什么?”
祁夜在门口确实也没听到些什么,只知道江之尧要出去了。
“天色不早了,司令这是要去哪儿?”依着江之尧的话,祁夜还是问了。
江之尧理了理身上的衣领,漠然道出。
“给你撑腰。”
祁夜不解的顿了顿脑袋。
“要不是那个衡冲,你也不会在医院里躺上大半个月。”
江之尧停顿一番后,语气加重道:“更不会忘了我!”
祁夜豁然开朗,但随即便冷笑道:“不应该是感谢吗?”
向前走了两步,挑衅道:“若不是那个什么将军,我到现在恐怕还是一个任你摆布的提线木偶吧!”
汪柃已经备好了车,从正门进来,便看到如此硝烟的一幕。
自从祁夜将那六年的记忆丢失以后,整个江桓公馆便没有安生过。
“不说记忆,单单他让你受伤,这件事就不能这么作罢了!”
果然,自家司令还是做出了退让。
“你在这儿好好给我待着,别想着出去乱跑。”江之尧扔下最后一句话之后便朝门口走去。
祁夜站在大厅,目送江之尧离开,左手抚摸在那只绞丝金镯上。整个公馆除了下人,也就剩下祁夜。
没人能拦住他,也没人敢拦他。
夜幕降临,雨水还在激烈地流淌着。
街道上也没什么人,各大商铺倒是没什么影响。大雨的影响,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店,也在这个时候早早地关了门。
车子驶过慕安商行,在街道的尽头停下。茶楼是汪柃安排的,偏偏选择了最偏僻的一座。
“司令,您请来,衡将军已经久等了。”小二上前恭迎。
二楼的雅间,衡冲已经命人备好了茶水,桌子上摆放着顷芳的点心。
汪柃将门推开,江之尧大大步进去,走到桌子的主位上坐下。
雅间里只有三人,衡冲的手下也被汪柃随即赶到了外面。
官职在这里压着,就算内里再怎么不服,衡冲也只能贴着脸赔笑。
江之尧冷着脸,端起茶喝下。
等茶入喉,便开门见山,道:“衡将军还是为军火的事情而来?”上头克扣军火,这在他们官员之间已经传开了。
本想着江之尧在付元帅面前已经没了信任,可弹劾的信件已经秘密发送了一月有余,落下去连个声响都没有。
几为参与了此事的将军也都开始不安,深思熟虑之下才推出去一个人来试一试江之尧的态度。
还没得到确切的消息,衡冲只能奉承着:“这上头克扣军火,尔等自是没有办法。”
“只是...”衡冲顿了顿继续说道:“能不能请司令上书,也好让元帅调遣一些过来?”
江之尧面容冷淡,厌恶地看了一眼:“汀洲可不是什么咽喉要害,这年头也没个仗要打,就算上报也不会被批准的。”
说罢,瞳孔在眼眶里打转,轻笑一声:“衡将军要是觉得不够,不如我从别的将军那里调一些出来?”
轻佻的语气,夹杂着上位者的藐视。
衡冲笑了笑,这得罪人的事可是做不得的。
只能暗自怒骂:‘不过是一个被强行抬举上来的空架子罢了,有什么能耐在这里给老子找不痛快!’
看到衡冲变幻莫测的神情,江之尧不屑地扬了扬脑袋。
继续说道:“整个汀洲都是我说了算,调一点军火而已,别人不会有意见。”
衡冲看到对方还是一股子蛮横的姿态,心里悬着的心还是坦然放了下来。
江之尧这番激情的话吐出,那不就表明了他自己也只是一个空头司令,连个请求都不敢往上传。
什么弹劾信件早已被他抛之脑后。
眼前的人与四年前上位的江之尧无异,还是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
“一切听从司令的安排!”
只要江之尧敢这样办,他衡冲就能把这件事添油加醋地给说上一番,至于说成什么样,这不是江之尧能管的。
令人作呕的嘴脸在茶桌上展现的一览无余,江之尧也忍不下去。
“衡将军,我还有一事想向您请教。”从年纪上来说,江之尧要比衡冲小很多,说话便也客气了一些。
不过这也更加助长了衡冲嚣张的气焰。
“江司令想来还年轻,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强压着心中的厌恶,问道:“我有一朋友,近日因他人受伤,在医院躺了大半月,我这个司令自然得替他做主。”
“衡将军说是不是?”
