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统偶像》尤安之

1、出道考核一第一天 早点休息。

　　“唔……今天认识了本部公司的很多弟弟”献曦一笑，“还好我和年纪小的人相处很轻松，我擅长照顾弟弟。”

　　“今天制作人根据我们的个人表演把我们分成了两队，一队是出道组，另一队是候选组。”

　　“……节奏好快，是因为是社内选秀的原因吗？很多弟弟才16、7岁，刚进公司没练习多久，一脸无措被制作人吩咐走向候选队，感觉这种机制对他们的压力会很大。”

　　献曦略微一顿，又坚定看着手机摄像头：“对比本身就是残酷的，选秀更放大了这一点。我的目标是在这次社内选秀里成功出道，不论多么困难都不会变。尽我所能，完成19岁的考验。”

　　关着门，黑暗的训练室如蜷曲的蝙蝠，寂静得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献曦蹲坐在架起的手机前，沉默良久。

　　砰——！

　　训练室外一声巨响。

　　献曦扭头，透过门上的玻璃框向外望去，从低往高的视角看外面空无一物。

　　“嗯，那今天的自我检查就这样了，大家再见。”献曦匆匆点下停止录制按钮，站起身拿上手机开门。

　　门口直连着一条长走廊，两边都是分隔出来做练习用的房间。此刻已是深夜11点，各个暗色的方形空间静寂如冰，走廊地上一道水痕苍白闪烁。

　　今天安排的是总公司那边的练习生打扫卫生，可能也是第一次干这种活吧，总公司那边有专门的保洁员、生活助理，练习生只需要专心打磨能力，完成公司任务。

　　献曦看着那道痕迹，霍然向左转身进了一个逼仄的小隔间，里面放着各种日常清洁工具。

　　他拿出干燥的拖把，仔细地擦干地上的水渍。

　　长长的走廊上也以不定的间隔滴落着几滴水珠，和门口这摊痕迹不同，这一块更像是被含水抹布砸在地上形成的烙印。

　　从走廊这头窸窸窣窣一丝不苟拖到走廊那头，献曦叉腰站直，发现最靠里的训练室门开着，灯光阴暗，没放音乐。

　　两个练习生在训练室里。一个对着镜子小幅度的练习动作，另一个坐靠墙低头休息，他跟前半瓶水竖在地上，应该是刚从楼梯转角的冰柜里拿出来的，冷凝水顺着瓶身滑落，浸润一片区域。

　　两位外国籍的训练生。前面那个是韩国国籍的李西洲，听说他爸爸是中国人所以汉语说得特别好，已经在中国生活了三年了；后面的弟弟是日本国籍，raye，家里开舞社，还是蝌蚪形状时就开始跳舞了。

　　叩叩——

　　训练室两人齐扭头，只见献曦微倚着门框，温和地笑着。

　　raye霎时起身，盯着献曦怔愣片刻，慌忙向献曦弯了弯腰打招呼。李西洲则一脸惊喜喊道：“献曦哥！”

　　“很晚了，早点休息哦，明天是正式考核第一天，保持精力好好发挥。”

　　“嗯嗯！我们马上就去休息了，谢谢哥的关心。”

　　“谢谢哥。”

　　献曦提着拖把离开，地面锃亮，身后悉悉索索的动静，关灯的咔哒声、手捏水瓶的嘎吱声、以及门被轻轻带上的吧嗒声。

　　整栋楼聚拢如一滩湿墨水。

　　洗漱完，揉着刚吹干的头发，回到分配好的四人间，无声的黑暗倒是让献曦安心不少，没有打扰到其他人休息就好。

　　今天意料之外的分组让所有人人心惶惶，竞争的紧迫感从最初友好交流的平面破土而出，神经高度紧绷下，小事难免放大，更何况充足的休息事关第二天的表现，谁都不敢也不能轻视。

　　上床，盖上柔软的被子，一股从工厂新鲜出炉的化工味扑鼻而来。献曦闭上眼，又慕然睁开。

　　刚才录制的视频没来得及检查表情管理，一种冲动让他想要立马自省视频表现力。耳机不在身旁，他摸到手机，打开静音，刚点击相册，上铺幽而轻的声音慢慢传来：

　　“怎么这么晚回来？”

　　献曦猛地一抬头，晁雾的半张脸从围栏探了出来黑发略长，垂下遮住眼睛，暗色里略微可见他的嘴唇上下轻碰。

　　“今天训练太过沉浸忘记了时间，小雾，你怎么还没睡？”

　　晁雾下垂的眼睛，透过发帘，与献曦直直对视，屏幕亮光下那双眼睛闪动着担忧的神情。

　　晁雾嗓音依旧幽凉，声音带着许久未说话的沙哑，如蛛网缠绕：“你没回来我很担心。”

