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一个人》逐十六

19、第19章 司锦

　　司锦年端起桌上的粥走近张亚希坐下，用勺子一口一口喂张亚希。

　　张亚希张嘴，每喝一口眼泪也随着落下，司锦年轻柔地将张亚希的眼泪拂去。

　　粥送到张亚希嘴边，张亚希不张口，她抬眸问：“我现在真的成为一个废人了吗……”

　　司锦年擦去张亚希的泪水不断安慰：“当然不是了。夫人在我心中一直是大将军，再过几日等夫人的伤好些了我陪夫人慢慢拿起剑，可好？”

　　张亚希垂眸：“如今我的手……还能行吗？”

　　司锦年：“夫人这是想放弃了？还是说对自己没信心？”

　　张亚希：“不，我没有！”

　　司锦年轻笑：“好。我们慢慢来，不着急。张嘴，喝粥。”张亚希看着他张嘴。

　　司锦年问：“如此看着我干嘛？可是粥不好喝？”

　　张亚希：“没有我只是想说，谢谢你。”

　　司锦年：“对我这么客气干嘛？我们是夫妻，这些话不必说。来，再喝一点。”

　　张亚希看着司锦年嘴角不知为何高高扬起，随着司锦年拿着勺子的手靠近她下意识张嘴。

　　城楼上，江羽正站在上面俯瞰着城中的一切。

　　现在的魏城城中已经修缮完毕，百姓们也衣食无忧，甚好。

　　姜喻北带兵夜查：“江羽？你怎么在这？”他转身看向身后的战士，“你们继续。”

　　“是！”

　　姜喻北走近江羽，江羽侧过身擦泪，姜喻北小心问：“你可是……哭了？怎么了？可以同我讲讲吗？”

　　江羽回身看着姜喻北：“幸好……幸好将军醒了，幸好……”

　　姜喻北：方才在帐内时看她我还以为她丝毫不伤心。现如今哭的这么厉害，看来是我错怪她了。我该……怎么做？

　　江羽抽泣：“她是我的将军，更胜似我的亲人。边塞的生活环境不好，当时没有什么吃的，她宁愿自己饿着肚子睡觉也要把仅有的吃食给我……我不敢想，要是她这次真的醒不过来了我该……我该怎么办。”

　　‘

　　江羽儿时，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测测发抖，张亚希从帐内伸出手递给江羽一个冷硬的馒头。

　　当时环境极其艰苦，只有这样的生活条件。

　　江羽抬头：“将军……”

　　张亚希：“给你，吃吧。”

　　江羽不接，张亚希抽出江羽的手塞进去：“放心，我不饿。”江羽看着自己手中的馒头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张亚希笑着看江羽：“慢点吃，吃完了去帐中睡下，现在已经很晚了，里面暖和点。”她摸了摸江羽的头擦掉江羽嘴角的渣屑后起身进帐。

　　江羽看着张亚希的背影，此时的她就认定了张亚希，江羽捧着馒头落泪。

　　张亚希帐内的亮光，常常从深夜亮到第二日清晨。

　　’

　　江羽：“她每次受伤都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让我们担心。但是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她也会痛，也会累，也会流泪，这一次还是一样！是我没有保护好她！要是她真的出事了，我该怎么和手下的战士交代。我不敢想，要是没有了她，我们该怎么办……”

　　姜喻北看着江羽，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心疼，他把江羽揽入怀：“好了好了。张将军现如今醒了，你的这些担忧和顾虑就都没有了，我们不是该开心吗？只要我们还在她身边一日，她就会一直在。战场上的情况是何等险要，我们不能预测任何人何时会受伤牺牲，不要责怪自己，这不是你的错。现在没有了伪人，张将军便不会再受如此重的伤，她会一直在的。”

　　江羽在姜喻北怀中痛哭。

　　江羽后怕，当看见张亚希躺在床上时江羽坚信张亚希会醒过来，那时她不敢哭，她怕自己一哭下一秒张亚希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好在自己的将军现在醒了，江羽才能独自一人来到这城楼之上为张亚希的醒来庆幸默默流泪。

