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一个人》逐十六

78、第78章 空城

　　空城上的天空还是雾蒙蒙的，百姓们已经全部站上了街道。

　　街道上站满了人，但仍很安静，但时而还是会传来凄惨的哭泣声。

　　所有人都在等张亚希，等着他们的大将军。

　　张亚希出现在众人前方，她独自一人站在前方，扫视着城内每一位百姓的脸。这一刻张亚希多么想让时间停止，让她好好记住每个人的样子。

　　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

　　张亚希抬步跪下。

　　百姓呼喊道：“将军！”

　　众副使道：“将军！”

　　林晚疏：“姐姐！”

　　张亚希看着大家，哽咽道：“都是亚希的错，是亚希识人不清，信错，爱错了人，才导致大家要因为我的错误如此大费周折的转移，我对不起大家，对不起城内的每一个人。不过大家放心，我一定会守好大家的家，等你们回来了继续观赏空城的高山流水。”

　　百姓道：“将军！我们从未怪过您，您快起来！”

　　百姓道：“是啊将军！您快起来！哪里有您给我们下跪的道理啊，大家说是不是！”

　　百姓道：“是啊将军，您快起来！”

　　百姓道：“将军您无需自责，要怪只能怪贼人太精明，怪不得将军您，您快起来！”

　　张亚希起身擦泪，道：“大家只需跟着诸位副使一同前往南门，她们都是我母亲生前的挚友，信得过，大家无需担忧。跟着她们，你们一定能相安无事。”

　　百姓道：“那将军呢？您要去哪儿？您不跟我们走吗？”

　　张亚希嘴角抽搐，不答。

　　问这话的人心里得到了答案。

　　渐渐的，所有人都有了答案……

　　张亚希走近林晚疏，林晚疏握住张亚希的手，道：“姐姐……”

　　张亚希：“晚疏，你信姐姐吗？”

　　林晚疏：“信！我信！我信姐姐！”

　　张亚希：“好，既然信姐姐，就大步往前走，永远别回头。”

　　林晚疏：“晚疏只有姐姐一个人了，现在连姐姐也不要晚疏了吗？姐姐……”

　　张亚希擦去林晚疏的泪水，道：“姐姐没有不要晚疏，还记得姐姐交给你骑马射箭的要领吗？”

　　林晚疏点头：“嗯，记得。”

　　张亚希：“我的晚疏已经长大了，能保护好城内的百姓了，对吗？”

　　林晚疏：“当然了！姐姐我能！我一定能！”

　　张亚希：“好，那晚疏替姐姐在后方保护好他们，好不好？”

　　林晚疏握紧手中的弓箭，道：“好！我一定会替姐姐保护好城内的每一位百姓！”

　　张亚希笑着揉了揉林晚疏的脸：“我的晚疏最棒了！”

　　张亚希的目光又落到江羽身上，江羽强硬道：“我不走！将军您无需多说，这次就算您杀了我，我也不会走！”

　　张亚希对江羽笑笑：“姐姐，他们需要你。”

　　江羽冲着张亚希喊道：“那你呢！你就不需要我了吗？我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你告诉我！”

　　张亚希拍拍江羽的肩：“你说得对，我不需要。精卫队，我也用不上。”

　　江羽震惊的看向张亚希，沉默后落泪道：“张亚希，我不想再跟着你了。”

　　张亚希露出笑容，道：“好，等这场战事过后，无论你想去哪儿，随你。”

　　江羽点头，看着张亚希道：“随我。好，这可是你说的，随我。”

　　张亚希：“嗯，随你。”

　　江羽不舍的转身离开：“精卫队听令！我们走！”

　　“是！”

　　张亚希看着江羽离去的背影，眼泪悄悄滑落。

　　谭汐涔在一旁道出四个字：“别赶我……走。”张亚希看过去，谭汐涔正看着她，“别把我也赶走。”

　　“好。”张亚希看着谭汐涔道出这个字，张亚希的回答让谭汐涔露出笑容。

　　张亚希转身面向众人：“望诸位副使日后替我照顾好晚疏，拜托了！”

