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童年的春夏 ...
-
1.
理子到网球俱乐部的时候幸村的个人赛已经全部完毕，正好可以衔接上他们两个人的混双训练。
不用太多废话直接进入主题，往球场上一站就必须要进入状态。幸村仍处在兴奋状态，一如既往的手感极佳，甚至让人感觉到刚才的单打练习赛对他只是热身，此刻甚至就仿佛是稍微活动开了，ACE球一个接一个。偶尔场边还有其他休息的球员都忍不住鼓掌。
幸村精市在球场上会发光——每一个人，不管是对手还是队友，或者台下的观众，都必须笼罩在他的光芒之下。
换到对方发球的时候，大概是看出理子相对弱势，攻击目标便发生转移，金黄的网球直飞理子的反手位，理子的反应慢了半拍堪堪接住，对面选手一个极快的杀球紧接着就追了过来，理子的反身不及，幸村一个大跨步就轻松补齐了空缺。
这一分赢得很安静。
随后幸村和理子都调整了占位——幸村往后挪了半步扩大自己的范围，而理子相对缩紧一些。这样险些失掉的一个球也让理子集中了注意力，彻底聚焦在场上。也打出了几个令她自己颇为满意的球。
比赛结束，从幸村的角度来说，赢得很轻松。
两个人坐在场边的休息区，明明中间还有那么宽的位置，幸村偏偏又要挨着理子坐。
“热死了啦。”她把毛巾盖在脸上，语气有些颓靡，但也没有说出来你坐远一点的话。她有一点点不爽，虽然和幸村在一起她就成了弱势方也是人之常情，毕竟那是在小学四年级就打败过初中生的幸村精市，但是还是有一点点不爽啊。
罪魁祸首幸村大概能猜到她的心理活动，拿着那条毛巾温柔地帮她把汗水一点点吸干，挂在她的脖子上，一边口中一如往常先夸夸了理子今天的优点，什么发球精准，什么跑动灵活。然后再切入了那句：
“理子今天好像不是很在状态呢？”
在网球上这么严格的精市竟然昧着良心夸了她半天喔，理子忍不住想笑，只是想想让自己有些走神的事情多少有些笑不出来。
她本来软软地靠着椅背，这会儿坐起来摸他的额头的汗带——一场混双下来甚至都没怎么湿润。说明这个强度对他确实不高，哪怕她今天不在状态要叫他多次救场，也并没有给他增加太大的体力负担。
幸村眨了眨眼，取下了汗带要放入她手心：“是要检查我的劳动成果吗？”
才不是呢。理子心里想。
“只是觉得好像网球对精市来说有些太轻松了。”她状似埋怨，和她的毛巾比起来他的发带就像是没湿一样。
“不轻松的哦，”幸村大概能猜到幼驯染某些失落的感受，“我也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行的。”
就怕有天赋的人还超级努力。
“努力到外套也不会掉下来，额头也不会出汗，”她努了努嘴，“有一点嫉妒呢。”
幸村愣住了几秒。
“理子……”
理子却偏过头突然像是要头槌他一样撞了过来，到终点却收了力气贴了贴他的脸颊。她不避讳表达自己的失落和郁闷，只是举动有些像撒娇。
或许他们真的都长大了，尤其精市好像真的变得很大只，理子想，脸颊上的肉肉都贴不到了快。
“怎么突然在撒娇。”幸村忍不住笑，伸手顺了顺她有些汗湿的头发。
理子在想，放在网球包里的头带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好早好早以前他就向她讨要，说明明给他画了头带，结果装备要他自己配齐。理子每次独自逛体育用品点的时候总忍不住往头带区域多看几眼，每一个都要好好想想和精市的紫色头发是否匹配。做生日礼物又太轻了，这家伙自己买发带又买得太勤快了，感觉什么时候拿出来时机都有些不合适。
现在拿出来有点怪怪的，但是现在不找机会拿给他的话，好像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
她说：“我才没有撒娇。”
她晃了晃头，于是那只帮她理顺发丝的手被晃了下来，然后她一鼓作气主动背起了幸村精市的网球包，又背起自己的。
幸村笑了出来，在他看来对于理子来说网球包有点太大了。
“今天不再多训练一会儿吗？”他也站起来，略微低头能看见理子被两个硕大的网球包淹没，有点可爱。
“不了，今天好像状态不太好，再练的话怕过犹不及。”她从另一侧悄咪咪把包装简陋的发带塞进了他的网球包，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总感觉，现在没有送给他的话之后也没有办法坦然地送给他了……潜意识似乎有种这样的焦虑，又有一个声音让她不好意思直接送给他。
于是就这样了。
她理直气壮地想，这就是惊喜，让幸村精市自己琢磨去吧。
鉴赏了一下小伙伴背两个包的场景，幸村精市必然不会一直让理子负重训练。于是两个网球包都轻松地被转移到了幸村的背上，负重一轻的理子双手第一次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放，只尴尬地挠了挠眉毛。
幸村背上包之后习惯性地手就拉上她的手。
她的手微微缩了一下。
这从来没有过。
“怎么呢？理子。”幸村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可能是我做贼心虚吧。”她词不达意。
嗯？
是发生什么了吗？幸村停下来看了看理子的表情，判断她似乎不太想回答——是不想回答还是没想好怎么回答？
幸村不是在这方面纠结的人，此刻也同样给理子留了空间，只是手攥得紧了一点。
“还有一个月就要开赛了，一直这个状态可不行哦。”他笑着说道。
什么状态也拍马也都赶不上新鲜出炉的“神之子”吧。
“反正比不上‘神之子’。”她的语气十分平静。
幸村精市不是第一次听说神之子这个名号，但是从理子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幸村的羞耻心猛猛冒了出来。
“欸……你不好意思啦？”理子惊奇道，她左看看右看看，于是幸村抬着头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脸，还要按住她脑袋不让她抬头。
“这么小气，看看都不给嘛。”理子试图把他手拽下来，“我要回去告诉阿姨说你把我头发搞乱了！”
“还要跟沙耶加告状说幸村精市欺负我！”
“喔？是吗？”
幸村正在思考回击的措辞。
“没事了，不看就不看——”理子拉长语调，“反正已经看见你耳朵红了。”
“我那是打完球热的！”
“好的好的热的热的。”
敷衍的语气让幸村无可奈何，他只能真的把她头发弄乱，然后又拉她的手。
“明明是荣誉称号嘛，那么害羞干什么。”理子忍不住揶揄道。
“那你倒是不要用调侃的语气说我。”幸村难得没好气地说。
得逞的理子不再说话，只是晃了晃两个人牵着的手。
2.
