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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谎言之下,血比水浓》 苏鸢在姜岛 ...

  •   苏鸢在姜岛主的指导下又训练了七天。

      这七天的进步超出了她自己的预期。到第七天结束的时候,她已经能够在五步之内,让一个拳头大小的物体产生明显的移动——不是那种几乎看不见的微颤,而是真正的、肉眼可见的位移。

      姜岛主看着她完成了一次练习——让一个铜杯从桌子的这一端滑到另一端——然后点了点头。

      "你比我母亲记录的更快。"她说,“你的血脉比我预想的更纯。”

      苏鸢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感受着身体里那种陌生的、既熟悉又可怕的力量。

      这种力量——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但她从来不知道那是什么。祖母从来没有详细解释过,只是在某些时刻,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她,说:“你的血,将来会成为你的武器,也可能成为你的诅咒。”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这是一把双刃剑。

      用得好,它可以帮她复仇。用不好,它可能会毁掉她自己。

      训练结束后的第二天,苏鸢开始着手准备对付郑安。

      她的计划很简单:找到郑安,找到他最脆弱的时刻,然后用她新获得的能力,让他"意外"死亡。不需要刀,不需要毒,只需要——让他的心脏在某个关键时刻停止跳动。

      这是一种很干净的杀人方式。没有任何痕迹,没有任何证据,在旁人看来,就是一次普通的猝死。

      但她需要时间来熟悉这种能力的实战应用。姜岛主教她的是基础的控制,而真正用这种力量去影响一个活人的身体——一个有着自己的意志和生命力的身体——是完全不同的事情。

      她决定先观察郑安一段时间,找到他的行动规律,找到他最脆弱的时刻。

      但她还没有开始观察,就收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消息是一个陌生人送来的——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年轻人,穿着普通的仆从服装,在走廊里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把一张纸条塞进了她的袖子里。

      苏鸢回到自己的房间,展开那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郑安的母亲,姓苏。”

      苏鸢盯着那行字,看了很长时间。

      郑安的母亲,姓苏。

      和她的祖母同一个姓。

      她的脑子里开始飞快地运转——

      如果郑安的母亲姓苏,而她的祖母也姓苏,而苏是第十三岛核心血脉的姓氏——

      那么郑安和她是亲戚?

      她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她需要确认这件事。

      苏鸢花了整整两天时间,翻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郑安家族的记录。

      大部分记录都很普通——出生年份、父母姓名、家庭背景。但她在一份很旧的户籍档案里,找到了关键的信息。

      郑安的母亲:苏氏,原籍第十三岛,于灭岛事件前三年嫁入第一岛郑家。

      苏鸢的心跳开始加速。

      苏氏。第十三岛。嫁入第一岛。

      她继续往下看,找到了更详细的信息——

      苏氏,第十三岛族长之妹苏念之女。

      苏念。

      那个名字——姜岛主曾经提到过。第十三岛族长的亲妹妹,在灭岛之前嫁到了其他地方。

      苏念有一个女儿。那个女儿在灭岛前三年,嫁到了第一岛,嫁给了一个姓郑的军人。

      那个女儿,后来死于一场边境冲突——那场被官方称为"第十三岛船只非法进入第一岛海域"的冲突。

      而她的儿子,就是郑安。

      苏鸢放下档案,坐在藏书室的角落里,很长时间没有动。

      她找到了。

      她找到了郑安和她的关系。

      郑安的祖母苏念,是苏鸢祖母的亲妹妹。

      也就是说——郑安和苏鸢,是表兄妹。

      苏鸢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打翻了。

      郑安——那个想要杀她的人,那个她准备反过来杀掉的人——是她的亲人。

      他的祖母和她的祖母是亲姐妹。

      他的母亲和她的母亲是表姐妹。

      他和她——流着同样的血。

      第十三岛的血脉。

      苏鸢闭上眼睛,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像是被撕裂的感觉。

      她应该恨郑安。他试图杀她。他是第一岛军权的掌握者之一。他代表了她仇恨的一切。

      但他也是她的亲人。

      他的母亲死于第一岛的军舰——死于那些他现在效忠的人之手。

      他恨第十三岛,是因为他以为第十三岛害死了他的母亲。

      但真相是——杀死他母亲的人,是他现在效忠的第一岛。

      苏鸢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见郑安。

      不是去杀他。

      是去告诉他真相。

      她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也许他会不相信她,也许他会继续恨她,也许他会在知道真相之后彻底崩溃。

      但她觉得她必须做这件事。

      因为——

      如果她不说,她就是在让他继续活在谎言里。

      如果她不说,她就和那些编造谎言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苏鸢找到郑安的时候,他正在军营里处理公务。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军营后面的一条小巷,翻过一道矮墙,穿过几间仓库,最后出现在郑安的书房窗外。