衡冲听完,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他知道江之尧所指何事。只不过医院传来消息,祁夜在醒来后便已然忘记了六年间的一切,都没了证人自然也掀不起什么水花。
谁知道是他派人把祁夜给推下去的?
只是眼下,事情被翻出来。
看来,江之尧此次也不只是单单付他的约。
“是,只是不知道司令打算怎么做主?”
一个空壳子,还能掀起什么浪花。衡冲还是那幅嚣张的态度。
“我呀,为他专门打造了一支枪,打算到时候让他亲自报仇。”
江之尧时刻关注着衡冲的状态:“就是不知道,他用不用的惯!”
汪柃站在一旁,得到指示便把枪支拿出,轻稳放在桌子上。
“衡将军久经沙场,不如帮我们司令试一试?”
这把手枪要比一般的小,手柄上还刻着花纹。
他江家是出了名的护短,以前也只想江之尧和那位付家的下人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竟如此上心。
看着衡冲不为所动,汪柃便提醒道。
“小心点,这和将军之前的枪不一样,小心走火打伤了自己。”
冲着江之尧衡冲倒是没办法直接耍性子,但冲着他的下人可就要发一发威风了。
“老子上战场杀敌的时候你牙都还没长齐吧!”
江之尧冷眼瞟向衡冲,知道这是专门做给他看,自然落不下什么好脸色。
“将军这话说的是在理,那不如让汪柃给咱们演示一下!”
江之尧不屑的眼神立马转向阴沉,坚决的目光扫荡在汪柃身上。
汪柃毫不犹豫拿起枪,枪口稳稳停在衡冲眼前。
衡冲看到如此放肆的一幕,也卸下了伪装的面具,咄咄逼人地骂出:“江之尧,没有老子,你保得住现在的位置吗?”
听罢,江之尧发了狠,将手中的茶杯紧紧摔在面前的桌子上。
随着茶水倾洒出来少许,汪柃也按动扳机。
一瞬间,枪子发射出去,打在了衡冲的腿上。
倾洒出的茶水被桌布吸收,衡冲大腿处的那摊血迹也在裤子上散抹开来。
“啊啊啊啊——”衡冲使出全力呐喊着。
“江之尧,你不要命了!竟敢对老子下手!”衡冲从凳子上滚下来,跌落在桌子腿旁边。
外面衡冲的人已经被江之尧给控制了,任凭他再怎么喊叫,也没人敢上来。
“衡将军息怒,汪柃第一次动枪,难免走火。
江之尧语气散漫,还特意提高了音量。
“啊啊啊啊——,你等着..等着,我没办法动你,自然有人收拾你!”衡冲表情狰狞,言语威胁中还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喊叫。
江之尧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老司令吗?哼,将军别忘了,我们是一家人。”
“你——你——”
衡冲双眼瞪得滚圆,满脸惊恐地看着江之尧接过枪,上膛后慢慢对准他。
“不要——”
江之尧的手指慢慢移动到扳机上:“衡将军,有些人,你动不得!”
衡冲脸色煞白,怔怔地看向眼前。生怕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
好在,枪子并不致命,而是在同一条腿上留下另一处伤痕。
“腿是废了,不过人还有救。”江之尧走出雅间,对着身边的侍从淡然道。
再往下走,店里的人纷纷避之不及。
江之尧没再停留,给了汪柃一个眼色便出去了。
汪柃点点头,待江之尧踏出茶楼后便拉长声音:“老板——”
声音道出,脸上嫣然已经换了一副笑容满面的姿态:“今天倒是没什么客人!”
茶馆里的人也不傻,开口迎合着:“大人放心,司令只是来此处喝了口茶,并没有发生什么。”
汪柃笑了笑,随即抛出一个问题:“司令?司令来过吗?”
老板也被吓得不轻,连忙改口:“没..没,是老朽老眼昏花了。”
汪柃听到想要的答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拿出一个扎实的钱袋,扔给了面前之人。
两辆黑色轿车开走。
大雨磅礴中只剩下汽车的尾音。
拐过街角,汪柃驶入一条颇为冷清的街巷。
江之尧在后面坐着闭目养神,车里很静。雨滴砸在车窗上,一清二楚的,倒像首催眠曲。
幽静的氛围格外突出,安静的让人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