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直男思维 临 ...
-
临近期中考。
望着窗外的梧桐叶。岳谨言有时候会恍惚，觉得时间好像停住了——同样的教室，同样的座位，同样的人坐在旁边。
但又好像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
可能是江知谨叫她的时候，少了一个字。
一开始是“岳谨言”。全名，一字不落，标准得像念学号。
后来不知道从哪天起，变成了“谨言”。她第一次听见的时候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看着她的眼睛，又叫了一遍：“谨言。”
她当时“嗯”了一声，表面很平静，耳根却热了一整天。
现在，又变了。
——
那天是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
岳谨言正在做数学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喂，言言。”
笔尖顿住了。
岳谨言愣住。
第一愣：他叫我什么？
她转过头，看见江知谨正看着她。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眼睛里有一点——她说不清是什么——可能是期待？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你……叫我什么？”她问。
“言言。”
第二愣：他真叫了。
岳谨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耳根开始发热，热度一路蔓延到脸颊。
“怎、怎么了？”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江知谨把一本练习册推过来，指了指一道题：“这题不会。”
岳谨言低头看了一眼，是一道物理题。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把心跳压下去，开始给他讲题。
讲完了，她抬头：“懂了吗？”
“嗯。”
江知谨把练习册收回去，低头继续写。
岳谨言也转回去继续做题。
但笔尖停在半空中，半天没落下去。
——言言。
他叫我言言。
她咬了咬嘴唇，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一下。
然后赶紧绷住。
——
放学的时候，张然跑过来。
“江知谨，打球去不去？”
“不去。”
“为什么？”
“有事。”
张然狐疑地看着他，又看看岳谨言，一脸“我懂了”的表情，贱兮兮地笑着跑了。
岳谨言收拾好书包，站起来。
两个人并排走出教室，和往常一样。
走到校门口，岳谨言突然想起来什么：“你今天为什么要叫我那个？”
江知谨脚步顿了顿：“哪个？”
“就是……”她抿了抿唇，“言言。”
“哦。”
“哦？”她抬头看他，“就哦？”
江知谨想了想，说：“张然叫你‘岳谨言’，我听见了。”
岳谨言愣了一下。
张然确实整天“岳谨言岳谨言”地叫，嗓门还大。
“所以呢？”
“所以，”江知谨看着她，语气很认真，“我跟他叫一样的？”
岳谨言怔住了。
第三愣：他这是……吃醋？
不，不可能。江知谨怎么可能吃醋？他那么冷一个人。
但他的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每一个字都在说：不想和别人一样。
她低下头，小声说：“那你也不用叫言言啊……”
“不好听？”
“不是……”她的声音更小了，“就是……太……”
太亲了。
太近了。
太让人心跳加速了。
江知谨看着她发红的耳尖，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那叫什么？”
岳谨言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还是那样干净，没有任何戏弄的意思，只是单纯地在问。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言言。”他又叫了一遍。
这次更自然了，好像在叫一个叫了很多年的名字。
岳谨言心跳漏了一拍。
“随、随你。”她听见自己说。
江知谨点点头：“嗯，言言。”
——
那天晚上，岳谨言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他叫“言言”的声音。
第一次是“喂，言言”。
第二次是“言言”。
第三次还是“言言”。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耳朵烫得像发烧。
——他为什么要这么叫？
——他怎么叫得这么自然？
——他知不知道这样叫会让人睡不着觉？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言言”这两个字，变成她最喜欢听到的声音。
——
第二天早上，馄饨摊。
岳谨言到的时候，江知谨已经坐在矮板凳上了。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早。”他说。
“早。”
老头端来两碗馄饨，笑呵呵的：“丫头，你男朋友又先到了。”
岳谨言差点被汤呛到：“他不是——”
“言言。”江知谨打断她。
她转头看他。
他低着头吃馄饨，表情和平时一样淡，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的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
——言言。
又来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
热气扑在脸上，正好可以解释为什么脸这么烫。
——
后来，张然发现了这件事。
“言言？”他瞪大眼睛，“你叫他言言？”
江知谨看着他：“有问题？”
“没、没问题……”张然咽了咽口水，“就是，太那个了……”
“哪个？”
“太亲了！”张然压低声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们俩关系不一般！”
江知谨想了想。
“她是我同桌。”
“又是这句！”张然抓狂，“你能不能换一句？”
江知谨没换。
但他心里知道，不止是同桌。
同桌有很多。
但言言只有一个。
——
中考前一周，教室里的气氛紧张起来。
岳谨言埋头做题，江知谨在旁边看书。两个人不说话，但有一种奇异的默契——偶尔对视一眼，然后各自继续。
放学的时候，岳谨言收拾书包。
“言言。”
她抬起头。
江知谨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中考后，”他说，“还能一起吃馄饨吗？”
岳谨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江知谨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笑——不是平时抿着嘴的那种，而是眼睛弯弯的，整个人都亮起来。
“能。”她说。
江知谨点点头，站起来。
两个人并排走出教室。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开。
“言言。”
“嗯？”
“考同一个高中。”
岳谨言脚步顿了顿，转头看他。
他的眼睛在夕阳里很亮，里面有她看不懂的东西，但又好像什么都写明白了。
“好。”她说。
江知谨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岳谨言跟在后面，嘴角一直弯着。
——考同一个高中。
这是约定吗？
应该是吧。
她攥紧了书包带，心里悄悄多了一个目标。
——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把这两个字念了好几遍。
“言言。”
以前外婆这么叫过她。
外婆走后，就再也没人这么叫了。
现在有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嘴角翘得压不下去。
——言言。
真好听。
——
后来很多年后，有人问岳谨言，你最喜欢他叫你什么？
她想了想，说：“言言。”
“为什么？”
她没回答。
但她记得，那个春天的傍晚，他第一次这么叫她的时候，她的心跳有多快。
那是故事的开始。
也是她最喜欢的一个称呼。
岳谨言：我好像挺喜欢他这么叫我……
——《愿与你再遇》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