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还做同桌吗？”“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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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最后一门考完的那天下午，天很蓝。
岳谨言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太阳还很高，晒得人眼睛发花。校门口挤满了家长和学生，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着同学尖叫，有人对答案对到脸色发白。
她一个人走出来，没人接，没人等。
但她没有觉得难过。
因为她看见了——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下，江知谨靠在树干上，手插在口袋里，正在等她。
她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
“等你。”
“你……不是在这个学校考的吧？”
“考完了，过来的。”
岳谨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有点堵。
他考完试，没有回家，没有去玩，而是坐车穿过半个城市，来她的考场门口等她。
就为了说一句——
“考得怎么样？”他问。
“还行。”她说，“你呢？”
“还行。”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弯了一下嘴角。
太阳很晒，风很热，蝉叫得很吵。
但岳谨言觉得，这是她经历过的最好的夏天傍晚。
——
中考后的暑假，很长。
长到可以做很多事。
岳谨言没做太多事。她在老屋里收拾外婆留下的东西，把旧衣服叠好放进柜子，把老照片一张张擦干净，装进相册。
她找到一张小时候的照片——外婆抱着她，站在老屋门口，两个人都在笑。
她把那张照片放在床头。
然后她想：外婆，我考完了。应该考得还行。
——
江知谨也没做太多事。
他在家里看书，偶尔打打游戏，偶尔被张然拉出去打球。
但更多的时候，他在想一件事。
成绩什么时候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他的成绩一向稳，考不上才奇怪。但他就是紧张——不是因为自己，是因为另一个人。
他想和她上同一所高中。
很想。
——
出成绩那天，岳谨言一个人在家。
她坐在老屋的书桌前，盯着手机，手指在查询页面停了好久。
深吸一口气，点下去。
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不是难过，是——
她做到了。
外婆，你看见了吗？
她做到了。
——
同一时间，江知谨坐在自己房间的电脑前。
页面加载的那几秒，他的心跳比任何考试都响。
数字跳出来。
他看了三秒。
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
岳谨言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江知谨。
她接起来。
“喂？”
“查了吗？”
“查了。”
沉默了一秒。
“多少？”他问。
她说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说：“我也查了。”
他说了一个数字。
岳谨言愣住了。
两个人的分数，相差不到十分。
“我们……”她张了张嘴，“能上同一所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能。”他说。
就一个字。
但岳谨言听出来了——他在笑。
隔着电话，她看不见他的脸，但她知道他笑了。
她也笑了。
——
后来张然组了一个局，叫了好多人一起吃饭庆祝。
岳谨言本来不想去的，但江知谨说“来吧”，她就去了。
饭桌上很热闹，大家都在聊考了多少分、报哪个学校、暑假去哪玩。
岳谨言坐在江知谨旁边，安静地吃着东西。
张然喝了两杯啤酒，脸红红的，突然站起来举杯：
“来来来，敬我们江知谨和岳谨言！两个学霸，双双考上重点高中！以后继续当同桌啊！”
大家都笑了。
岳谨言低头抿着嘴笑。
江知谨没说话，但他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是：会的。
——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和上学时一样，并排走着，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不同的是，现在是暑假，不用赶作业，不用早起。
“江知谨。”
“嗯？”
“你报哪个学校？”
他说了一个名字。
岳谨言点了点头——那是她想报的那个。
“我也是。”她说。
江知谨看了她一眼。
“嗯。”
走到那个路口，岳谨言停下来。
“我到了。”
江知谨也停下来。
她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暑假……馄饨摊还去吗？”
“去。”
“每天都去？”
“嗯。”
岳谨言笑了。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走进巷子。
走出去很远，她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路灯把他照得很亮。
她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她转过身，嘴角弯得压不下去。
——
第二天早上六点，馄饨摊。
老头看见两个人一起来，笑呵呵的：“又来了？考完了？”
“嗯，考完了。”岳谨言说。
“考得怎么样？”
“还行。”
“能上同一所高中不？”
岳谨言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们要上同一所？”
老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江知谨一眼，笑了。
“这还用问？”
岳谨言低下头，耳朵红了。
江知谨低头吃馄饨，表情很淡。
但老头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很轻，但确实是笑了。
——
那天吃完馄饨，两个人没有直接回家。
岳谨言说想去河边走走，江知谨就跟她去了。
河边的风很大，吹得头发乱飞。太阳刚刚升起来，河面上铺了一层碎金。
岳谨言趴在栏杆上，看着水面。
江知谨站在她旁边，也看着水面。
“江知谨。”
“嗯。”
“你说，高中会是什么样？”
他想了想。
“不知道。”
“会难吗？”
“会吧。”
沉默了一会儿。
“但没关系。”他说。
岳谨言转头看他。
他看着前方，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说的话很认真。
“一起上，就不难。”
岳谨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
一起上，就不难。
——
录取通知书来的那天，岳谨言正在老屋里擦桌子。
邮递员在门口喊她的名字，她跑出去签收，手指有点抖。
打开的那一刻，她看见了那个学校的名字。
她考上去了。
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录取通知书，阳光照在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但眼睛亮亮的。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江知谨。
过了几秒，他回了一张照片——也是录取通知书，同一个学校。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消息：
“同桌。”
岳谨言看着这两个字，鼻子一酸，笑了。
她回：
“嗯，同桌。”
——
那个暑假，他们每天都去吃馄饨。
每天都是六点，每天都是两碗，每天都是并排坐在矮板凳上。
老头有一天忍不住问：“你们俩，以后高中还来不来了？”
“来。”岳谨言说。
“高中远哦，要起更早。”
“没关系。”
老头笑了，没再问。
后来岳谨言才知道，江知谨后来上的那所高中，离馄饨摊骑车要四十分钟。
但他从来没说过远。
每天六点，他都在。
——
暑假的最后一天，两个人又去了河边。
第二天就要开学了。
岳谨言看着水面，突然有点感慨。
“时间过得好快。”
“嗯。”
“感觉中考还是昨天的事。”
“嗯。”
她转头看他。
“江知谨。”
“嗯？”
“高中，我们还坐同桌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
“坐。”他说。
就一个字。
但岳谨言觉得，这是他给过她的最认真的承诺。
——
那天晚上，岳谨言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明天就要去新学校了。
新同学，新老师，新环境。
她有点紧张。
但想到他也在，就不那么紧张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嘴角弯着，眼睛闭着。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高中，我来了。
和他一起。
——《愿与你再遇》本章完
