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盾·燃料》扶峎

37、能源池 在无比刺眼

　　在无比刺眼的辉光里，显现一个高大的黑影，我好像感受到了一双软绵绵的大手将我托起，在空中缓缓飘着。
　　‘城城！终于有反应了……’
　　是艾瑞尔和江城。他们在喊我，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厚玻璃。
　　我想动。四肢和眼皮像灌了铅，用尽力气只能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两张脸凑在我面前——艾瑞尔的金发，江城的眉眼。还有黑团跟个幽灵似的在一旁飘着。
　　“终于醒了……”他俩松了口气。
　　我想挣扎着起身，从骨头深处传来的酸痛，像是被压路机从身上压过，每一块骨头都碎成了渣。
　　江城将我扶起。靠在他身上。
　　瞥了一眼周围，我又回到那个大客厅里的小屋了。
　　“有哪里不舒服没？要不要喝口水？”艾瑞尔握着水杯。
　　我眨了眨眼睛。
　　一口水入喉，仿佛干涸河床猝然迸发出一股溪流。喉咙反而有些发痒，本能的开始咳嗽。咳到泪水恒流，咳到蜷缩了身体。
　　身体里似有千万条刀片，随着我轻微的一动不断割着我的血肉，整个身体都要随着那些伤口而炸开。
　　他们替我顺着气。
　　“城城，你遇到了什么？”
　　咳嗽终于止住了。我靠在江城怀里，大口喘气。喉头充斥着一股腥甜，我又咳了两下，吐出来的水把玻璃杯染成了浑浊的红色。
　　“是域主抱你回来的，你去了哪里，为什么变成这样，你还记得吗？”
　　域主……
　　对，我找到能源池了，我还看到了……
　　可是——
　　我眼眶发热，头痛欲裂……
　　“我看到了……”
　　“什么？”
　　“我回去了……还有……还有……”这句话一出，那些画面像洪水一样涌回来。我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那时，我从栅栏逃出来之后直接跑出了大厅。
　　江城让我去查地下，我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有机会通往地下的楼梯间。
　　阴暗的楼梯延伸向下，尽头有微弱的光亮。
　　我扶着墙，轻撵着步子一步步向下。
　　地下室很规整，方方正正，空无一物。只有顶部斜射下来的一道光束，堪堪照亮四壁。丁达尔效应让那束光有了形状，像一根斜插的玻璃柱。
　　我围着房间走了一圈，没发现隐藏的入口。
　　转身上楼的时候，一缕又一缕的黑雾从墙体里渗出。
　　我下意识后退，身体穿过那道光束，那道光束闪了闪。
　　我贴着墙壁，远远看着那一团黑雾在台阶上汇聚成一只手掌大小的虫子——铁锈蛱虫的幼虫。它的身体开始透出金属光泽，两根触角却已经是成虫的模样，高高竖起，朝我晃动。
　　我贴着墙向右侧小心翼翼地移动，尽量保持和那虫子的距离。
　　谁知它竟趴在光圈中，后背开始规律的一起一伏。
　　地下室很闷，这种闷，让我觉得有些窒息，我继续慢慢挪动脚步，一点一点……
　　那只蛱虫仿佛睡着了，我踏上了楼梯，一鼓作气冲到了顶，再回头，发现光圈里空空如也。
　　我揉了揉眼睛，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在走廊刚行几步。那种频闪又开始了，眼睛被闪的发疼，伴随而来的还有耳中刺耳的蜂鸣。
　　我甩了甩头，一阵天旋地转后重重倒地。
　　手上传来草坪的柔软湿润和草尖的尖锐。
　　草坪！！
　　预想的疼痛没有来，我疑惑的站起身。
　　之前江城只是一只脚跨出这幢房子，都会浑身疼痛异常。
　　为什么电子镣铐对我没用呢？
　　频闪依旧继续，我无暇顾及，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地下，哪里才能通往地下……
　　这里照着地缘星造的，那么地下的建筑无非就是地下室，下水道、水井。
　　而这里的一切若都需要能源供给的话，那么四通八达的下水道仿佛是更合适的选择。
　　我绕着回廊开始狂奔。一边扫着园内是否有井，一边找着屋内排水的入口。
　　天空的频闪似乎越来越快，越来越烈。
　　突然！——所有的光在一瞬间熄灭。
　　我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黑暗就像是沼泽将我侵吞，我感受到气流在我的周身流动。
　　我甚至开始臆想沼泽里会生出诸多怪物，如藤蔓攀着大树要将我裹住。
　　我对时间的感知越来越模糊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点微弱的光开始从院子里的地底冒出。
　　下一刻，头顶那原本的‘太阳’也骤然亮起。
　　突然的明亮让我不自觉的抬了手遮挡。
　　我眯着眼，朝着刚刚地底发光的位置看去，那是一座类似我们电塔的一座铁塔。交织焊接的铁塔正从下而上如触手般延伸着光枝。
　　那塔下就是一个窨井盖。
　　就这一瞬间，我近乎毫无缘由地笃定：
　　这就是能源池的地下入口。
　　我开始朝着铁塔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