　　诸位副使接连点头。

　　张亚希高喊道：“众战士听令！护送城内所有百姓前往南门，不得让任何一个受伤，明白吗！”

　　战士道：“明白！”

　　张亚希的情绪迸发，她转过身道：“出发！”

　　这一刻，空城内所有百姓对着张亚希的后背下跪。

　　“将军，我们等着您来接我们！”

　　“将军，我们需要您，我们需要将军！空城需要将军！”

　　“将军，您一定要来接我们，一定要来！”

　　“将军，我们等您！”

　　“我们在南门，等着将军战胜的好消息！”

　　“我们在南门，等着将军战捷的好消息！”

　　“我们在南门，等着将军凯旋的好消息！”

　　“我们在南门，恭迎将军！”

　　“我们在南门，等着将军来接我们回家，一起回我们的家！”

　　张亚希听着大家对自己说的话，几乎哽咽到出不了声，她强压自己的情绪，大喊道：“江羽，你还在等什么！带着他们走！”

　　江羽上马：“大家都起来吧，随我……”

　　远处的小男孩看着张亚希喊道：“你是张将军吗？”

　　张亚希回身看去，走近小男孩将小男孩扶起，温柔如水般道：“是啊，我是张将军，怎么了吗？”

　　小男孩从怀里拿出稚阡曾给与自己的糖果，这是稚阡和张亚希二人之间的暗号。熟悉的槐线入眼让张亚希紧皱眉头埋头落泪。

　　无声的哭泣让所有人都心疼不已，张亚希抬头挤出一个微笑：“这颗糖果是谁给你的？”

　　小男孩答：“一个漂亮姐姐给我的。”

　　一旁的老妇开口道：“在城外时有一个姑娘救了我们，她说她是张将军您手下的人，孩子手中的糖果也是她给的。”

　　张亚希接过小男孩手中的糖果。

　　稚阡用槐线包着的糖果不是一般的糖果，包着糖果的槐线是解不开的，只能用大火将槐线烧断，而糖纸却遇火不燃。

　　糖果被张亚希送往火堆，槐线断开后张亚希将糖纸展开走近小男孩：“来，张嘴。”

　　小男孩张嘴，张亚希把糖果放入小男孩嘴中：“甜吗？”

　　小男孩：“甜！”

　　张亚希站直了身体，糖纸上有几个字。

　　“此二人的底线我已摸清，将军无需担心。”

　　张亚希大喊道：“将军！”

　　江羽：“在！”

　　张亚希：“走！”

　　江羽：“是！”

　　孟逯祉：“羽姐，我带人去前面开路。”

　　江羽：“嗯，去吧。”

　　孟逯祉：“驾！驾！”

　　江羽：“大家随我走！驾！驾！”

　　空城内的百姓全部转移，此时这座城正如城名一般，出了留守的她们，空无一人。

　　她们也已经做好了随时为空城战死的准备。

　　蓝媛走近张亚希：“亚希。”

　　张亚希：“你……”

　　蓝媛：“别让我也走。”张亚希低头笑了笑，“我也是空城的战士，空城的安危也理应有我的一份，别让我走。”

　　张亚希：“好。不过……你确定不怕？”

　　蓝媛：“怕啊，我怕你一个人。”

　　张亚希上前抱住蓝媛，蓝媛轻抚张亚希的后背：“放心，还有我在你身后，你后背的安危可以完全交给我。”

　　张亚希：“谢谢你。”她从蓝媛的怀中起身。

　　蓝媛：“国难，我们一起战！”

　　张亚希：“一起战！走，随我去城楼！”

　　蓝媛：“好！”

　　不知是空城外何处的荒山野岭上，几名黑衣人正在卖力地挖掘着什么。

　　尸体被挖出，黑衣人探了探眼前人的鼻息，随后回身看向藏海霧：“老大，人已经死了！”

