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一个人》逐十六

63、第63章 司锦

　　司锦年的眼眸很深，他低头看向地上玉佩的碎片，眼眶内的泪水滴落到这堆碎片中。

　　胡佳回头看向已经远去的她们，又回头看向司锦年。司锦年一句话未说，泪也一滴未停过。他无声的看着地上玉佩的残骸，心脏在此刻突然停止了跳动。司锦年只感到一阵耳鸣声，再接着就是心脏处传来撕裂的疼痛。

　　寒犹莫走近司锦年的视线中，司锦年抬眼看去。

　　寒犹莫看着地上的碎块，可惜的摇了摇头，随后道：“可惜了，这可是块好玉啊，就这么碎了，真是太可惜了！”他抬眸与司锦年对视，寒犹莫用看不起的眼神看司锦年最后一眼，两人并肩，寒犹莫道，“是你先放弃她的，日后别妨碍我！”司锦年落泪，刘宇帆急忙跟上去。

　　胡佳惭愧的看向司锦年：“我是不是……演过了？”

　　司锦年几度开口，半天说出几个字：“没事，你走吧。”

　　胡佳将手中的糕点和玉佩还给司锦年，只留司锦年一个人站在原地，四周人潮拥挤，他的眼里只有地上的玉佩碎块。

　　最终，司锦年蹲下身，捧起碎块紧握在手中，连同玉佩的绳子，他也一同捡了起来。碎块扎进他的手心，血水从指缝间流下。

　　夜晚，罗碧桢带着张亚希等人进了酒楼。

　　罗碧桢：“老板！”

　　酒楼老板：“哎，几位要点什么？”

　　罗碧桢：“来几壶酒！”

　　谭汐涔问：“能行吗？”

　　江羽：“放心，以她的酒量，半壶就醉了。让她短暂的忘记那个男人也好，我见不得她这个样子。”

　　进酒楼时，张亚希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张亚希双目无神，刚才看见的一切在她脑海之中挥散不去。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所有人一直看着张亚希，几壶烈酒下肚，张亚希竟丝毫没有醉了的迹象。

　　枫尘看向手中的酒壶，道：“这酒是假的吧？”

　　稚阡：“假的？你看那边。”

　　罗碧桢：“干！”

　　林晚疏：“干！”

　　酒杯相撞，烈酒入喉。

　　江羽低声道：“怎么办？”

　　谭汐涔：“她怎么不醉啊？”

　　蓝媛：“被伤的太深了，她的情绪已经不是靠酒就能被麻痹的，自然不会醉。”

　　寒犹莫伸手去夺张亚希的酒壶，半空中被蓝媛一把挡住。

　　蓝媛冷道：“别管！”

　　寒犹莫：“不能再让她喝下去了！你们……”

　　蓝媛：“她有我们，不用你担心。你担心她，倒不如担心担心自己的人。”

　　寒犹莫回头看向刘宇帆，此时的刘宇帆正拿着酒壶独自一人坐在地上，对面也没有人，他自己拿着个酒壶瞎比划：“来，干！”

　　寒犹莫：“这……”

　　谭汐涔：“寒公子还是早些把他带回去的好。”

　　寒犹莫：“可亚希她……”

　　蓝媛：“我说了，你别管！”

　　寒犹莫看着张亚希，张亚希眼里尽显伤心难过。尽管寒犹莫想再为张亚希做什么，但也都是徒劳。

　　寒犹莫起身，将刘宇帆的酒壶夺过放在一旁，道：“好了宇帆，我们该回去了。”

　　刘宇帆：“嗯？公子来了啊？你不是要向城主提……”

　　寒犹莫立刻捂住寒犹莫的嘴，刘宇帆还在不停的呜咽，寒犹莫：“诸位，告辞！”

　　张亚希抬手想继续喝，被谭汐涔伸手按住，张亚希看过去。

　　谭汐涔：“别喝了。”

　　张亚希：“给我！”

　　江羽：“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蓝媛：“郡主和碧桢怎么办？”

　　江羽：“我已经叫人来了，这个时候应该快到了。”

　　刘桂池气喘吁吁地跑进酒楼，他扒着门框喘着粗气，道：“郡主，郡主！将……将军……”

