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上春月》骨泠泠

10、10 只哄乖宝宝

　　正月见着周言春将食盒摆在木桌上，悠悠的香味从里面钻出来，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但她有些尴尬，没忘记刚才临窗对视那一幕，于是低着头没说话。

　　“好香啊，老道我也饿了。”树根身在床榻，心在饭桌。

　　“有抄手，菜包子，肉包子，还有清淡一点的米粥，馒头和拌豆腐。”周言春一一介绍，偏头问树根：“老师傅，您中意哪个啊？”

　　“肉包子吧，给我来个肉包子。”树根砸吧砸吧嘴，好似已经尝出了肉味儿来。

　　李奕抢着表现，将包子塞到树根手里：“得勒，我拿给您。”

　　周言春问着当着鹌鹑的正月，失笑问道：“正月姑娘，你吃些什么呢？”

　　“嗯……”正月看着桌上被放得满满当当的，尤其是那碗抄手，想了想，“你们吃过了吗？一大早就来了，还帮着我们做了那么多事，你们先吃吧。”

　　“好啊好啊！”李奕等这句话很久了，他早上也就喝了一碗粥啊。

　　说着用手去抓那唯二的肉包子，周言春温柔逼停，皮笑肉不笑关心着李奕：“你又饿了吗？吃馒头吧，馒头抗饿。”

　　“……”李奕感受到语意里的阴森，硬生生将手转向了菜包子，“不用，菜包子也挺好。”

　　“那就好，”周言春将抄手朝着正月面前推了推，道：“我们都不是很饿，今早已经吃过了，正月姑娘，你快吃吧。”

　　正月闻着喷香的抄手，小小挣扎了一下，还是决定遵从本心，捧着碗对着周言春笑道：“周言春，谢谢你了。”

　　说完接过周言春递来的勺子，一口一口慢慢吃着，却怎么也不抬头。正月没注意到，周言春递勺子的手是有些微微抖的，他也低下头，闷闷嗯笑了一声，也不在说话。

　　就这样很诡异的吃着饭，正月埋头，时不时接过周言春投喂过来的东西，例如小半个肉包，小半个菜包，周言春隔着油纸将它们细细掰开，想让正月多吃点，又担心她吃多了难受。而剩下的就都进了李奕的嘴里。

　　“周言春，可以啊，”李奕用吃得油光锃亮的手去够周言春，“手艺见涨啊，比之前更好吃了。”

　　周言春灵活避开，礼貌道：“你吃得开心就好。”

　　树根听着了，开口问道：“小周啊，这都是你自己做的啊？”

　　周言春谦虚回道：“是，做得一般，老师傅您将就吃。”

　　正月吃得也舒服，看着师傅和李奕对周言春赞不绝口的样子，认真道：“很好吃，真的多谢了，周先生。”

　　周言春听前半句是心花怒放，听到后半句花就枯了一半，怎么又叫我周先生了？

　　正月没发觉周言春百转千回的心思，起身动手帮周言春一起收拾饭盒，都被周言春不留余地挡了回去。

　　“正月姑娘，你好好歇着吧，待会就喝药了。”周言春手上动作也没停。

　　“……嗯，好。”正月无奈，怎么又喝药了？

　　她晃着脚看着劳碌的周言春，平躺在床榻上的树根，摇着折扇的李奕，突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就像一家人一样，整整齐齐聚在一起。

　　于是正月也眯起眼睛来，享受着温馨的美好，当然，如果不用喝药，那一切就都完美了。

　　“正月？师傅？”

　　“正月？有人吗？”

　　是西西和程时，正月蹭一下站起，急匆匆向往走去。

　　正月趴在门框边挥手喊道：“西西，程时，这儿，我们都在这儿！”

　　“好，我们来了。”

　　周言春收拾好了东西，轻飘飘从正月身侧走过，好似不经意间想起，道：“正月姑娘，良药苦口，但我准备了些甜的蜜饯和酸的杏脯，你待会喝完药可以含一个解解苦。”

　　说完单手斜挎食盒，将它们拿出，正月欣喜接过，道：“多谢周先生。”

　　程时气汹汹上前，站在周言春对面，也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正月，段西姮则是一脸八卦的看着热闹。

　　程时对着正月道：“正月，这是你上次说好吃的糍团，你快收下。”

　　这是说好了吗？一起送她东西？

　　正月另一只手接过，道：“好，谢了。”

　　程时挑衅地朝着周言春看去，奈何周言春压根不理他，或者是直接无视他，对着正月温声叮嘱：“我现在去煎药，正月姑娘，糍团虽甜，但不易消化，不可贪嘴多吃。”

　　“我待会就来找你。”说完将眼神从正月身上收回，抬脚从程时身侧漠然走过，全程对程时的出现未表现出半点上心。

　　正月点点头道：“好，多谢周先生提醒。”

　　“……”程时咬牙，用力翻了个白眼送给周言春。

　　正月正巧看见，关心道：“你怎么程时，眼睛没事吧？”