　　江羽庆幸，庆幸张亚希舍不得他们，庆幸自己的将军还在，还在自己身边……

　　空城内。

　　顾意程焦急入殿：“城主！城主！”

　　林南阴：“何事？”

　　顾意程：“信客来报，说将军在魏城内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林南阴：“亚希！”她起身看向顾意程，“去，叫蓝媛来！快！”

　　顾意程：“是，城主。”

　　半刻，蓝媛入殿，行礼：“城主。”

　　林南阴：“你作为空城将军，现下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蓝媛：“只要是城主所说，刀山火海，我等在所不辞。”

　　李南阴：“没有这么严重，你去魏城把亚希安全带回来便可。”

　　蓝媛：“张将军？”

　　林南阴：“不错，亚希受了重伤，回来时不要让她吹风，好好照顾她，务必要把她安全的带回来。”

　　蓝媛：“蓝媛领命。”

　　林南阴：“去吧。”

　　蓝媛：“是。”

　　两日后，魏城内。

　　司锦年扶着张亚希下床：“小心。”

　　张亚希：“我没事，可以自己走。”

　　司锦年：“不行，要是夫人再出什么差池你的那帮下属可饶不了我。更何况，我也会担心。”

　　张亚希：“我没那么窝囊，你让我自己试试。”

　　司锦年拗不过张亚希只能妥协：“好好好，你自己走，我在后面护着你。”他踏步到张亚希身后。

　　张亚希无奈。

　　没了司锦年的搀扶张亚希走起路来还是有些吃力。

　　张亚希停下，司锦年自知张亚希累了，他不拆穿张亚希。

　　司锦年上前慢慢将张亚希打横抱起：“好了，今日的练习时间够了。先吃饭吧，我们明日再继续。”

　　张亚希：“我还可以……”

　　司锦年：“大夫说了，急不得。”

　　张亚希：“你信不信我……”

　　司锦年：“夫人莫不是忘了，就你现在的伤，是打不过我的。”他看着张亚希露出一个坏笑，张亚希闭嘴。

　　角落里，魏娴衣出现一掌拍在谭汐涔肩上：“看着司锦年对她这么好，可是心里不舒服了？”

　　谭汐涔：“没有，魏城主想多了。”

　　魏娴衣：“嘴可以骗人，但眼神不会，心，更不会。”

　　谭汐涔：“我还有事，先走了。”

　　魏娴衣：“汐涔！别再继续欺骗自己，放过自己也放过她，这才是对她最好的守护！”

　　另一边，练兵场上。

　　稚阡：“现如今羽姐回来了，你们该叫羽姐什么啊？”

　　精卫队：“老大好！”

　　稚阡：“羽姐，你现在回来了我也该把精卫队还给你了。”

　　江羽：“你又想整什么幺蛾子？别给我乱搞。”

　　枫尘：“羽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这是在欢迎你啊。”

　　江羽：“欢迎？”

　　稚阡和枫尘相视一眼瞧向另一旁。

　　一旁，是姜喻北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江羽。江羽回身，两人对视，江羽不好意思的躲过姜喻北的眼神。

　　所有人都看出江羽的不好意思，江羽脸红了直至耳朵。

　　枫尘：“羽姐，几个月不见桃花仍是不减当年啊！”

　　战士们：“哈哈哈哈……”江羽瞪向他们，“闭嘴！还有你们，都没事做吗？训练！”

　　枫尘：“羽姐，不用不好意思的，我们都懂。”

　　战士们纷纷捂着嘴偷笑着走了。

　　江羽：“你懂什么懂，两个小屁孩儿，没事做？”

　　稚阡：“啊？内什么……将军……”

　　江羽：“嗯？”

　　枫尘：“啊对对对！将军那边还有事，是吧？”

　　稚阡：“是是是！我们先走了啊羽姐，你……们，慢慢聊。”

　　两人经过姜喻北，姜喻北礼貌点头问好。

　　稚阡小声鼓励：“加油啊，我相信你能拿下羽姐的，不要让我们失望！”

　　枫尘：“加油兄弟！我挺你！”

　　江羽跟在他们身后大喊：“还不走！”

　　两人立马迈开步子大步往前冲。

　　两人接触。

　　江羽问：“你怎么来了？”