　　“对不起啊小雾。”献曦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对面是比他小两岁的弟弟，但是和他相处时献曦总感觉对方才是年级更大的那一位。

　　献曦小心翼翼地说：“那晚安啦，小雾，我们都睡觉吧。”

　　晁雾不语，这样探着头也不嫌累，足足过了半晌，才放过献曦般轻声说：“晚安，献曦。”

　　看到晁雾终于躺回了床，献曦如蒙大赦，立马暗灭屏幕，塞到枕头下，一边想着明天早点起床再看一边沉沉睡去。

　　“从今天开始两组将分开练习，出道组和候选组分别在二楼和地下室进行训练。”

　　主持人的话瞬间引起所有人的议论与好奇，一楼展示大厅内悉悉索索的动静此起彼伏。

　　“在考核中，制作组更加希望看到个人未来的发展空间。希望各位练习生不仅展示你的能力有多突出，更让制作人看到你身上的潜力。”

　　话音刚落，献曦感受到周围的视线似有若无的投来。根据昨天的初步选拔测评，他被总制作人评价为能力最强者，是一名值得期待的练习生。夸赞是被包装过的枷锁，压在身上的重力不断放大。

　　献曦微动，站姿更加挺拔，目光平静地直视前方。

　　主持人环顾四周，将20个练习生的表情尽收眼底，继续道：“每七天进行一次考核，出道组和候选组进行pk，通过专业的制作人为你们打分评价，未达标的出道组成员将被降级到候选组，候选组通过舞台展示出自身潜力也能够进入出道组。”

　　“第一轮考核的主题是：表现力。歌曲：sorry sorry。请各位练习生前往各自的练习场所分别进行练习。”

　　20位练习生人潮涌动，他们这一团云，带着好奇与不安，如风吹过散开两片。

　　献曦随着其余9人迈向楼梯狭窄的楼梯只容许两个人并肩而行。走在最前面的是苏霭和王轮晋，是Xcult公司和献曦玩得很好的两个弟弟，正直愣愣往前冲一脸好奇。

　　后面四个有点眼生，应该是本部的练习生，笑着相互交流。

　　献曦定睛一看，他左前方那个笑脸洋溢的面庞是周亦町，每月月末考核的时候他们经常被分到一组，招呼打得多了，慢慢也熟悉了起来。

　　献曦伸手去拍周亦町的右肩，看着他疑惑转头，神色瞬间变为惊喜。

　　献曦刚抬起双臂要来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身旁晁雾慕地将手从背后架在他肩上、拷牢，硬生生拽的他一个趔趄。

　　背后有一双手轻轻托住了他，虽然就一瞬间，但足够他借此站稳。

　　献曦略欠过头道谢一声，随即毫不留情给了晁雾一记肘击。

　　晁雾按揉着侧腰无辜道：“走路小心。”

　　“献曦原来你在我后面啊，真巧！”周亦町活力的声音响起，前方几人皆回头看过来。

　　“我也刚注意到哈哈哈，好巧啊。”献曦热情地笑着回应他，随后环顾另外三人，“你们好，我是献曦。”

　　“你好你好，原来那个传奇练习生是你，久仰久仰。昨天交流环节时间太紧了，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就结束了。”前面寸头的练习生自来熟地伸手想握：“献曦，我叫毕柏。”

　　“我是郑北之。”

　　“我是沈卓。”

　　献曦一一握手，拉过晁雾，介绍到：“这是晁雾，Xcult练习生，练习时长一年半，今年17岁。”

　　收到献曦示意的眼神，晁雾才冷冷地说了句：“你们好，我叫晁雾。”

　　对面也不恼，纷纷互相介绍起来，一时间场面热闹极了。

　　献曦说：“你们昨天是一组展示Dream it舞台对吗，表现力超级好，在台下大家一直在感叹跳得真好！”

　　对面四人不约而同露出惊喜的神情，周亦町开玩笑说：“献曦是不是我跳得最好，实力太强根本藏不住。”

　　“滚啊，明明是我跳得最好，我都感受到大家热情的回应了！”

　　“……真正的高手是不会多说一个字的——比如我。”

　　“……”

　　打闹间转眼就到了三楼的训练室，众人一齐推开门，全白的房间十分亮堂，整面墙严丝合缝的高清镜子，侧面投影仪在幕布上投下大屏画面，下方地板上10台专用平板整整齐齐摆成了一条直线。

　　“哇！”一声声惊叹接连不断。

　　“这就是我们的练习室？好棒啊！”

　　“想要跳一段热热身了。”说罢毕柏来到镜子前方舞动起来。

　　献曦一脸恍然，自进入练习室开始久久不能回神，周围一切喧闹仿佛被缩小为一个小点，恍然感觉什么东西在奋力跳动，沉闷的轰鸣，血管鼓动着狂热。

　　推开那扇梦想之门，纯白如同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