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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道考核一第三天 太压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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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哥,是我,王轮晋,来打扫卫生。”
献曦茫然抬头望向窗外,此刻天空的黑色瞳孔已然完全放大,暗色区域大获全胜。
他迅速起身开了门,门口两张腼腆青涩的脸映入眼帘,献曦侧身让路,顺口一问:“今天安排了两个人来打扫吗?”
“没有啊,”王轮晋挠挠头,说:“今天是我打扫,raye来拿落下的东西,我俩也是在门口碰到的。”
“嗯,我来拿东西。”raye中文不太好,尽力让每个字都说清楚。
“好哦,那我换个地方,小晋辛苦啦。”献曦上手摸了摸王轮晋的头,然后在两人的注目礼中翩然离去。
原本献曦想下楼看看候补组的弟弟们情况怎么样,可走到楼梯口就发现一道铁门锁住了路,只好折返去了客厅。
旁边就是餐厅,看到桌面上盖着的餐盘和旁边纸条的字:献曦的饭——晁雾亲装。
有点好笑,献曦弯着眼睛打开盖子,哇,牛的大餐。他哞地一声大口咀嚼着草料填饱肚子,一秒内就决定下次一定不会找晁雾带饭了。
手机早上已经上交,这栋楼的网络信号也已被屏蔽,平板里的视频都是制作人提前拷贝上传的。太过无聊,献曦嚼着嚼着就开始放空自己发呆了。
从自然科学到人文社科、从蟑螂到山海经,地球上亿年的变化在脑海里不停转动,最后变成三个字——好难吃!
献曦宣布自己大败,他毫不留情放弃了那盘还剩一半的纯天然零污染,起身在橱橱柜柜里寻觅起零天然纯污染。
“呼——”好不容易从客厅角落的柜子深处捞出来一包棉花糖,献曦忍不住和它贴贴,对棉花糖他是生理性喜欢!现在让他去把草料吃完他也愿意!
带着宝物哼着歌像个打了胜仗的国王,他悠闲晃荡着打算挑选个空房间拍一下今日份的自我检查,指尖刚要触及把手霎时顿住了。
里面小声的压抑的呼吸,尽管十分克制,但献曦也能分辨出来是在啜泣。他悬停的手指犹豫两秒,决然按下,门吱呀打开,如点亮一跟火柴,一束光自献曦身后而来照亮了黑暗里蜷曲的身体。
里面的人没料想到会有人来,从双膝间抬起哭得潮红的脸,懵懂迷茫看向光源出的黑影。
只见来人一步步靠近,脚步踩出的节拍让呼吸随之一起一伏。他几乎有些狼狈的缩了缩身体,想要离开白光笼罩的区域。
而来人蹲下身一把揽住了他,和温热的怀抱一同而来的,是轻声细语的安抚:“小霭,发生什么了,可以跟哥说说吗?”
苏霭好不容易克制住的眼泪又如大风席卷而来,他说不出话,只是低下头,狠狠抹了把眼泪。
如果有一种新型药剂可以只要自己愿意的话就可以替他人承担痛苦的话,献曦此刻一定毫不犹豫接受药物临床试验。无论如何,他都做不到让一个比自己小的弟弟躲在角落里痛哭而自己无动于衷。
“是因为训练的事情吗?我注意到你白天学动作又快又好,你也一直都特别努力的去做,真的很棒。”
苏霭依旧埋头低声啜泣,没有做任何回应。
献曦轻轻地、以一定频率来回拍拍苏霭的后背,尽可能让他放松一些。
“不是这个吗,那是什么事情呢?你有什么担忧或想做的事情都可以跟我说,别害怕去做,哥一直都在。”
“……”苏霭嘴唇抽动了两下,喉咙却好似堵着淤泥发不出声。感受着掌心的温暖自后背蔓延全身,苏霭竭力调整自己,嗫喏着挤出一个字:“……哥。”
“没事,你想说什么都可以,慢慢说,我在听着。”
“哥。”
“嗯。”
“哥,”苏霭吸了吸鼻子,颤动的声音一字一顿吐出:“哥,我肯定要被踢出出道组了。”
“怎么会这么想呢?”
“我,我唱不了我的part。”苏霭有些崩溃道,“今天训练结束后我就一直在这边练习vocal,但是我真的不会rap,连王轮晋他听到都来开我玩笑呜呜呜。”
“我什么也没吃,我就在这里一直唱,我好饿,怎么也唱不好呜呜呜。”苏霭大哭着描述他的痛苦,眼看就要喘不上气来了,突然嘴里被塞入一个柔软的物体。
“没关系的,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献曦把整包糖塞进苏霭怀里,一边起身去关门,“吃点甜的缓缓。”
门是光与暗的边境线。哪怕房间恢复黑暗,从高向低的视角,献曦也能捕捉到脸颊微凸的弧度。真像小仓鼠,他感慨道。
重回到苏霭面前,献曦半跪下身,抬手轻轻抚摸眼前柔顺的发丝,说:“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我,我不知道,我想能好好展示自己,我想出道……”
“这样吗——”
“那我们换个part吧,你愿意吗?”
