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疤痕》晓竹心草

3、风波暂过 风波暂时结

　　班主任对照跑操站位，发现被举报的确实是高胜在那两排。
　　还有一点重要的是，班主任批改作业那么久，大部分学生的字迹他都能认出来，高胜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他那如泡发海带一般弯曲的字体过于好认，齐路也是，班主任看纸条发现齐路自己写自己时小小惊讶了一下。
　　班主任认为齐路这孩子太傻，闷声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但是勇于承认这一点倒是不错，因此齐路最后的处分是写一千字检讨。
　　高胜等人被喊去班主任办公室的时候都暗想不好。
　　一定是齐路那个狗东西举报他们的。
　　“怕什么，我们都投了齐路，班主任又看不见，本来和我们就没关系，是他自己没站稳。”
　　高胜见同伴都有些心虚害怕，故作轻松安慰道。
　　其实他心里也发虚，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可不是什么怂包。
　　本来还是这样想的，开门那一刻班主任一个眼神杀过来。高胜因运动涨红的胖脸白了一半，冷风吹进衣服里，加上汗，浑身冰凉。
　　“你去。”
　　齐路点头，没有看高胜他们，低着头出去了。
　　高胜还在心里咒骂齐路，下一秒开始他们一众直接进入了地狱模式。
　　音乐课下有个大课间，高胜等人在大课间快要结束时才回来，人未到骂声先到，一阵刺耳的哐当声，高声一脚把自己的椅子踹倒泄愤。
　　听那骂骂咧咧的声音，看来被狠狠训了一顿。
　　平时一直和高胜玩的几个男生过去关心情况，别的同学都装不知道该干什么干什么。
　　部分人默默拉长耳朵听高胜说话。
　　高胜也不遮掩
　　“别让老子找到那两个人！靠，谁他妈把我投了！”
　　“胜哥，消消气，消消气······”
　　围着高胜的几个人和高胜眼神交流表示一定会揪出举报高胜的人。
　　文翌本来忽略高胜的大声嚷嚷，听到高胜说两个人时小幅度地挑了下眉。
　　揪人？能揪出来就怪了，就算揪出来又能怎样？
　　不过，立方体肯定会深信不疑当中有一票是齐路投的，被班主任训过，近期应该不敢有大动作，之后就说不定了，也不知道班主任会不会注重这个问题。
　　算了，文翌深吸一口气，这不关她的事，她想这么多干什么。
　　晚饭时间，文翌也不知道要吃什么，想了想往食堂走。
　　复兴高中校门外过一条马路有一整条小吃街，还有挤在一起的小摊子，高一新生会因为新鲜感把食堂都吃一遍，高一下学期大部分人就会放弃食堂，如果不是食堂实惠，估计食堂说不定就倒闭了。
　　路上人不多，两个三个结伴而行，说说笑笑，文翌一个人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不时抬头看看绿化。
　　饭后文翌回教室发现齐路坐在位置上，她下意识以为齐路又被人堵了没买成晚饭。
　　她里外观察，没看到高胜他们。文翌坐到位置上才看到放在书上的面包，她靠着后桌没动。
　　齐路今晚对着包装买了同款回来，面包放哪里他犹豫了好一阵子，放桌上，文翌书没收，虽然有包装，但是他还是怕面包上的油弄脏书，放桌肚里又不礼貌，齐路最后在面包下面垫了三张纸巾。
　　放完后齐路总是忍不住去看面包，面包放在那越发突兀，他看到后面甚至想先拿回来等文翌回来给她。
　　就在这时文翌回来了，齐路偷偷打量文翌，见文翌板着脸没动，齐路紧张地开口
　　“一···一样的，昨晚谢谢你····”
　　齐路这么一说，文翌才想起来，他那么紧张干什么？有口吃吗？
　　文翌也懒得客气，她随便往桌子里一塞。
　　“不客气。”
　　文翌不再说话开始收拾桌面。
　　三个字，齐路心里的石头落地了，他反反复复地琢磨，应该没有生气，太好了，齐路半藏在头发下的眉眼弯弯。
　　文翌同学好温柔，成绩又好，安静的样子也很帅。
　　短短几天，齐路就坚定不移地认为文翌是个大好人。
　　大好人文翌要是知道自己的形象在齐路心里是这样的一定会不可置信然后嗤笑。
　　晚自习第一节课班主任来了。
　　复兴高中晚上有三节晚自习，第一节一个小时，第二节和第三节各45分种，第一节时间长，学生们会默认做数学，数学题需要思考，如果量再大，再有难题，做一整个晚上也不奇怪。