      她敲了敲窗户。

      郑安抬起头,看见她的时候,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非常复杂——有惊讶,有警惕,有愤怒,还有几种苏鸢看不清楚的东西。

      "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压抑什么。

      "我有话要告诉你。"苏鸢说。

      “我不想听。”

      “你必须听。”

      郑安看着她,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了一道缝隙。

      “说。”

      苏鸢深吸一口气。

      “你的母亲,姓苏。”

      郑安的表情变了。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像是有某种东西在他脸上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下面藏着的、从来没有被任何人看见过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祖母也姓苏。"苏鸢说,“你的祖母苏念,和我祖母是亲姐妹。”

      郑安没有说话。

      他的手在窗框上握紧了,指节泛白。

      "你在撒谎。"他说,但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没有撒谎。"苏鸢说,“你可以去查——虽然大部分记录已经被销毁了,但如果你仔细找,还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你的母亲来自第十三岛,她的母亲是第十三岛族长的亲妹妹。她的姓氏——苏——是第十三岛核心血脉的姓氏。”

      "而我们——"她看着郑安的眼睛,“是表兄妹。”

      郑安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恨第十三岛。"苏鸢说,“你恨我。你以为你母亲是被第十三岛害死的。但真相不是这样。”

      “你的母亲,是死于第一岛的军舰。”

      “那场所谓的’边境冲突’,是第一岛越界在先。他们扣押了你母亲的船,然后——为了避免留下证据——杀死了船上所有人。”

      "你为之效忠的人,"苏鸢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就是杀死你母亲的人。”

      郑安站在那里,很长时间没有动。

      他的表情——苏鸢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被彻底撕碎了,像是他的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崩塌了。

      "你怎么证明?"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没有办法证明。"苏鸢说,“但你可以自己去查。仔细查那场冲突的记录——不是官方的报告,是最原始的航海日志。你会找到真相的。”

      “如果你找到了——”

      她停顿了一下。

      “你就会知道,你恨错了人。”

      郑安没有说话。

      他的手还在窗框上握着,但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不是愤怒,是更深层的东西,一种像是灵魂被抽空之后的空洞。

      苏鸢看着他,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然后她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郑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鸢停下来,但没有转身。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郑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么我这辈子,到底在为谁效忠?”

      苏鸢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站在那里,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像是悲伤的东西从心底涌上来。

      然后她走了。

      苏鸢回到岛主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她走进奥兰的院落,看见奥兰站在一棵树下,背对着她,看着远处渐渐暗下去的天空。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停下。

      "你去见了郑安。"奥兰说,不是提问,是陈述。

      苏鸢没有否认。

      “你告诉他什么了?”

      "真相。"苏鸢说,"关于他的母亲,关于那场边境冲突,关于——"她停顿了一下,“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

      奥兰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应该这样做。”

      “为什么?”

      "因为真相——"奥兰转过身,看着她,“有时候比谎言更危险。”

      苏鸢看着他。

      “你宁愿让他继续活在谎言里吗?”

      "我宁愿他继续恨你。"奥兰说,“恨是一种简单的东西。恨可以让人活下去,可以让人有目标。但真相——”

      他停顿了一下。

      “真相可能会毁掉他。”

      苏鸢没有说话。

      她知道奥兰说的是对的——真相可能会毁掉郑安。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被自己效忠的人杀死的,知道自己的整个人生都是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那种打击可能比死亡更可怕。

      但她不后悔。

      因为——

      如果她不说,她自己也会被那个谎言困住。

      "我不后悔。"她说。

      奥兰看着她,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叹了一口气——那是苏鸢第一次听见他叹气。

      "你太像我了。"他说。

      苏鸢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太像我年轻的时候。"奥兰说,“宁可毁掉一切,也要找到真相。宁可伤害所有人,也要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我以前也是这样。"他说,“后来我才明白——有些真相,不值得付出那样的代价。”

      苏鸢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奥兰的眼睛,感觉到某种奇怪的东西在两个人之间流动——不是信任,不是理解,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我们是同类"的东西。

      那天晚上,苏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转郑安的事。

      她做了正确的事吗?

      她不知道。

      但她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无论郑安最后会做出什么选择,她都会接受。

      如果他选择继续恨她,她会让开——让他来杀她,或者她杀了他。

      如果他选择相信真相,她会给他在她这边留一个位置——一个盟友的位置,一个亲人的位置。

      她不知道他会选择哪一条路。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郑安之间的关系,已经彻底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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