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盾·燃料》扶峎

15、卡哈宁 是的，50

　　是的，50年前，冯殷还存在。
　　青雁在舒颜和宴颐被救护车接走后，天已经蒙蒙亮，她马不停蹄回了冯殷，山路崎岖，一路奔波，终于在傍晚回到了家。
　　她找到了寨子里的‘萨玛’，求她帮了个忙。
　　“萨玛是什么？”我问道。
　　“冯殷族里的接触者，世俗一般称为‘通灵师’。”
　　我“哦”了一声，她继续。
　　青雁通过‘萨玛’找到了蔡兴炎的转世家庭。
　　“是周行盾？”我知道了周行盾后，多诡异的事情我也不觉得意外了，应该是那个族里的‘萨玛’有什么方法能够获得周行盾的信息。
　　谁知她竟摇了摇头。
　　“冯殷地下有和周行盾同源的东西，冯殷族人们称其为‘卡哈宁’，你也应该在网上查到过，冯殷这个地方从来不缺‘再生人’的新闻。那是因为在冯殷，有一定的可能性，‘卡哈宁’会让灵体的飞升之力抵消。灵体可以近地游荡，再找宿体，不接触周行盾，自然也不会失去前世记忆，有些不懂收敛的族人，被外界所知，就变成了‘再生人’的新闻。”
　　“‘萨玛’有世袭的操纵‘卡哈宁’的能力，‘卡哈宁’和‘周行盾’以前是靠冯殷山相连，后来流火把封冯殷山盖住了，现在靠着不断升空的灵体建立微弱链接，所以只要有对方的贴身物件，找到灵体及再生家庭还是可行的。”
　　利用‘卡哈宁’找人就像角色游戏一样，一局游戏结束，选择新的角色，这个选择动作会被周行盾记录，升空的灵体是‘卡哈宁’和周行盾的链接线，自然也能被‘卡哈宁’读到。
　　接着，很自然的，青雁找到了蔡兴炎的转世，成了他的邻居。
　　这一世的蔡兴炎似乎选择了一个普通家庭，在阿勒锦市，父母都是普通工薪族，青雁从他婴儿时期就和他的父母混熟了，以至于他上学后，父母偶尔来不及接送，都是青雁去的。
　　这一世他叫姜平。
　　姜平依旧有着超绝的学习能力，他6岁上小学，10岁上初中，还引得媒体争相报道。
　　青雁也每每都会出现在报纸上。
　　父母舍不得让他住校，加上他有了点小名气，妈妈决定辞职，在学校附近开一家小卖部，一边照顾他，一边也能赚钱。也就是在他10岁生日那一天。他获得了一个特殊的生日礼物：他要当哥哥了。
　　他很高兴。他一直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这样妈妈就可以从他身上分出一些心思，自己也可以喘口气。
　　但他期待的四口之家美好生活并没有到来。
　　父亲在去医院的途中，因为一个骑着机车逃命的匪徒的冲撞，出了车祸，当场死亡；妈妈当时正在医院待产。
　　青雁得知消息后赶到医院后，只看到了坐在新生儿病房外，毫无生气的姜平。
　　她妈妈得知了爸爸出车祸的消息，悲痛难忍，肚子立即发动了。生产时，又羊水栓塞，去世了……
　　青雁帮他一起办理了双亲后事，替他料理着小卖部，替他照顾刚出生的妹妹，然后三个人组成了‘新的一家人’。
　　他变得沉默寡言。给他妹妹起名叫姜安。
　　学校得知他的情况。增加了他的补助。想安排他住校，并允许青雁带着姜安一起住校。
　　他拒绝了，他还是每天来回，除了在校时间，他都自己带着姜安，姜安要什么，他从来不会说一个不字。
　　此后的学习之路，他依旧开挂。
　　13岁考上市重点高中。在15岁成功考入了北都政法大学，18岁留校读研，22通过公考，正式成为一名审判员。
　　这时候的姜安已经小学毕业，下半学年就要上初中了。
　　青雁已经46岁了，期间也有不少人给她介绍对象。包括姜平。也劝他找一个，说她这样好的人，不应该困死在他们姜家。
　　青雁总是说：“我管着你俩就行了，你们往后给我养老。”
　　姜安会抱着她说“一定给青姨养老，要是青姨结婚了，连着姨夫一起养。”
　　姜安已经11岁了，姜平也因为工作了，回家时间越来越晚。但姜安还是会等着哥哥回来再睡。
　　从姜安出生开始，两个人就没分开过，即便是青雁陪着，姜安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姜平回来，她秒睡。
　　在姜安8岁的时候，她就提醒过姜平。安安长大了，要分房了。
　　尝试过。姜平半夜偷摸去看她的时候，还抱着娃娃坐着，眼睛瞪得溜圆，看到姜平，也不出声，就是默默地流眼泪。
　　实在舍不得，就在房间里摆了两张床，装了帘子，想着慢慢来吧，等她再大一点说不定就自己提出来分开了。
　　“姜平是一个好哥哥。”我打断道，“姜家兄妹可怜，但青雁也可怜，她把自己的一辈子都困在了那个雨夜里。”
　　艾瑞尔有些诧异地看着我，而后笑了笑：“她是甘愿的。”
　　我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她继续讲着青雁的故事。
　　青雁本以为真的能等到姜家兄妹给自己养老送终，也算是给自己这辈子，给蔡兴炎一个交代了。
　　那年姜平24岁，作为轰动一时的“消失的夫妻”案的审判长。四名犯罪嫌疑人本想抢劫而入室一对小夫妻家，后见色起意，整整将这对小夫妻虐待了八小时后将他们残忍杀害，他将3名犯罪嫌疑人集体判了死刑，立即执行，其中一名赵剑风，犯案时17岁，未满18，判无期徒刑。
　　本以为审判结束事情也就结束了，但由于犯案手法太过恶劣，听闻赵剑风在狱中被狱友打断了脊椎，下半身完全丧失功能，经常将屎尿拉在床上，甚至还生了蛆，他自己受不了，撕了床单，挂上门把手，瘫在地上吊死了。
　　看到这则新闻时，青雁刚买完菜回来，还在跟楼下的小卖部店主聊着善恶到头终有报，下一刻回到家，接到了姜平的电话，问：姜安放学回来了没？
　　她看了一眼时间，原本这个时候她应该刚刚到家才对，就安慰了姜平别急，她马上下楼看。
　　但电话里姜平的话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姜安的定位没有了，而且他手机上本来能实时收到的姜安的脉搏心跳数据也为0.这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为了确保他能实时知道姜安的情况，她的手环是不带屏幕的，而且每天青雁都会确保电量100%充足，正常情况，一个月都不会没电。
　　她跑着下楼，跑向姜安的学校，一边安慰着姜平：学校里运动课，可能摔坏了。
　　但她连自己都骗不了，那个手环是姜平找工厂特制的，日常的磕碰根本损坏不了。
　　她还没跑到学校，就在手机里听见了姜平痛苦的哀嚎……
　　然后是撞击声……
　　之后电话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