　　谭汐涔：“能把郡主安全的带回去吗？”

　　刘桂池：“放心吧谭副将，我能照顾好郡主，那我先带郡主回府了。”

　　谭汐涔：“嗯，去吧。小心点。”

　　稚阡：“碧桢呢？怎么办？”

　　“碧桢！”时驿橪匆匆赶来，进门直奔罗碧桢去，他扶起已经醉的不成样子的罗碧桢，“怎么样？没事吧？”

　　罗碧桢抬头看向时驿橪，罗碧桢醉得直晃脑袋：“没事儿……我没事，嘿嘿嘿……”

　　时驿橪见罗碧桢安然怒火这才冲出来，他大声喊道：“时谁把她灌醉的！给我出来！”他转身，身后之人盯着他。

　　时驿橪愕然道：“亚希？你怎么在这儿？蓝将军？”

　　蓝媛：“时公子，她就拜托你了。”

　　时驿橪：“哎……”

　　蓝媛拉起张亚希，所有人跟着起身：“我们先行离开，告辞！”

　　时驿橪：“哎！”几人已经走远，时驿橪回头看着罗碧桢，他走近她，“碧桢？碧桢？醒醒，醒醒。”

　　罗碧桢笑着抬头：“嗯？我要把世间所有的酒都消灭掉！消灭！消灭！”

　　时驿橪被罗碧桢的话和动作逗得笑弯了腰，他蹲下身看着罗碧桢：“好了，我们该回家了。”

　　罗碧桢：“回家？回……哪个家？”

　　时驿橪：“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罗碧桢放下手中的酒壶，搂着时驿橪的脖子轻轻靠在他的胸口：“好，回家，我们回家……”

　　时驿橪眼神四处闪动，呼吸莫名加重，胸口处因罗碧桢的靠近而发热发烫：“嗯，我们回家……”

　　军营内。

　　蓝媛走近张亚希的房门口：“睡了吗？”

　　张亚希：“还没，进来吧。”

　　蓝媛：“怎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张亚希：“找我什么事儿？”

　　蓝媛：“我要走了，张大将军不送送我这个朋友吗？”

　　张亚希起身：“行！送你。”

　　两人出门遇上江羽，江羽道：“将军。”

　　张亚希：“嗯，她们可都睡下了？”

　　江羽：“应是累着了，回来就睡了。”

　　张亚希：“辛苦你们了，陪我闹了一天。”

　　江羽：“将军说这话可就生疏了啊，那我先去了。”

　　张亚希：“嗯，去吧。”江羽离开，张亚希看向蓝媛，“我们走。”

　　蓝媛：“最近你的身体可有不适？”

　　张亚希：“什么意思？”

　　蓝媛：“你出城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怎么不去看大夫？”

　　张亚希：“我没事，就是没休息好而已。”

　　两人走出军营。

　　张亚希道：“就送到这里吧，你早些回去。”她说完转身，蓝媛拉住她的手，她看向蓝媛的手，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蓝媛握紧张亚希的手：“你，跟我走。”

　　张亚希：“去哪儿？”

　　蓝媛：“跟我走就是了！”

　　张亚希：“现在很晚了！蓝媛，喂！蓝媛！”

　　蓝媛府上，张亚希正被蓝媛强制按在椅子上，一旁的大夫在为她诊治。这大夫在蓝媛府上足足等了张亚希一日，蓝媛去找张亚希就是为了此事。

　　大夫探脉结束，蓝媛急忙问：“怎么样大夫？她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大问题？”

　　大夫：“将军没事，就是最近太过劳累。再加上许久未进食，休息不够，导致身体有些虚脱。只需日后调理一下便可恢复。”

　　张亚希：“看吧，我就说没事吧？”

　　蓝媛：“不对大夫，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是……你诊断错了？你再试试，万一漏了什么重要的……”

　　大夫无语，行医一辈子蓝媛是第一个质疑自己医术的人。

　　张亚希：“好了蓝媛！别再折腾大夫了！多谢大夫，您早些回去吧。”

　　大夫：“嗯。”他提包出府。

　　张亚希起身看向蓝媛，道：“现在没事了，放心了？”