　　藏海霧抱臂居高临下的看着司锦年的尸体，手指微微扬起：“放心，主上有法子让他死而复生。挖出来，带回去！”

　　黑衣人道：“是！”

　　藏海霧：视我低估了张亚希，还是高估了司锦年？

　　藏海霧笑自己，他的头轻摇：“张亚希，是我低估你了。”

　　迟城的地牢昏暗无光，只能凭借门缝外透过的光才能勉强看清眼前人。

　　藏海霧：“主上，人带回来了。”

　　司随声伸手，藏海霧将一把匕首递给司随便。

　　司随声接过，脚步缓缓靠近司锦年，司随声用匕首将司锦年的下巴挑起，司锦年的脸色苍白，心脏停止，司随声道：“啧啧啧！我差点当真以为你能行。司锦年啊司锦年，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司锦年的衣裳被扒开，上胸被袒露。司随声伸手去按压司锦年的胸口，距离心脏三指处，司随声的匕首扎进去划开司锦年的皮肤，黑色的血缓缓流出。

　　他的皮肤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司随声一掌击在司锦年的胸口上，蛊虫的尸体从司锦年的皮肤中脱离。

　　司锦年用手中的匕首刺进蛊虫的尸体放到眼前仔细查看，随后道：“你现在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它，就是你的第一条命。”

　　司随声走近一旁的火盆，蛊虫被大火吞噬，身体的分解让地牢内发出骇人的声音。

　　藏海霧手中端着一碗黑色的液体，司随声伸手示意，藏海霧走近司锦年。藏海霧掰起司锦年的头，将一碗液体全部倒进司锦年嘴里。液体尽数顺着司锦年的脖子流了下去，但这液体只需一滴，便也能完成司随声想做的。

　　被铁链拴住的男人开始猛地吐血，渐渐的，血水从纯黑色转变为鲜红色。

　　司锦年缓缓抬眸，道：“我……我没死？”

　　司随声阴笑道：“你当然美死了，我的好孩子。”

　　司锦年听见熟悉的声音，不可置信的直面看去，惊恐道：“你……我怎么在这！”他抬动手臂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被铁链捆住，他大喊道，“放开我！放开我！”

　　司随声：“既然你不肯配合我，那你就给我好好待在这里，别再妨碍我的事！”

　　司锦年：“她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司随声只是勾起嘴角，司锦年便又问道：“她呢！你究竟把她怎么样了！回答我！”

　　司随声：“别急，她很快就会和林南阴团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司锦年如梦初醒般瞪大了眼睛，口中道：“团聚……”

　　回想起那日空城的情景……

　　故渊道：“公子，她要出手了。”

　　司锦年：“嗯，我知道。”

　　故渊：“公子打算如何？”

　　司锦年：“故渊，你会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吗？”

　　故渊：“当然！”

　　司锦年：“那好，现在我要你带着兄弟们离开。”

　　故渊：“离开？公子说的离开是指……”

　　司锦年：“回迟城。”

　　故渊：“那公子呢？公子……”

　　司锦年垂眸：“我……得留在这，等一个人。”

　　故渊：“可是公子，城主他……”

　　司锦年：“放心，他弃的只有我一人。你们对于他来说日后还有用处，他不会为难你们。”

　　故渊：“可……”

　　司锦年：“行了！要事再浪费时间就来不及了！快走！”

　　故渊：“公子……”

　　司锦年：“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带着兄弟们回去，走吧。”

　　故渊红了眼哽咽道：“是！”

　　李南阴被杀时，司锦年看见了，但他也没有伸手阻止，同时他也阻止不了。被捉拿时，司锦年没有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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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锦年落泪，语气坚定道：“既然林南阴已经死了，那我母亲的仇也就了了，你还想怎样？”

　　司随声眼神发厉，道：“了了？好一个了了！司锦年，你还当真是我司随声的好儿子！区区一个林南阴还不足以让我解恨。我要的，从来都不只是让林南阴死而已，我要的，一直以来都是整座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