“啊?”苏霭一愣,哭都忘了,连忙说:“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想过要和你换part,我只是被打击……”
“我知道,你dance水平不错,但vocal差一些,平时我们公司也很少练习rap。”献曦认真地说:“我vocal、rap和dance都可以,哪部分分给我其实没什么区别。”
“可是我……”
献曦倏然打断他:“我的part3主要都是舞蹈动作,唱段很简单,今天我研究了一下,有几秒镜头可以更加出彩,以后每天这个点我们就在这个房间碰面,我们讨论一下怎么让part更抓住制作人的目光,怎么样?”
“哥我……”
“没关系,”献曦再抱了他一下,“哥就是你的试错成本,放心去做吧。”
献曦凝视着苏霭,抬手擦了擦对方眼角的泪水:“为了我们组的整体舞台效果,要辛苦小霭了。”
眼见苏霭情绪渐渐稳定,献曦觉得可以给他留下空间思考一下,说:“好啦,我去其他练习室录一下视频,就不打扰小霭了。”
“咔哒。”
门被打开。
*
门外有人探头进来,喊了声:“献曦哥。”
献曦正在给别人示范动作,看对方没有正确理解就手把手教。他伸手将对方大臂往上抬了抬,又给他近距离展示了腿部动作,说:
“这里腿部动作要快一点,你看左脚脚尖、右脚脚跟踩低,一拍换到右脚脚尖、左脚脚跟,注意要保持bounce,同时手要……”
“哥,快来!”门外王轮晋加大嗓音。
“嗯?”献曦才听到有人叫他,向对面道了个歉,随即疾步穿过人群出去了。
此刻身后练习室内寂静如无人之地,大家大气不敢出,莫名的压抑氛围令人惶惶不安。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如果现在大楼裂成两半世界坍塌毁灭成废墟融入地心熔岩中,反而可以放下心来告诉自己只是做梦而已。
献曦跟着王轮晋,出了练习室,来到客厅,王轮晋把献曦拉到靠墙的沙发坐下,眼睛瞥了瞥示意献曦看那面墙。
“我刚出来上了个厕所没想到撞到了这事,想了想觉得有必要让哥你知道。”王轮晋神神秘秘的,搞的献曦莫名紧张起来。
墙后是自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但是在空闲区域塞了个小沙发被设计成了休息区。
若语言是水,那此刻耳朵如杯,盛满了黑水——由抱怨、哭泣、安慰炼制的毒药。
王轮晋没有说话,陪着献曦安静地坐着。
“真的太累了,我做不到呜呜”
“没事没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是他要求太高了。”
“为什么要让我单独出来展示,我不喜欢这样,我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一定要这样公开羞辱吗呜呜呜。”
王轮晋眼尖地发现献曦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立马压低声音说:“哥这不是你的问题,我们平常练习跳的不好老师不都是让我们一个个轮流跳看问题出在哪儿吗,没有别人点出问题在哪自己很难发现的,等他发现了早就回家挖番薯了。”
献曦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隔壁还在继续:
“因为他现在氛围这么紧张,大家真的受得了这种训练模式吗?”
“可能Xcult这边的训练模式和我们公司不太一样吧,说实话我也不太习惯……”
“是吧,我们公司从来不会这样打压人,他凭什么这样对我呜呜呜。”
“唉你先别说了,拿纸擦擦鼻涕。”
“我就要说,我真的很讨厌……”
“就因为他厉害就要听他的吗,我觉得你也很厉害啊。”
“……”
“我的训练模式让你们压力很大吗?”献曦双眼看着茶几脚,垂落的睫毛如蒲公英的羽毛轻微震颤。
“还好吧我觉得,那些总公司来的练习生好像有点不太……”
“嗯,我知道了。”
献曦起身,王轮晋立马从沙发上蹦起来,急匆匆跟上对方大步离去的背影。刚想问问献曦哥要去干嘛,却被对面“让我一个人想一想”的一句话霎时钉在原地。
王轮晋胡乱抓了把头发,看着献曦独自离去的瘦长背影,带着飞蛾般脆弱的苍白,他懊恼地锤了自己一下。
昨天是自己在这里安慰别人,今天别人却变成了自己。献曦勉强扯扯嘴角,弱如轻烟。
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镜子,凉意自后背每个狭小的血管扩散至全身,此刻的静寂像一场雨。
他仰头,紧皱眉头,高耸如冰山,那里是他所有言语的沉没之地。
花费所有的时间去教其他人练舞;跟音乐跳时脚步太过凌乱,所有人一起跳,每一遍说一两个人的问题,这一两个人不开心:让大家一个一个来展示精确地定位问题,又让人觉得压力太大。
献曦不怕留给自己的练习时间太短,在成为队长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以队伍为先的准备。但他怕对于他所做的事身边都是质疑和不满,害怕对自己坚定的事情丧失自信。
他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