　　蓝媛：“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张亚希语气瞬间变得柔和，道：“谢谢你们。”蓝媛看去，她的眼中泛着泪光。

　　蓝媛：“什么？”

　　张亚希：“谢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但这件事我需要时间，希望你们能给我这个时间，可以吗？”

　　蓝媛看向张亚希：“好，我们给你时间，多久都行，但我希望你不要被时间困住，更不要迷失在这个时间里。”

　　张亚希：“放心吧。今天谢谢你，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我先回去了。”

　　蓝媛：“好，今晚祝你好梦。”

　　张亚希：“嗯，同祝。”蓝媛给她一个拥抱，她拍拍蓝媛的肩，蓝媛松开，张亚希离开。

　　这个时候张亚希选择不回军营，她打算回将军府。

　　将军府外，战士：“将军。”

　　张亚希：“嗯。”

　　谭汐涔出门迎接张亚希，张亚希对她的出现感到疑惑：“汐涔？你不是在军营吗？怎么在这儿？”

　　谭汐涔：“我怕你一个人。”

　　张亚希：“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孩子了。”她想强忍着含糊过去。

　　谭汐涔：“将军，我都知道。”她的话让张亚希顿住脚步，她看着张亚希，“真的，我都知道。”

　　张亚希抹泪，道：“嗯。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她不回房，反倒直接飞身上屋顶。

　　望着天上的明月，张亚希思绪万千，谭汐涔在下面望着她，眼里的情绪也同样复杂。

　　又不知过了多久，府外的战士走近谭汐涔，道：“谭副将。”

　　谭汐涔：“怎么了？”

　　战士：“府外有人找将军。”

　　谭汐涔：“这么晚了，谁能来找将军？”

　　战士：“来者是个女人。”

　　谭汐涔：“女人？”

　　战士：“不错，她自称是胡佳，城中胡副使的女儿，要见将军。”

　　谭汐涔看向屋顶上的张亚希：若是替她拒绝……不行，她的事我没资格替她做决定，可若是……算了算了！

　　谭汐涔：“好，我知道了，去吧。”

　　战士离开。

　　谭汐涔飞身上屋顶与张亚希并肩：“将军，府外有人找。”

　　张亚希：“何人？”

　　谭汐涔：“胡佳。”

　　张亚希瞳孔微震，双手下意识不安的握紧：“胡佳。”谭汐涔看见她所有的动作。

　　张亚希转身准备见胡佳，谭汐涔叫住她：“若将军不想见她，我有办法……”

　　张亚希：“见！为何不见？”她飞身而下，径直向府外走去。

　　谭汐涔：我就知道。

　　战士：“将军。”

　　张亚希：“嗯。”

　　府外停着胡佳的马车，张亚希出府，胡佳回身看去。

　　张亚希走近：“找我。”

　　胡佳看着张亚希微红的眼睛，口中的话欲言又止。

　　张亚希：“胡姑娘有话直说，天色已晚，若再耽搁下去，恐怕就不合适了。”

　　胡佳：“阿芸！”

　　许芸双手拿着张亚希的战甲上前，战甲递到张亚希身前，张亚希看去。

　　胡佳：“其实……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谢谢你，谢谢你的战甲，谢谢你，救了我……”

　　张亚希：“胡姑娘不必谢我，就算那晚不是胡姑娘你，我也会救。”

　　谭汐涔出府接过许芸手中的战甲：“将军的战甲给我吧。”

　　胡佳：“你的伤……”

　　张亚希：“胡姑娘大老远的来到我府上，目的应不只是为了寒暄一二吧？”

　　胡佳笑笑：“张将军果然聪明。”她看向谭汐涔，张亚希明白，道，“汐涔，你先进去。”

　　谭汐涔：“好。”

　　胡佳：“阿芸。”

　　许芸：“小姐。”

　　胡佳：“上去等我。”

　　许芸：“是，小姐。”

　　现在周围只剩二人，微风吹过，张亚希紧盯着胡佳：“现在可以说了？你来这到底目的为何？”

　　胡佳：“张将军你当真是误会我了，我是真心想感谢张将军。”

　　张亚希轻叹一声，道：“天色已晚，恕不奉陪。”她转身回府。

　　身后的胡佳大喊：“司锦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