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盾·燃料》扶峎

11、遵循者的试炼 吱呀~

　　吱呀~
　　漆黑中，我一伸手就拉开了那道木门。
　　白光晃的人睁不开眼，抬手挡光，低头，不知何时一副护目镜出现在我的脸上。
　　我手里还握着一把冲锋枪，我是不会开枪的，但这枪就这么自然地出现在我手上。
　　脚下是平整的山地，向远处无限延伸。抬头看到四周及天空都是无线的空旷白色，无边无际。
　　突然‘砰’地一声，额头传来的疼痛迅速传达到了整个脑袋，好像整个脑子都在脑壳里晃了晃。
　　我揉着额头，才发现原来是一堵透明的墙。
　　在我触摸“墙”的瞬间，墙上出现了一个三角分布的图案，三角顶点分别是三个人。
　　顶部的人：衣袂飘飘，看着是个仙女，十分漂亮，一旁的文字是“神”
　　左侧的人：是个跟我一般大的女孩儿，旁边文案是“夺舍继续”
　　右侧是个发着光，似乎还在羊水里的未成形的婴儿，文案是“重生继续”
　　我猜测，这是一个梦中的游戏。
　　既然是游戏，那我肯定得选择最希望的，就当我毫不犹豫的抬手要去触摸“神”的时候，瞥见更高的地方有一行字：
　　ID： DY498911690 姓名：李安城 完善度：79.12%
　　看到完善度那个百分比，似乎内心里什么东西在召唤我要选择一个能提高完善度的角色。
　　我犹豫了，空中的手不敢轻易触摸。而此时，耳边响起了十分熟悉的倒数滴滴声。我心跳的异常厉害，紧逼的倒计时一下一下穿透着我的心脏。
　　在最后三秒钟，我用活了12年的经验做了一个自认为较为稳妥的决定——重生继续。
　　为神有天大的好处，自然也有天大的责任，我不一定能做到；
　　选择那个小姑娘，很有可能我要背负的是她的命运，我甚至都不知道她曾经的经历，我怕背负不起；
　　所以，选择小婴儿，从头开始，是好是坏自己担着。
　　随着触摸的瞬间，倒计时没了，“墙”也没了，再抬头，我的那一行完善度也没了。
　　就在我莫名其妙的时候，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身后袭来，我下意识地警戒。
　　——
　　待回神，才意识到小小只的我还能摆出这么标准的——背向卧倒出枪姿势？！
　　看清了！
　　空空如也的地面上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宽屏，上面正一幕幕地播放着一些影像，这些影响不断播放和切换着，视频里的声音交织着，嘈杂，尖锐，在这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随着轮播速度的加快，突然视频停住，视频变得模糊，抽离出红、蓝二个色块等分全屏，而后淡出两个人影。
　　红色背景下穿着染血白大褂的中年学者模样；蓝色区域是一个青年人抱着一包辣条；
　　头顶提示语传来：请选择处决对象并立即进行处决，十秒倒计时开始……
　　一瞬间我手脚冰凉，心脏的突突声从未停止。
　　我努力回想着视频里这两个人的所作所为。
　　被处决人之一何建葵，东炎科技大学教授，生物物理博士，一个过失杀人罪的嫌疑犯。
　　他失手杀了同学院副教授王张林，起因为王张林偷了他整个实验室十年的研究成果。一种能完全治疗淋巴系统肿瘤的药物CDK-238。现阶段已进一步确认了药物候选物。
　　但王张林急于求成，不但偷取成果，伪造实验室数据及临床实验数据，还通过层层操作直接发表在医学科技核心期刊《神州医刊》上。
　　那是何建葵带着学生没日没夜整整十年的研究成果！
　　何建葵除了对王张林偷盗的痛恨之外，更担心的是这药并未经过临床，而直接有可能面向社会的风险。稍有不慎万千患者迎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毁灭。争论之际，错手杀了王张林，视频的最后是他红着眼，穿着带血的白大褂逃出实验楼的场景……
　　被处决人之二徐杰克，搜索出来还能看到他曾被评上“福南好人”，同时更是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虐猫者。
　　那笼子的奶牛猫不屈的眼神，凄惨的叫声似乎还能在我耳边响起，他的视频我不想回想。
　　在倒计时最后三秒，举起了枪，转向那个年轻人，扣动了扳机……
　　砰！
　　随着开枪的瞬间，我被身后一股强大的力量吸着以极快的速度往后飞去，眨眼的功夫已经站定，耳鸣声仿佛要掀翻我的天灵盖。
　　——
　　“这将非常震撼……”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着盛比亚话。
　　“那我们开始吧。”
　　“嘿，你也快来帮忙！”
　　我被一双大手拉了过去。
　　眼前的景物化为一道道细密的光，从我眼前骤然划过。