　　班主任来的时候部分学生是不情愿的，班主任每次开班会一定要讲一节课。
　　想到今晚要回家补作业学生们就直抽凉气。
　　文翌把英语词汇本摆到桌上，放下笔装听讲的模样。
　　“都把笔放下，我开一个简单的班会，这个时候动笔都是假学习。”
　　“张胜，检讨书写好了？”
　　立方体上去了，平时拽天拽地，到了班主任面前也得低着头做人。
　　张胜把检讨书交给班主任，班主任简略看了看，然后还给他，退到一边。
　　张胜捏着检讨，眼神飘虚。
　　“检讨，今天跑□□和同学互相推搡，不小心绊倒了高斐淑同学导致她腿部受伤来不了学校，我对此深刻检讨······”
　　“为了改过自新，我自愿在接下来的两周内不再参加体育课，留在教室抄写古诗文言文，如果期末我的成绩没有进班级前二十，那么我下个学期的体育课全部暂停。”
　　另外三个被举报的人也挨个上去念了检讨，张胜被认定是主谋，检讨写了5000字，全部检讨完后，班主任让他们四人拿胶带把检讨书贴到前门的墙壁上。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结果班主任又就班风请假跑操事宜一直讲到下课。
　　他让张胜将功补过，跑操自成一队在队伍后面跑负责秩序。
　　班主任走了，第二节晚自习也上了，学生们都忙着赶作业。
　　放学时高胜收作业，文翌以没写完为由没交，齐路也没写完，他坐在位置上继续写。
　　文翌收拾东西向来慢，每次收拾完班级人都走光了，今天刚巧，她收完齐路作业也写完了。
　　他见文翌手里拿着英语作业。
　　“英语作业”
　　他见文翌没理他，文翌走到门口时，齐路忙大声说
　　“我帮你交，我顺路！”
　　文翌被突然放大的音量吓了一跳。
　　齐路脸又红了，那双寡淡的眼睛里透着请求和紧张。
　　“不用，我也顺路。”
　　文翌拒绝完后见齐路低了头，头发挡脸，莫名一种委屈感。
　　她有欺负他吗？文翌叹气，她走了。
　　齐路有些失落，他收拾好东西关灯，出门没走几步发现文翌在他前面没多远，他步子大，再走几步就能追上文翌了。
　　齐路本想追上去，他心没来由地悸动，等他终于下定决心追上文翌和她并肩而行。
　　英语老师的办公室在高一和高二楼之间，文翌父母在西门等她，西门在高一那边，走这个门的人少，大部分人都走的主门和东门。
　　文翌和齐路都不知道对方是西门的。把作业放到门口，文翌顺手拿掉放在最上面的便利贴放进自己口袋里，便利贴上光秃秃地写着她和齐路的名字，没交作业是要交名单，但英语老师开学说过没交第二天交过去给她看一下就行，高胜就没记过名单，这次记名单，明显故意的，文翌想不通为什么她也被记了，是被波及到了吗？
　　高二楼黑漆漆的一片，两人无言地走着。齐路依旧紧张，但也止不住地高兴。
　　今天发生的事在此刻全部被冲淡了。快要到西门，文翌随手把便利贴扔进垃圾桶里，垃圾桶比较满，风一吹，便利贴被吹到了垃圾桶脚边，齐路控制不住地看那张便利贴，他见文翌没发现，想都没想迅速捡起来放进自己口袋里，他像做了坏事的孩子，控制不住地心虚又兴奋。
　　便利贴在他的口袋里发烫般，齐路直到回家都没敢拿出来。
　　文翌的母亲坐在车里，文翌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没发动，一片黑。
　　“今天怎么这么慢？”
　　“放学交英语作业，慢了点。”
　　“期中成绩你班主任发群里了。”
　　文翌系好安全带。她看着前方，哦了一声。
　　车内氛围不好，母亲不再说话，文翌知道自己这次只考了13名母亲很不满意，母亲似乎在等她解释什么，文翌知道，但是她不想去想更多的东西了。
　　眼前明亮了起来，但是光似乎照不进车内。
　　文翌拿出英语词汇本。
　　“你数学考成那样还看英语？”
　　文翌皱眉，她不语。
　　回到家，母亲直接回房间关上了门。父亲躺在床上玩手机。手机外放，声音很大。
　　客厅灯没开，文翌回房。
　　她坐在书桌前，想这样反而轻松。
　　晚上十一点，头脑已经不太清晰了，但是明早第一二节就是数学课，就算做不完题也要看看题熟悉一下。
　　十二点半，文翌猛地回过神，她的草稿还停留在第三题，刚刚那一个多小时她在想什么自己也不清楚。
　　今天真是糟糕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