本来应该只是个小小的插曲，按理说幸村或者理子平常在学校的社交都不算太多。
按照理子的说法就是：精市虽然长了一张很擅长社交的脸但某方面来说很内向。
就算是小学就已经体现出未来要做学校风云人物的长相，再加上运动上的成绩，就算不出现在学校活动中也必定是小学生们不会绕过的风云人物。而这位风云人物又因为相对性格慢热而在人群中显得高冷，在学校里的地位也就超然了起来。
当然最决定性的战役当然是四年级小学生幸村精市在球场上一发灭五感直接把初中生给打垮了——因此幸村还小小的上了一期网球周刊的报导。
作为小学生，他占的版面不多，但理子还是郑重地帮助有些“害羞”的精市买了这份报纸收藏起来，宣称这是网球界明日之星的出道首秀。
说起来，理子当时就在场下观赛，怎么都想不到对方会说自己仿佛五感消失进入恐怖的氛围，理子看看自己文文弱弱的小学生竹马和对面那个人高马大的初中生，心里有些认定对面是输给小学生觉得没面子瞎说的。
精市自己都说了——哪有那么厉害打个球还能把人五感给灭了？
总而言之，幸村精市就是一个很容易集聚很多讨论的人，理子在班里偶尔也能听见些，只是都不怎么进脑子。
而在被渡边提醒之后，理子才突然注意到原来学校里关于精市的传闻已经是愈演愈烈了——明明都还是小学生，精市已经被安排上了正牌女朋友她本人还有数个同班的暧昧对象。
理子不太相信什么暧昧对象，她想，或许只是在班上多说了几句话的人。她甚至还想了想自己在班上会不会有什么古怪传闻，结论是应该没有，果然只有精市才是风云人物。于是她埋起头继续过自己三点一线的生活。
然后呢关于隔壁那位宫本百合子的传闻逐渐占了主流，俨然已经成为了幸村精市的未来女友。到这一步的时候理子都还是看热闹般任由八卦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直到后续的八卦已经到说星野桑亲口否认了自己和幸村精市在谈恋爱，星野桑亲口承认喜欢皮肤不用太白皙看起来沉稳严肃一些的人，甚至于捏造出来星野桑在背着幸村君开展地下恋情，对方是校外黑皮体育生——
八卦本身很有意思，直到八卦的主人公是自己。
理子第一次对校园生活都有些慌张，恨不得一下课就奔向网球俱乐部，以削弱校园八卦对她的影响。
简言之就是一种逃避。
而这种逃避反而助长了校园传闻的风气，谣言的传闻开始不可控，开始有人说星野桑着急放学是要见那位黑皮体育生男朋友。
但理子已经逃离校园，对这一切就一无所知了。因为幸村加大了单打的练习，加上他们的混双也足够强势，两个人一起训练的时候也变少了。
理子只是在训练间隙看看他，似乎已经换上了绿色的头带。
可惜妈妈说在升学前不给她买手机，不然的话可以通过手机问问精市的。理子想。
但是问什么、又怎么开口呢？她还没想好。甚至她也不知道这种问题要不要问出来。她一直是一个有自己步调的小朋友，她谨慎评估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传闻而疏远自己的朋友是不对的，所以她决定按兵不动。
两个人一起回家的时候，理子偶尔会产生好像也不好意思再拉手了的感觉。
可是精市每次拉手的动作都太自然了，她也就不会收回手。
该怎么办才是对的呢？理子有些想不出来，侧过头去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她又不知道该怎么问他对校园传闻的看法，也不知道小学生能不能谈恋爱。
——这是她新学的词，最近刚刚用在偶像剧以外的世界里。
尽管她好像还不懂谈恋爱到底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