　　“哈哈哈！”段西姮在旁边大笑不止。

　　惹得屋内的李奕莫名惊悚了一下，摸了摸发凉的后颈。

　　“……没事儿，”程时忍下一口气，推着正月就要进去，他可不想再看见周言春片刻了，“走吧走吧，我们快进去，你可不要在门口吹着风了。”

　　“嗯，走吧，”正月无奈看向段西姮，“西西，进去吧，你笑什么呢？快和我说说。”

　　“……”程时偏头看向段西姮，恳求她，“快进去吧。”

　　段西姮跟上，“哈哈，好好，就来就来。”将程时挤到一边去，然后一把搂住正月。

　　恢复正经模样关切问道：“好点没？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正月笑着，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失落，“我今天还想出去摆摊呢，但师傅他们不让。”

　　“……”段西姮瞧着一脸可惜的正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道：“别可惜了，我这不是来陪你了吗？”

　　正月环住段西姮胳膊，顺势在手心蹭了蹭，道：“嗯嗯。”

　　程时也环着双臂，紧紧跟在两个姑娘身后，一脸宠溺的看着活泼乱跳的正月。

　　正月道：“师傅，西西他们来了。”

　　段西姮打着招呼：“师傅，我们今日来陪着正月！”

　　程时道：“师傅。”

　　树根招呼着：“先坐，师傅我过会就可以下床了。”

　　李奕正在给树根撤针，手极为平稳，段西姮看着李奕的背影，算是对他彻底改观。

　　原以为这样的富家公子来自家的药馆只是寻乐，没想到他倒是实打实的稳当。

　　正月将东西都在了木桌上，程时凑上来了，神秘兮兮地小声道：“正月，我们晚上去后院看星星好不好？我有话要和你说。”

　　正月没想多少，自然答应下来：“好哇，你要和我说什么？”

　　程时卖着关子，挑眉轻笑：“你晚上自然就知道喽。”

　　李奕收完针并仔细卷起来，因着手上的动作，对程时的窃窃私语没大听清。

　　正月见银针撤掉，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了树根。

　　正月盯着树根的腿，问道：“师傅，你怎么样？”

　　“不错不错，”树根看向李奕，笑呵呵道：“小李大夫医术好，我现在已经不疼了。”

　　“那就好，”正月松下一口气，感激地看向李奕，再次道谢：“多谢李大夫。”

　　李奕摆手，昂首笑道：“不谢不谢，小问题小问题。”

　　“刚扎玩针，老师傅腿可能有些使不上劲，你们得扶着一点儿。”李奕也没忘记交代。

　　程时撑住树根另外一边，道：“师傅，我今日留在道观帮帮忙好不好？您晚上请我喝壶酒就行。”

　　树根知道程时是什么心思，也没拆穿，道：“好哇，你们晚上都留下来，陪老道我喝酒！”

　　周言春踩着最后一个字进来了，端着药，正月远远闻到就皱了皱眉。

　　“正月姑娘，来喝药了。”周言春放下药碗，将烫的通红的手往衣袖里缩了缩，又补充了一句，“已经不烫了。”

　　“……”正月刚想推脱，被周言春一句话给堵住了，低着脑袋不情不愿走去。

　　周言春继续哄道：“喝了药才会好。”

　　程时还撑着树根，暂时无法脱身，在后面不甘示弱地喊道：“对啊正月，喝了药才会好！”

　　正月依旧憋住气，双手捧起药碗，一股劲将苦药尽数喝完。

　　“呕……”正月依旧止不住地干呕，脸色涨得闷红。

　　段西姮心疼地搂住正月，轻轻拍着正月的背，帮她顺着气。

　　“真厉害，奖励正月姑娘一颗蜜饯。”周言春心疼地看着正月，早在正月喝药的时候，他就拆了一颗蜜饯出来。

　　指甲修剪的很整齐，干净白皙的手指捏着一颗裹满糖霜的蜜饯，正月接过含在嘴里，甜丝丝的蜜糖味很快就掩盖了苦涩的药味。

　　半响，正月缓过来抬眼笑着问周言春：“周先生平日里也这么哄学生吗？”

　　周言春摇头笑道：“不，只哄乖乖听话的学生。”

　　程时看得眼睛发酸，段西姮和李奕则是近距离看着热闹，树根依旧笑呵呵的。

　　程时不甘，喊道：“正月，你快尝尝我的糍团，肯定比蜜饯甜！”

　　“好好。”正月吃完蜜饯也吃了一个糍团，程时见状才稍微开心起来。

　　巡视了一屋子的人，正月问道：“大家都吃点？”糍团吃多了确实不消化，正月可不想再喝药了。

　　“好啊。”李奕听到有东西吃两眼发光，也不顾黑脸的程时，一口应下来。

　　“又甜又糯。”周言春看着程时笑着给出评价。

　　“哼。”程时偏过头去，有些生闷气，都怪自己，喝药时不在正月身边，这才被周言春抢了先。

　　“程时给，”正月拿出最后一个递给程时，认真道谢：“很好吃，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程时心里那些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不错不错，”树根乐呵呵道：“说好了今晚都在啊，老道我买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