　　姜喻北：“这个给你，眼药。”他伸手递给江羽，江羽接过。

　　拐角处。

　　稚阡，枫尘，还有方才所有的战士的头纷纷探出。

　　稚阡疑惑问道：“羽姐拿的是什么？”

　　枫尘：“不知道，看不清。”

　　里面的战士出声了：“不会是……内啥吧？”

　　枫尘一脸相信的看向稚阡，稚阡给了战士一脚：“胡说什么呢！要是被羽姐听见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另一名战士：“嚯嚯嚯！又有动静了！”

　　稚阡：“嘘！仔细听！”

　　江羽：“眼药？为何给我这个？”

　　姜喻北：“昨日你哭的很伤心，我怕你眼睛红肿。这个敷在眼睛上有消肿去红的疗效，特意给你拿的。我听她们说女孩子不是都很爱美吗，脸上容不得有任何的瑕疵。”

　　江羽走近，挑逗姜喻北：“你听她们说的？是谁说的？又说了什么？”

　　姜喻北心跳飙升，胡乱回答：“内什么……是……嗐，就是城内的下人们说的。”

　　江羽没有放过姜喻北的意思：“说了什么？”

　　姜喻北：“她们说……女孩子的眼睛是最精贵的……所以我才……”他的脸红得不像话，江羽露出得逞的笑。

　　江羽：“好了，虽说这个我不会用，但是还是谢谢你，我很喜欢。”

　　姜喻北看着江羽一脸得意的样子，放松看向一旁偷笑之后又看向江羽：“你在逗我？”

　　江羽：“不可以吗？你这不是被逗得挺开心的吗？”

　　姜喻北低头，江羽一直看着姜喻北，随即上前低声问：“害羞了？”

　　姜喻北眼神飘忽：“没有。”

　　拐角处，所有人回身。

　　枫尘恍然大悟：“怪不得今日我见羽姐的眼睛里有红血丝，一时觉得不对但又没多想，你们说羽姐哭是为何？”

　　稚阡：“你是不是傻，重点不是羽姐哭了，重点是在谁面前哭了。我都不曾见过羽姐流泪的样子，这姜喻北竟先我一头，简直可恶！”

　　战士们不断向稚阡使眼色，稚阡不解的看向他们：“你们怎么了？眼睛出问题了？要不要找羽姐拿药啊？顺便试试姜喻北给的药好不好使。”

　　枫尘面露惨样：“嘘！你别说了！别说了！”

　　稚阡：“我为何不能说？我……”枫尘指向她身后。

　　稚阡心死，小心转过头，江羽和姜喻北此时就站在她身后，她看着江羽开始求饶：“嘿嘿嘿，羽姐，好巧啊，你也在这听……八卦。”

　　江羽微笑：“好听吗？”

　　稚阡：“好听。”

　　江羽：“听得怎么样啊？”

　　稚阡：“还……不错。”

　　江羽对稚阡笑笑，稚阡转身想逃，不想竟被江羽出手锁住喉咙。

　　枫尘：“快走快走！”

　　刚才和稚阡一起听一起讨论的人扔下她一个人全部撒腿跑了，稚阡欲哭无泪：“喂！你们！救我！救我啊！一群忘恩负义的家伙！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们！”她转头看向江羽，“羽姐……我说我是刚好路过，你……信……吗？”

　　江羽冲稚阡笑笑，下一秒笑容僵住：“你给我过来！”稚阡被她拖走。

　　江羽：“想听什么直接跟我说就是了，偷听干嘛？来，我仔细跟你说说。”

　　稚阡求饶声不断：“羽姐我错了！不必了！我想听的都听见了！你就放过我吧！我保证……”

　　江羽：“嗐，你就别客气了。来吧，你想听什么我都告诉你，你慢慢听。”

　　稚阡在空中抓姜喻北：“救我！”

　　姜喻北动身：“我……”

　　江羽转头看向姜喻北：“你敢过来！”她的话一出姜喻北瞬间收回刚才迈出去的一只脚，江羽拉着稚阡离开。

　　姜喻北看着二人无奈：“我也帮不了你啊，抱歉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