　　站定。
　　这是在野外，蓝天白云，微风徐徐，周围绿草如茵，却突兀的出现了一台挖掘机，一个被剥去了草皮的大坑和几个匍匐在地的黄头发人。
　　刚刚拉我的人塞给我一把铁锹，自顾自地走到一旁那台水泥自动搅拌机前，打开了搅拌按钮。
　　机器的轰鸣声，搅拌机的节奏声交织着在这个空间里回荡。
　　我看着裸露着黄土的地面，那是个巨大的蚁巢的出口。
　　我终于意识到了他们要做什么。
　　“路易斯，这不但能帮我们研究构造，还将是个伟大的艺术品，真的太棒了！”其中一个男人拍着拽我的那个人的肩膀兴奋的说道。
　　“嘿，小丫头，别愣着，快干活！”
　　我紧紧抱着那铁锹，撤步逃离，脚却像是在这地里生了根，怎么都抬不起来。
　　这个巢穴里该有多少蚂蚁呢，一百万，一千万，还是一个亿……
　　水泥灌入的时候，他们都在干嘛呢？吃饭，睡觉，伺候蚁后……死的时候会不会有痛苦？
　　就在我的意识流转之际，我发现他们正在变得巨大，我要不断的抬高头才能看到他们。
　　再一转头，原本如葱般的终于意识到不是他们在变大，而是我在缩小！
　　现在的我，还不如他们鞋子上的泥点大！
　　手里的铁锹变回了那把冲锋枪。
　　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同学们，跟紧我，冲啊！”
　　继而是个女人嘶声力竭的喊声：
　　“别冲，快跟我走，大家都跟我走！小的不许去，跟我走，都跟着我！”
　　我的同学突然出现在我身边，他们从蚂蚁巢穴的其中一个口出来，以我为分界线，一边拿着各色各样的“武器”跟着男老师，一边是狼狈地跟着女老师跑的低年级的孩子。
　　我似乎还看到了我的两个朋友任泽川和年思华。
　　“安城，跟我们走，家没了可以再造，你们要是没了，我们族群可就真的完了！”女老师拉着我。
　　老师这一声喊，那地下四通八达的巢穴，一下子涌入了我的脑子，仿佛我和我的同学真的一直生活在这里，甚至我还能脑补出我们在各个通道间一起玩耍攀爬的场面，心底涌上来的是从小居住的家园马上就要被毁于一旦的悲愤。
　　而敌人就在我们头顶。
　　我看着鱼贯而出的同学正向着四面八方逃窜，拍了拍胸口的枪：
　　“老师，你带大家快走，我去帮他们！”
　　头顶如震天雷般的声音传来。如毁灭这个世界的绝响，将我们笼罩。
　　“这个口子还跑出来了这一串，哈哈哈……真是有意思……”
　　我在遮天蔽日的草丛间跑着，跑着……
　　终于看到了他们黑色的鞋子，那在我眼里三四层楼高的鞋头挡泥板。
　　子弹早已上了膛。
　　我背着枪爬上了一片垂下的草叶，希望能高一点，再高一点。
　　当前站在草的顶端举起枪时，一阵风来，我脚下一滑，差点载落地面。
　　“路易斯，我们开始吧！”这个声音充满了兴奋。
　　我看到他们拿着巨大的一个水管，拖过我的头顶，对着我们最中心最核心的出口。
　　一滴水泥低落在不远处，刚刚高喊的男老师被完完整整的掩埋，瞬间变成了一尊水泥雕塑。
　　“我杀了你们！！”
　　我再次站起，手里的枪开始朝着他们疯狂扫射。
　　“路易斯，这儿蚊虫可真多”
　　一只大手如一座城池从天而降，甩过我身边，引起的气流将我带飞到地面，连带下来的叶片的水珠正好将我浇了个透心凉。
　　我眼看着他挠了挠刚刚被我扫射的地方。原来我手中能杀人的武器，不过是在给他挠痒。
　　原来在不对等的力量和文明面前，弱者真的只能等死。
　　我瘫软在地，看着那些水泥变成灭世的海啸，源源不断地灌入我们的家园。
　　“城城，快跑……”
　　是我妈妈的声音。
　　我一转头就在最靠近我的洞口，我妈妈趴在那里。
　　“妈~”就在我喊出口的瞬间，水泥的洪流从洞口喷出，掩盖了我妈，也朝着我的方向如海啸般袭来……
　　——
　　结束后，我真的查到了那个徐杰克死的消息，时间于我测试时间吻合，也是死于枪杀。
　　我问过老师：沃野决策是不是真的？
　　老师说那只是模拟。
　　所以我也一直把那件事当成一个巧合。
　　自从知道了周行盾之后，再回想起我那次决策里的三道题目。
　　对人生的选择权，对‘杀人’科学家与‘好人’虐猫者的处决选择，以及蚂蚁王国的覆灭。
　　江城总说‘联盟’是在控制我们。
　　联想起冯殷事件后的灵体争夺。
　　我想我表现出了对他人人生的不争夺，对整体人类进程的最优选，对灭顶之灾出现时的慷慨就义，奋战到底，这应该就是联盟要的结果。
　　但那真的是控制吗？
　　我依旧记得，当监考老师把我交还到我妈手里的时候说：安城很好，要继续好好培养，留在G区不是问题。
　　那时候我妈像中了头等奖那么高兴，哪怕她知道我爸在执行任务，还是往基地打去了留言电话，我想她是希望爸爸任务结束的第一时间就获得这个好消息。
　　爸爸……
　　他现在是不是在执行任务，玉麟叔叔有没有危险，护卫军赢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